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认贼作母
妈妈？
尤丝琳涅一愣。这种亲属之间的称呼她通常理解为成人游戏的小情趣，此时竟在她的心中激起一丝温情的涟漪。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自己是不是应该要个孩子呢？反正她才二十多岁。
不对。自己怎么在想这个？玩玩具要紧。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红蜉蝣甩回了收容罐中。
一点小插曲。尤丝琳涅这样想着，再次将镊子伸进陶罐中。她望着躺在床上惊魂未定的年轻男人，她忍不住笑开了花。
“我的好孩子，妈妈来享用你啦。”她将红蜉蝣夹出来，慢慢靠近于连的眼睛。
她从来享受这个过程，享受观赏这些玩具为了躲避红蜉蝣拼命挣扎的姿态。
但今天这位有些不一样。尤丝琳涅发现了，自从他刚才叫自己妈妈之后，他脸上的恐惧消失了大半。怎么回事？难道他对“妈妈”这个词有着独到的理解？以为自己真的可能母爱泛滥，不忍心玩弄他？
开什么玩笑。尤丝琳涅的动作故意又慢下来，她要让恐惧在这个叫于连的人的心底慢慢发酵。
沉默一阵，她的玩具忽然又张口说话：“不要折磨我，妈妈。”
？
尤丝琳涅刚想说什么，却惊恐的发现，在她心中，世俗的欲望快速流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别致的情绪，尤其在听到“你是要折磨我”这一句的时候，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疼涌上心头。
“为、为什么……”尤丝琳涅有些语无伦次，但手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替于连解开镣铐，“你会……你会法术？真棒，我的孩——该死的，你这种孤魂野鬼也——哦，我主在上，我的孩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不对，我不是这样想的！”
----------------------------------
言灵真的有用！
于连心中的石头落地了，他望着蹲在手术台前的女人，对方正在给自己解开镣铐，双手不停地颤抖。
“妈妈，开心一点，不要生气嘛。”于连装出一副天真灿烂的笑容，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自己再度喊出“妈妈”，他感觉脑子里又有什么东西被抽走的感觉。
听到“妈妈”的时候，尤丝琳涅的手僵了一瞬间，脸上的肌肉拧成一团，然后像是被强行捋顺那样，挤出一张笑脸。
“当然，我应该开心，应该开心一些，你这个贱——”她咬着牙，喉咙卡了一下，“你这个妈妈的乖宝贝。”
她干呕了几声。
她的本性在对抗产生点母爱？
“你叫什么名字呀，妈妈？”于连又问。
尤丝琳涅心中泛起怒火，她有一种冲动，要将眼前的男人做成尸鬼，卖给那些缺苦力的贵族们。但对方最后那一声“妈妈”却好像有一种魔力，消解了她心中的怒火。
不仅如此，她甚至有些委屈——怎么能忘掉妈妈的名字呢！这太伤人心了！
不对！我为什么要伤心？我不该伤心啊！
“孩子，妈妈叫尤丝琳涅呀！”她又呕了一声，“你要记好哦：尤丝琳涅·佩翰。好啦，你的衣服换好了，——你这只魔鬼，我要把你——我要去给你买菜了，亲爱的于连——呕——”
她用手捂着嘴，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低头快步离开了手术室。
于连翻身下手术台，打量这个房间。地上铺着浅色的瓷砖，操作台上放着纱布和棉球；天花板刷成淡奶油色，可移动的立式灯架放在手术台旁。
单看这间诊室，这个世界最起码是工业时代，并且人们已经知道了酒精消毒的作用。
于连朝手术室的门走去。他贴在门框旁边，小心往外面瞄，果然看到尤丝琳涅的白皙的手腕和攥在手心的匕首。
尤丝琳涅正贴在墙边，侧着身，刚好和于连对上视线。
“妈妈，你要干什么！”于连大声疾呼。
尤丝琳涅身体一僵，将匕首扔到一边。“没、没什么。”她的嘴唇不停地颤抖，“妈妈这是想、想跟你开个玩笑。来吧，我的孩子，我带你下去。”
于连小心翼翼地探出脚。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母爱占了上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于连伸头打量着尤丝琳涅，却发现她已经转身，背对着自己，正快步往楼梯口走去。
于连跟了出来。刚到走廊上，他就看到沿着墙排着几个巨大的玻璃罐，立在窗户之间；玻璃罐里面灌满了血黄色的液体，偶尔有几颗气泡浮出来，然后人影变得清晰，一张皮骨磨蚀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珠对着于连。
