第3章 柏勒·阿格弥
不知道这一次尤丝琳涅要花多久时间压制言灵种植在她心中的感情。
于连发动了好几次言灵，现在感觉有一些头晕，他马上开始检查自己的状况。
于连知道自己刚刚穿越到一具尸体上，但奇怪的是，他的感官十分正常，四肢活动自如，呼吸平缓，心跳平稳。完全不像是刚死之人。
穿越带来的福利？
于连检查了半天，除了有些头晕以外，没有任何异常。头晕似乎也是使用言灵的代价，可能就是《言灵词典》中说的消耗灵性。
他不再纠结。既然身体强健，也没有病痛，那就好好活着。
关于这个世界，他没有任何记忆。是《言灵词典》的存在让他掌握了这里的人所使用的语言。
没有身体原来主人的记忆，他只能自己探索了。
于连环顾四周，走廊铺设红褐色的拼花地板，踩上去会略微下沉；走廊一侧的墙面上开着高大宽阔的玻璃窗，窗户之间立着活尸罐，酒红色的墙纸有些褪色，上面沾了蜡黄色的痕迹。
走廊另一侧则是房间，总共五间，房门都是双开带镂花玻璃窗的红木门，房门之间的墙上挂着煤油灯。
于连来到另一扇门前。通过门上的玻璃窗望进去，室内对面墙上是一排工具架，隐约能看清楚架子上摆了一把锯肉刀还有铁鞭。
像是一个武器库。可惜上了锁。不过要是到了危机边缘，他可以把门窗撞碎进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窗户，百叶条紧闭。于连走到窗户前，轻轻拨弄百叶条，拉开一条缝，望向外面。
这里能直接看到庭院。诊所的庭院并不大，一个墙角处是一片茂盛的杂草，另一个墙角下面则是一口井和一棵笔直的丝柏。
那条狼在院子里踱步，偶尔回头，血淋淋的空洞眼眶对着诊所大门的方向。
大门外面正对着一条街道，两边都是四五层高的建筑，诊所是这条街的尽头。
于连下了楼。楼梯口的门直通诊室。于连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净的女孩正靠在手术台边，把玩着手里的手术刀。尤丝琳涅正在旁边和她说着什么。
女孩大约一米六，脸色苍白，不像正常人类皮肤的光泽；她穿着及膝的黑短裙和白衬衫，领口处系着黑色的女士领结，双手戴着丝织手套；黑色头发挽在脑后，一顶高礼帽裹住她的脑袋。
柏勒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来的是刚才蠢狼背上去的人。身材高挑，皮肤细腻，相貌英俊，的确是尤丝琳涅喜欢的类型。但他居然还能下床活动自如，四肢健在，这一点倒令她感到意外。
什么时候那个女变态对自己的奴隶这么温柔了？
柏勒瞥向那个女人，她的脸上阴翳和柔情同时存在，一会儿龇牙咧嘴，一会儿又笑得温婉。柏勒收回了视线，反正这个女人有时候就是阴晴不定。
倒是那个男生的眼神有些慌乱。这才哪到哪，柏勒心想，好歹你还能下床，跟你的前辈们比起来，下场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男生像是下定了决心，忽然高声喊道：
“妈妈？”
哐当一声，手术刀从柏勒手中滑落。她目瞪口呆地看向楼梯口的男生。脸上的齿轮和杠杆疯狂运转，她才勉强保持住表情的平静。
女巫的脸上阴晴变化，最后一种柏勒从未见过的温情浮现在她脸上。
“柏勒。”女巫的声音扬得高高的，“我去买菜，你来照顾好他。”
啊？
柏勒的视线在尤丝琳涅和男生之间来回跳转。
什么叫“照顾好他”？
男生羞赧一笑，对尤丝琳涅说：“我已经成年了，能照顾好自己了，妈妈。”
“好吧，你自己开心就好。”那个女人亲昵地摸了一下男生的头，下楼梯了。
柏勒按了一下自己的眼球，又拧了拧自己的耳部。器件十分正常。
不对劲。尤丝琳涅什么时候有了个儿子？她连丈夫都没有。柏勒感觉自己的脑部消耗快速上升，检查这一年来在诊所的记忆。
男生看过来，和煦一笑，然后鞠躬，说：“我叫于连·纽沁根，请问女士如何称呼？”
于连·纽沁根从容不迫，彬彬有礼，这让柏勒有些别扭。
多久没有人给自己鞠躬了？
在诊所里，可从来没有人给她鞠躬，尤丝琳涅不折磨她都已经算是幸运了。
至于来看病的患者，对她从来都是对待寻常护士那样，粗鲁多于敬意，将她当成仆人使唤。再加上尤丝琳涅经常在病人面前对她呼来喝去、动辄打骂，患者对她就更加没有好脸色。
在尤丝琳涅诊所的一年里，这是头一个跟她说话这么礼貌的人。
何况于连看起来相貌俊美，白皙的脸孔上五官深刻立体，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眼睛明亮。
“柏勒·阿格弥，很荣幸认识你，纽沁根先生。”
