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诊所
病床上，于连·纽沁根双眼紧闭，嘴角带血，胸腔的起伏变得缓慢低沉，最后停止。
尤丝琳涅医生将手掌贴在他的脖子上。“没救了。”她说。
“没救活？见鬼，他这个月房租还没给呢！”房东贡弗冷喃喃道。
尤丝琳涅仔细打量着病人的遗体。于连·纽沁根有一张俊美白皙的脸，因为饱受肺痨折磨而憔悴不堪，可在尤丝琳涅眼里反倒表现出一种别样的凄美。
左拉神甫俯下身子，枯槁蜡黄的手掌阖上于连的眼皮，然后在胸前画了一个圣号，“可怜的灵魂，愿你在神主的怀抱中得享安宁。”
神甫做完终傅仪式，接着看向房东，“来讨论一下葬礼吧，贡弗冷先生。这孩子无父无母，没有亲人朋友。您应该……”
“他只是我的租客，他下葬为什么要我出钱？”神甫还没说完，就被贡弗冷截断了话。房东瞪着神甫，他绒毛一样的白头发搭在鸟嘴面具上。
“贡弗冷先生，为亡者送行是每一位臣民的义务，不然它会……”
“你们可以火葬呀，火葬！烧了他，就像烧女巫一样！”
尤丝琳涅看着神甫有意无意瞟向她的眼神，不由得交叠起双腿，长筒靴蹭着她白净的白色丝绸裙。她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放松。
“现在已经不流行猎巫了，贡弗冷先生，陛下承认巫师也是他的臣民。”尤丝琳涅说。
贡弗冷耸耸肩，对尤丝琳涅的话不置可否。
“火葬是最不体面的葬礼，贡弗冷先生，这孩子才刚成年，您总不能让他——”
“火葬也是最便宜的葬礼，我要是死了，也要火葬。好啦，你们赶紧把他扔出去，给我腾个地方，我已经把这间房子租给下一个客人了。”贡弗冷站起身，用湿毛巾细细擦了一遍裸露的脖子和手臂，扯紧鸟嘴面具，逃也似的离开了。
神甫默默注视着贡弗冷的背影，冷笑一声；回过头看向尤丝琳涅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悲悯，高耸的颧骨和消瘦的双颊显露出贪婪的神色。
“只剩下我们两了，尤丝琳涅医生。”
神甫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我们来讨论一下这具尸体该归谁。”
“王国法律规定，臣民的遗体是教会的财产。当然是归您所有。”
话虽如此，医生还是忍不住斜眼瞟了几眼床上的死者，幻想着他的身体。给患者输血的时候，她细细品味过。宽阔的胸膛、紧致的腰腹……是她喜欢的类型。
“所以你开个价吧，医生。我知道你看上它了。”
“1000瑟兰。”尤丝琳涅没有犹豫。
神甫站起身，走到死者身旁，捏了几下他的脸，“于连·纽沁根，死于肺痨，完美的解剖样本。”
然后神甫将点滴瓶取下来，里面装着猩红色的液体。“你还打着输血治疗的名义，将他的灵魂溶解了。他现在只是一具空壳，容器。容器可是要比普通的尸体贵不少，因为你想塞什么灵魂进去都行。”
神甫将点滴瓶搁在药剂盘中，“所以，2000瑟兰。”他那双老鼠一样的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医生丰满的胸脯。
“1500瑟兰。”尤丝琳涅说着，解开衬衫第一颗纽扣，“我附赠您一剂‘兽血’，保管让您重振雄风。”
神甫神甫咽了一口唾沫，轻轻点头，“好，依旧送到帕尔马修道院。”他说完，对着遗体划了一个圣号，“可怜的孩子，愿太阳神洗涤你的罪愆，愿神主拥你入怀。”
贡弗冷要了1瑟兰，将被褥卖给了尤丝琳涅。医生用被褥裹着于连的遗体，放上马车，回到自己的诊所。刚到诊所大门，她就急忙跳下车，望了一圈前院，朝着角落杂草处挥手。
“加斯帕尔。”
草丛一阵骚动，然后狼人爬了出来。漆黑茂密的兽毛蒸腾着热气，上面沾了落叶和草皮，钢铁一样的利爪上还有残留的血渍。
加斯帕尔用它猩红色的眼睛看着医生。
“把车上那位抬进来，抬到手术室。”尤丝琳涅头也不回地进了诊所。
大厅里弥漫着血腥味，混杂在浓烈的酒精香气中；布帘分割出十几个小隔间，其中几个隔间里吊着血瓶。尤丝琳涅快步穿越，上了楼梯，进入第二间诊疗室。
这里只摆着四张床，其中一张床上躺着开了胸的患者，血管像蛇一样从中伸出，半抬起来，末梢缓缓摇动。“柏勒，‘兽血’活化了，加镇静剂！”
药柜“嘎吱”一声打开，人偶从里面走出来。她今天穿了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百褶裙，戴着一顶的高礼帽。