于连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什么东西？！”
尤丝琳涅走在前面并不回头，“这些是我使用过的尸鬼，它们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准备献祭给主——你本来也会是其中——哦，我的孩子，我开玩笑的，你可不要当真，妈妈是爱你的！呕……呕……呕……”
尤丝琳涅实在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痉挛，呕出一滩胃液来。
“加斯帕尔！”她突然叫道，“救我！”
走廊深处传来震动。
于连下意识拱起腰，观察四周。陈列在走廊上的四五个玻璃罐并没有什么变化，不是它们的原因。
震动变得更加剧烈了，是从自己后面来的，他立马转头，一只狼停在他面前几米远的地方，大约一米高，展臂宽，正踮着后腿，张着嘴巴，露出尖利的獠牙，用猩红色的眼睛瞪着于连。
于连吓得两腿发软，喊这位“爸爸”估计不好使吧！
“嗷呜——”它发出啸叫，后腿一蹬，往于连脖子扑来，于连的视野被它巨大漆黑的身影占据，一对猩红色的眼睛发出瘆人的光。
“妈妈！”于连喊道，他开始有些头晕。这是使用言灵消耗灵性的代价。
“他是我的孩子，不许伤害他，你给我滚开！”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他眼前晃过，狼被撞到一边，尤丝琳涅冲上前，一脚踩在狼的头上。
“好啊，加斯帕尔，你敢碰我的孩子。”
尤丝琳涅的语气变得平静冰冷，一把抓起狼的头。狼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人类的错愕情绪。尤丝琳涅冷冷地盯着它，忽然伸出食指和拇指，插进狼眼的眼眶中！
狼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四肢吧不停地扭动，却无法挣脱出来；尤丝琳涅冷哼了一声，“你再动？”狼竟然真的停了下来。肢体和脸庞抽搐，任由尤丝琳涅的手指在它的眼眶中搅动。
于连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大腿发抖。还好他用了【言灵·妈妈】，不然要自己要被怎样蹂躏！
尤丝琳涅将它的眼球挖了出来，“啪叽”一声丢在地上。
“你的眼睛我先收回来了。”尤丝琳涅说着，又将另一只眼球挖出来，随手丢到一边，“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给你做一副新的吧。”
“嗷呜……”狼低垂着脑袋，摸索着爬到尤丝琳涅的脚边，伸出舌头，不料她抬起腿，狠狠地踹了一脚狼的肚子。
“滚，我今天不想看到你！”
狼拖着身子灰溜溜地爬走了。
尤丝琳涅转过来，双手摸着于连的脸，抹了他一脸血污。
“来，让我看看，我的好宝贝，你受伤了没——”
她的声音中断了。尤丝琳涅的眼神恍惚了一瞬，然后逐渐清醒，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她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迅速将手抽了回去。
尤丝琳涅握紧拳头，像是想掐住他的脖子。
不，尤丝琳涅绝望地想，我应该立刻诵念咒语，好好折磨他一番才对！可为什么我一浮现这样的念头，就感到不忍心、感到痛苦？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她低声冲着地板怒吼。
“于连，不，你这个孤魂野鬼，如果这是你的玩笑，现在你总该玩够了吧？”她压着嗓子，瞪着于连，“你到底想要什么？秘质？仪式？或者找炼金术士帮你升阶？我都能替你想办法，我只请求你，结束这荒唐的闹剧吧！”
于连没有回答。他只是想活下去。要是没有言灵，他早就要被炼制成尸鬼，供眼前的女人任意驱使、玩耍了。
他装出惭愧的微笑，“你是我的妈妈呀，这怎么能是闹剧呢？”
“够了……够了……”尤丝琳涅瞪着他，嘴唇气得扭曲，“够了……”她的眼神又变得迷离，随后嘴唇抽搐，重新排布成欣喜的笑。
她轻柔抚摸着于连的脸庞，“真的足够了，我的孩子，我这就去给你买菜。”
随着尤丝琳涅说出这句话，于连意识中的《言灵词典》再度浮现，上面有了新的内容：
【言灵·妈妈】消耗微量灵性，让被称呼的人对你产生母爱。对同一个人多次使用，最终将导致对方将你当作真正的儿子。无法扭转第二位阶以及以上的灵知者。
只要自己喊尤丝琳涅“妈妈”的次数足够多，那么她的本性就不会再和母爱对抗？