柏勒提起裙摆，屈膝行礼，力图给这位举止礼貌的男生留下良好印象。可惜她体内的润滑油快干了，她得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弯曲肢体。
接着，她抽动嘴角，扯出一个和蔼的微笑来。她已经够友善了吧？她一卡一卡地转动脖子，抬起头来，却发现于连已经半个身子已经进了楼梯间。
啊？
柏勒有些茫然，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于连在柏勒屈膝低头的那一瞬间，拔腿就跑。开玩笑，尤丝琳涅去买菜了，狼也躲起来了，自己还不跑，等着晚上尤丝琳涅回来教导他做人的技巧吗？
这么久的时间他没有喊尤丝琳涅妈妈，指不定对方就清醒过来了！
现在除了《言灵词典》以外，于连没有任何保命手段！
思绪流转之间，于连已经冲到了大厅，这里用白布帘隔开了许多个小隔间。他快速穿过，到了门口，他一把将胡桃木门拉开。
外面是一个小院子，空荡荡的，只有一棵丝柏，一口井和一片草丛，中间是铁栅门，半掩着。门外是一条街道，两旁矗立着高大的建筑，煤油路灯发出紫红色的光，行人大声招呼经过的熟人，互相约着晚上在酒馆相见。
于连大喜，就要逃出这个魔窟了！他向前踏了一步，刚越过门槛，大腿上立刻传来灼烧的痛感。
怎么回事？
于连痛得两腿一软，倒在门口，身子摔倒在门外的石阶上，胸腔立刻像是被火炙烤一样，皮肤发出兹拉的声音，熟肉的香味飘进他的鼻子，味道夹着血酸。炙烤让他炽热难忍，于连沿着阶梯一路翻滚而下。
“救、救救……”
于连眼前一黑。
恍惚间，砖缝间的几簇苔藓摩擦他的耳廓，松软顺滑的衣料偶尔扑在他脸上，大门关闭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世界，少女皮鞋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的喀哒声像一记记重锤捶向他的大脑。
于连的意识陷入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刺鼻的药水味将于连激醒。他睁开眼睛，头顶挂着一盏明晃晃的煤油灯，旁边坐着柏勒·阿格弥，手上拿着棉球，正在自己身上慢慢擦拭。
“醒了？”柏勒看了他一眼，继续用镊子夹着棉球在他的腹部点着。
于连发动了好几次言灵，现在感觉有一些头晕，他马上开始检查自己的状况。
于连知道自己刚刚穿越到一具尸体上，但奇怪的是，他的感官十分正常，四肢活动自如，呼吸平缓，心跳平稳。完全不像是刚死之人。
穿越带来的福利？
于连检查了半天，除了有些头晕以外，没有任何异常。头晕似乎也是使用言灵的代价，可能就是《言灵词典》中说的消耗灵性。
他不再纠结。既然身体强健，也没有病痛，那就好好活着。
关于这个世界，他没有任何记忆。是《言灵词典》的存在让他掌握了这里的人所使用的语言。
没有身体原来主人的记忆，他只能自己探索了。
于连环顾四周，走廊铺设红褐色的拼花地板，踩上去会略微下沉；走廊一侧的墙面上开着高大宽阔的玻璃窗，窗户之间立着活尸罐，酒红色的墙纸有些褪色，上面沾了蜡黄色的痕迹。
走廊另一侧则是房间，总共五间，房门都是双开带镂花玻璃窗的红木门，房门之间的墙上挂着煤油灯。
于连来到另一扇门前。通过门上的玻璃窗望进去，室内对面墙上是一排工具架，隐约能看清楚架子上摆了一把锯肉刀还有铁鞭。
像是一个武器库。可惜上了锁。不过要是到了危机边缘，他可以把门窗撞碎进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窗户，百叶条紧闭。于连走到窗户前，轻轻拨弄百叶条，拉开一条缝，望向外面。
这里能直接看到庭院。诊所的庭院并不大，一个墙角处是一片茂盛的杂草，另一个墙角下面则是一口井和一棵笔直的丝柏。
那条狼在院子里踱步，偶尔回头，血淋淋的空洞眼眶对着诊所大门的方向。
大门外面正对着一条街道，两边都是四五层高的建筑，诊所是这条街的尽头。
于连下了楼。楼梯口的门直通诊室。于连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净的女孩正靠在手术台边，把玩着手里的手术刀。尤丝琳涅正在旁边和她说着什么。
女孩大约一米六，脸色苍白，不像正常人类皮肤的光泽；她穿着及膝的黑短裙和白衬衫，领口处系着黑色的女士领结，双手戴着丝织手套；黑色头发挽在脑后，一顶高礼帽裹住她的脑袋。
柏勒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来的是刚才蠢狼背上去的人。身材高挑，皮肤细腻，相貌英俊，的确是尤丝琳涅喜欢的类型。但他居然还能下床活动自如，四肢健在，这一点倒令她感到意外。