人偶略微抬着下巴，虽然礼帽挡住了她的眼睛，但尤丝琳涅仍然看出她嘴角的怨愤。
“我没时间跟你吵架，人偶。你逃不出去的，死了这条心吧。”尤丝琳涅说完这句，已经上了楼梯，来到长廊。
她欣赏了一番陈列在走廊上的活尸罐，透过玻璃，里面的药剂折射出血黄色，其中隐隐传出痛苦的呻吟声。都是玩坏的玩具们。不过她马上就有新玩具了。
想到这里，尤丝琳涅不禁感到兴奋。她回头，加斯帕尔已经驮着新尸体趴在手术室门口，耐心等待。尤丝琳涅捋了几下黑色发亮的狼毛，打开了手术室的门，加斯帕尔钻了进去。
手术室只放了一张床，药剂柜和工具柜分立两面墙，还有一面墙的柜子里放着各类书籍。红木地板打扫的不是很干净，有一些人体碎屑残留。啊，那个人偶，又偷懒了。
尤丝琳涅点起煤气灯，按耐住激动心情，三两下将于连扒拉干净，然后用酒精擦拭他的身体。接着她在于连的身上刻画符文，从胸口一路画到大腿，十分满意自己的手笔。
她将漏斗架在尸体的头上，漏斗眼对着尸体的眉心。借着煤气灯，她发现漏斗上的符文有些褪色。
“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尤丝琳涅思忖，“不过是捕获游魂的设备，就算出问题，最多是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拽来什么孤魂野鬼。”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用小刀划开掌心，将自己的血滴进漏斗中。
“伟大的主，我要借用您的力量，为我寻得一位无家可归的灵，我甘愿为它提供一处栖身之地。”
话音刚落，刻在尸体皮肤上的符文开始发出刺眼的红光，接着融入尸体的皮肤；血液沿着漏斗滴到尸体的额头上，“滋啦”一声沸腾起来；尤丝琳涅感觉自己的灵性正在迅速流失，冥冥之中，她感到一缕游魂在漏斗上盘旋，接着吸进漏斗眼中。
尤丝琳涅耐心地等待。十秒，二十秒，一分钟……时间缓慢流逝，终于，大概五分钟之后，尸体的胸口开始有了起伏。
成功的喜悦弥漫在尤丝琳涅心中。
“待会儿要怎样享用我的新玩具呢？”尤丝琳涅望了一眼地上的狼人，朝它努嘴，“你觉得窒息更加痛苦，还是束缚更加痛苦呢？”
加斯帕尔“呜”了几声，开始舔她的脚。
“或者先从掰手指开始？”尤丝琳涅摊，认真清洗自己的手掌，然后用纱布包扎，“啊，我想起来了，就像我跟你第一次玩的时候那样，先从‘自己的眼睛去哪了’这个游戏开始吧？”
加斯帕尔的舌头停了下来。
尤丝琳涅踹了它一脚，“开玩笑的。出去吧，加斯帕尔。看一下那只人偶在不在干活。她最近有些太叛逆了，总是偷懒。她需要开颅治治脑袋，你觉得呢？”
狼人呜呜了几声，声音有些颤抖，踮着脚跑走了。
她用纱布包扎好伤口，做完这一切，尤丝琳涅这才重新回到尸体旁，准备好好享用自己的新玩具。
“醒来，快醒来。”尤丝琳涅拍了拍尸体的脸，尸体缓缓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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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连发现自己穿越到陌生的世界之后，就一直在装死。
听完医生说话的内容，他更加不敢动弹。
什么叫“享用我的新玩具”？什么叫“窒息更痛苦还是束缚更痛苦”？
“自己的眼睛去哪儿了”又是什么可怕的游戏？
于连不敢细想。他紧紧闭着眼睛，好像薄薄一层眼皮就能挡住医生剜走他的眼球那样。
于连本打算趁着医生和狼说话的间隙悄悄溜走，但考虑到外面可能守着人，他放弃了这个鲁莽的想法。
更何况，于连刚尝试活动手脚，就发现自己的手脚被镣铐锁住，动弹不得。
但医生描述的那些酷刑和折磨，他一个也不想经历。
怎么办？他紧闭双眼，快速思考逃生的办法。
他听到医生似乎踹了一脚她脚边的狼，那头狼爬了出去；然后是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医生只走了两三步，于连就感到一只手掌拍在自己的脸皮上。
手掌上除了药水的味道，还带着一股蜂蜜和乳脂的浓香。
“醒来，快醒来。”