尤丝琳涅一愣。这种亲属之间的称呼她通常理解为成人游戏的小情趣，此时竟在她的心中激起一丝温情的涟漪。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自己是不是应该要个孩子呢？反正她才二十多岁。
不对。自己怎么在想这个？玩玩具要紧。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红蜉蝣甩回了收容罐中。
一点小插曲。尤丝琳涅这样想着，再次将镊子伸进陶罐中。她望着躺在床上惊魂未定的年轻男人，她忍不住笑开了花。
“我的好孩子，妈妈来享用你啦。”她将红蜉蝣夹出来，慢慢靠近于连的眼睛。
她从来享受这个过程，享受观赏这些玩具为了躲避红蜉蝣拼命挣扎的姿态。
但今天这位有些不一样。尤丝琳涅发现了，自从他刚才叫自己妈妈之后，他脸上的恐惧消失了大半。怎么回事？难道他对“妈妈”这个词有着独到的理解？以为自己真的可能母爱泛滥，不忍心玩弄他？
开什么玩笑。尤丝琳涅的动作故意又慢下来，她要让恐惧在这个叫于连的人的心底慢慢发酵。
沉默一阵，她的玩具忽然又张口说话：“不要折磨我，妈妈。”
？
尤丝琳涅刚想说什么，却惊恐的发现，在她心中，世俗的欲望快速流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别致的情绪，尤其在听到“你是要折磨我”这一句的时候，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疼涌上心头。
“为、为什么……”尤丝琳涅有些语无伦次，但手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替于连解开镣铐，“你会……你会法术？真棒，我的孩——该死的，你这种孤魂野鬼也——哦，我主在上，我的孩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不对，我不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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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灵真的有用！
于连心中的石头落地了，他望着蹲在手术台前的女人，对方正在给自己解开镣铐，双手不停地颤抖。
“妈妈，开心一点，不要生气嘛。”于连装出一副天真灿烂的笑容，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自己再度喊出“妈妈”，他感觉脑子里又有什么东西被抽走的感觉。
听到“妈妈”的时候，尤丝琳涅的手僵了一瞬间，脸上的肌肉拧成一团，然后像是被强行捋顺那样，挤出一张笑脸。
“当然，我应该开心，应该开心一些，你这个贱——”她咬着牙，喉咙卡了一下，“你这个妈妈的乖宝贝。”
她干呕了几声。
她的本性在对抗产生点母爱？
“你叫什么名字呀，妈妈？”于连又问。
尤丝琳涅心中泛起怒火，她有一种冲动，要将眼前的男人做成尸鬼，卖给那些缺苦力的贵族们。但对方最后那一声“妈妈”却好像有一种魔力，消解了她心中的怒火。
不仅如此，她甚至有些委屈——怎么能忘掉妈妈的名字呢！这太伤人心了！
不对！我为什么要伤心？我不该伤心啊！
“孩子，妈妈叫尤丝琳涅呀！”她又呕了一声，“你要记好哦：尤丝琳涅·佩翰。好啦，你的衣服换好了，——你这只魔鬼，我要把你——我要去给你买菜了，亲爱的于连——呕——”
她用手捂着嘴，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低头快步离开了手术室。
于连翻身下手术台，打量这个房间。地上铺着浅色的瓷砖，操作台上放着纱布和棉球；天花板刷成淡奶油色，可移动的立式灯架放在手术台旁。
单看这间诊室，这个世界最起码是工业时代，并且人们已经知道了酒精消毒的作用。
于连朝手术室的门走去。他贴在门框旁边，小心往外面瞄，果然看到尤丝琳涅的白皙的手腕和攥在手心的匕首。
尤丝琳涅正贴在墙边，侧着身，刚好和于连对上视线。
“妈妈，你要干什么！”于连大声疾呼。
尤丝琳涅身体一僵，将匕首扔到一边。“没、没什么。”她的嘴唇不停地颤抖，“妈妈这是想、想跟你开个玩笑。来吧，我的孩子，我带你下去。”
于连小心翼翼地探出脚。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母爱占了上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于连伸头打量着尤丝琳涅，却发现她已经转身，背对着自己，正快步往楼梯口走去。
于连跟了出来。刚到走廊上，他就看到沿着墙排着几个巨大的玻璃罐，立在窗户之间；玻璃罐里面灌满了血黄色的液体，偶尔有几颗气泡浮出来，然后人影变得清晰，一张皮骨磨蚀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珠对着于连。