什么时候那个女变态对自己的奴隶这么温柔了？
柏勒瞥向那个女人，她的脸上阴翳和柔情同时存在，一会儿龇牙咧嘴，一会儿又笑得温婉。柏勒收回了视线，反正这个女人有时候就是阴晴不定。
倒是那个男生的眼神有些慌乱。这才哪到哪，柏勒心想，好歹你还能下床，跟你的前辈们比起来，下场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男生像是下定了决心，忽然高声喊道：
“妈妈？”
哐当一声，手术刀从柏勒手中滑落。她目瞪口呆地看向楼梯口的男生。脸上的齿轮和杠杆疯狂运转，她才勉强保持住表情的平静。
女巫的脸上阴晴变化，最后一种柏勒从未见过的温情浮现在她脸上。
“柏勒。”女巫的声音扬得高高的，“我去买菜，你来照顾好他。”
啊？
柏勒的视线在尤丝琳涅和男生之间来回跳转。
什么叫“照顾好他”？
男生羞赧一笑，对尤丝琳涅说：“我已经成年了，能照顾好自己了，妈妈。”
“好吧，你自己开心就好。”那个女人亲昵地摸了一下男生的头，下楼梯了。
柏勒按了一下自己的眼球，又拧了拧自己的耳部。器件十分正常。
不对劲。尤丝琳涅什么时候有了个儿子？她连丈夫都没有。柏勒感觉自己的脑部消耗快速上升，检查这一年来在诊所的记忆。
男生看过来，和煦一笑，然后鞠躬，说：“我叫于连·纽沁根，请问女士如何称呼？”
于连·纽沁根从容不迫，彬彬有礼，这让柏勒有些别扭。
多久没有人给自己鞠躬了？
在诊所里，可从来没有人给她鞠躬，尤丝琳涅不折磨她都已经算是幸运了。
至于来看病的患者，对她从来都是对待寻常护士那样，粗鲁多于敬意，将她当成仆人使唤。再加上尤丝琳涅经常在病人面前对她呼来喝去、动辄打骂，患者对她就更加没有好脸色。
在尤丝琳涅诊所的一年里，这是头一个跟她说话这么礼貌的人。
何况于连看起来相貌俊美，白皙的脸孔上五官深刻立体，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眼睛明亮。
“柏勒·阿格弥，很荣幸认识你，纽沁根先生。”
柏勒提起裙摆，屈膝行礼，力图给这位举止礼貌的男生留下良好印象。可惜她体内的润滑油快干了，她得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弯曲肢体。
接着，她抽动嘴角，扯出一个和蔼的微笑来。她已经够友善了吧？她一卡一卡地转动脖子，抬起头来，却发现于连已经半个身子已经进了楼梯间。
啊？
柏勒有些茫然，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于连在柏勒屈膝低头的那一瞬间，拔腿就跑。开玩笑，尤丝琳涅去买菜了，狼也躲起来了，自己还不跑，等着晚上尤丝琳涅回来教导他做人的技巧吗？
这么久的时间他没有喊尤丝琳涅妈妈，指不定对方就清醒过来了！
现在除了《言灵词典》以外，于连没有任何保命手段！
思绪流转之间，于连已经冲到了大厅，这里用白布帘隔开了许多个小隔间。他快速穿过，到了门口，他一把将胡桃木门拉开。
外面是一个小院子，空荡荡的，只有一棵丝柏，一口井和一片草丛，中间是铁栅门，半掩着。门外是一条街道，两旁矗立着高大的建筑，煤油路灯发出紫红色的光，行人大声招呼经过的熟人，互相约着晚上在酒馆相见。
于连大喜，就要逃出这个魔窟了！他向前踏了一步，刚越过门槛，大腿上立刻传来灼烧的痛感。
怎么回事？
于连痛得两腿一软，倒在门口，身子摔倒在门外的石阶上，胸腔立刻像是被火炙烤一样，皮肤发出兹拉的声音，熟肉的香味飘进他的鼻子，味道夹着血酸。炙烤让他炽热难忍，于连沿着阶梯一路翻滚而下。
“救、救救……”
于连眼前一黑。
恍惚间，砖缝间的几簇苔藓摩擦他的耳廓，松软顺滑的衣料偶尔扑在他脸上，大门关闭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世界，少女皮鞋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的喀哒声像一记记重锤捶向他的大脑。
于连的意识陷入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刺鼻的药水味将于连激醒。他睁开眼睛，头顶挂着一盏明晃晃的煤油灯，旁边坐着柏勒·阿格弥，手上拿着棉球，正在自己身上慢慢擦拭。
“醒了？”柏勒看了他一眼，继续用镊子夹着棉球在他的腹部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