于连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什么东西？！”
尤丝琳涅走在前面并不回头，“这些是我使用过的尸鬼，它们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准备献祭给主——你本来也会是其中——哦，我的孩子，我开玩笑的，你可不要当真，妈妈是爱你的！呕……呕……呕……”
尤丝琳涅实在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痉挛，呕出一滩胃液来。
“加斯帕尔！”她突然叫道，“救我！”
走廊深处传来震动。
于连下意识拱起腰，观察四周。陈列在走廊上的四五个玻璃罐并没有什么变化，不是它们的原因。
震动变得更加剧烈了，是从自己后面来的，他立马转头，一只狼停在他面前几米远的地方，大约一米高，展臂宽，正踮着后腿，张着嘴巴，露出尖利的獠牙，用猩红色的眼睛瞪着于连。
于连吓得两腿发软，喊这位“爸爸”估计不好使吧！
“嗷呜——”它发出啸叫，后腿一蹬，往于连脖子扑来，于连的视野被它巨大漆黑的身影占据，一对猩红色的眼睛发出瘆人的光。
“妈妈！”于连喊道，他开始有些头晕。这是使用言灵消耗灵性的代价。
“他是我的孩子，不许伤害他，你给我滚开！”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他眼前晃过，狼被撞到一边，尤丝琳涅冲上前，一脚踩在狼的头上。
“好啊，加斯帕尔，你敢碰我的孩子。”
尤丝琳涅的语气变得平静冰冷，一把抓起狼的头。狼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人类的错愕情绪。尤丝琳涅冷冷地盯着它，忽然伸出食指和拇指，插进狼眼的眼眶中！
狼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四肢吧不停地扭动，却无法挣脱出来；尤丝琳涅冷哼了一声，“你再动？”狼竟然真的停了下来。肢体和脸庞抽搐，任由尤丝琳涅的手指在它的眼眶中搅动。
于连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大腿发抖。还好他用了【言灵·妈妈】，不然要自己要被怎样蹂躏！
尤丝琳涅将它的眼球挖了出来，“啪叽”一声丢在地上。
“你的眼睛我先收回来了。”尤丝琳涅说着，又将另一只眼球挖出来，随手丢到一边，“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给你做一副新的吧。”
“嗷呜……”狼低垂着脑袋，摸索着爬到尤丝琳涅的脚边，伸出舌头，不料她抬起腿，狠狠地踹了一脚狼的肚子。
“滚，我今天不想看到你！”
狼拖着身子灰溜溜地爬走了。
尤丝琳涅转过来，双手摸着于连的脸，抹了他一脸血污。
“来，让我看看，我的好宝贝，你受伤了没——”
她的声音中断了。尤丝琳涅的眼神恍惚了一瞬，然后逐渐清醒，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她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迅速将手抽了回去。
尤丝琳涅握紧拳头，像是想掐住他的脖子。
不，尤丝琳涅绝望地想，我应该立刻诵念咒语，好好折磨他一番才对！可为什么我一浮现这样的念头，就感到不忍心、感到痛苦？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她低声冲着地板怒吼。
“于连，不，你这个孤魂野鬼，如果这是你的玩笑，现在你总该玩够了吧？”她压着嗓子，瞪着于连，“你到底想要什么？秘质？仪式？或者找炼金术士帮你升阶？我都能替你想办法，我只请求你，结束这荒唐的闹剧吧！”
于连没有回答。他只是想活下去。要是没有言灵，他早就要被炼制成尸鬼，供眼前的女人任意驱使、玩耍了。
他装出惭愧的微笑，“你是我的妈妈呀，这怎么能是闹剧呢？”
“够了……够了……”尤丝琳涅瞪着他，嘴唇气得扭曲，“够了……”她的眼神又变得迷离，随后嘴唇抽搐，重新排布成欣喜的笑。
她轻柔抚摸着于连的脸庞，“真的足够了，我的孩子，我这就去给你买菜。”
随着尤丝琳涅说出这句话，于连意识中的《言灵词典》再度浮现，上面有了新的内容：
【言灵·妈妈】消耗微量灵性，让被称呼的人对你产生母爱。对同一个人多次使用，最终将导致对方将你当作真正的儿子。无法扭转第二位阶以及以上的灵知者。
只要自己喊尤丝琳涅“妈妈”的次数足够多，那么她的本性就不会再和母爱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