但手掌拍打的力度相当大，于连下意识睁眼，一张女人的脸出现在他视野中央。
她留着金黄色的卷发，瞳孔是碧绿色的；脸庞显得十分成熟，但皮肤白皙娇嫩，下巴精致，鼻梁高挺，丰腴饱满的鲜红嘴唇有着性感的弧度。
就是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她脸上的狰狞还带有对愉悦的期盼，依照于连上辈子丰富的识人经验，这意味着眼前的医生以折磨他人为乐。
“你好呀，我的小玩具。”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没等于连回应，尤丝琳涅就耸耸肩，“不管怎样，你现在都叫于连·纽沁根了。”
她说着，用镊子从一个陶罐中夹出一只细长的血红色虫子。
“我的小可爱。”尤丝琳涅的声音有些兴奋，“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红蜉蝣，它能将你的眼球完好地吞走，接着钻进你的脑子，将你的眼球排泄在前额叶中。脑子里的眼睛，多么美妙！”
不，这一点都不美妙。眼看这条虫子离他越来越近，于连拼命挣扎，但是他的四肢被镣铐锁住，他扭动腰肢，拼命甩头，躲避着虫子。
能不能在它靠近的时候，抬头咬断它呢？虽然心中充斥恐惧，于连仍然还在为他自己思考着破局的方法。
虫子离得近了，于连甚至能看清它的细节。虫身长满绒毛和黑色的斑点，斑点一张一收，绒毛凭空蠕动；虫子的头部有着尖锐的三瓣锯齿形口器，口器上冒着气泡，正对他的眼睛。
在看清虫子的那一瞬间，于连感到自己的意识忽然变得沉重，一本虚幻古朴的笔记本兀自出现在眼前。
笔记本有着古朴的深棕色硬皮书封，封面写着《言灵词典》。随着他的意念，《言灵词典》缓缓翻动，露出里面泛黄的羊皮书页。
第一页上面写着：
【前言】本词典收录的单词拥有改变现实的力量。用任意一种语言说出含有收录单词的语句，在符合词语解释的情况下，将成为现实的法则强行生效。
【前言】每一次提高灵视，都会获得新的言灵。
这是自己的金手指！
于连大喜，现在没有其它逃生的方法，只能依靠这本词典了。希望上面收录的言灵能帮助他逃出生天。于连赶紧用意念翻开，词典的第二页上面，一行字缓缓浮现出来：
【言灵·妈妈】消耗微量灵性，让被称呼的人对你产生母爱。
？
这是个什么言灵啊！
于连欲哭无泪，但虫子的口器已经快碰到他的睫毛了！
他大声喊道：
“妈妈！快把它拿开啊！”
“妈妈”这个寻常的称呼一说出口，于连就清楚的感觉到，随着他的发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脑子被抽走了，而脑海中的《言灵词典》上，那条【言灵·妈妈】闪烁了一下。
而面前表情狰狞的女人，她的表情僵滞了一瞬，脸上浮现出些许迷茫的神色，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尤丝琳涅医生将手掌贴在他的脖子上。“没救了。”她说。
“没救活？见鬼，他这个月房租还没给呢！”房东贡弗冷喃喃道。
尤丝琳涅仔细打量着病人的遗体。于连·纽沁根有一张俊美白皙的脸，因为饱受肺痨折磨而憔悴不堪，可在尤丝琳涅眼里反倒表现出一种别样的凄美。
左拉神甫俯下身子，枯槁蜡黄的手掌阖上于连的眼皮，然后在胸前画了一个圣号，“可怜的灵魂，愿你在神主的怀抱中得享安宁。”
神甫做完终傅仪式，接着看向房东，“来讨论一下葬礼吧，贡弗冷先生。这孩子无父无母，没有亲人朋友。您应该……”
“他只是我的租客，他下葬为什么要我出钱？”神甫还没说完，就被贡弗冷截断了话。房东瞪着神甫，他绒毛一样的白头发搭在鸟嘴面具上。
“贡弗冷先生，为亡者送行是每一位臣民的义务，不然它会……”
“你们可以火葬呀，火葬！烧了他，就像烧女巫一样！”
尤丝琳涅看着神甫有意无意瞟向她的眼神，不由得交叠起双腿，长筒靴蹭着她白净的白色丝绸裙。她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放松。
“现在已经不流行猎巫了，贡弗冷先生，陛下承认巫师也是他的臣民。”尤丝琳涅说。
贡弗冷耸耸肩，对尤丝琳涅的话不置可否。
“火葬是最不体面的葬礼，贡弗冷先生，这孩子才刚成年，您总不能让他——”
“火葬也是最便宜的葬礼，我要是死了，也要火葬。好啦，你们赶紧把他扔出去，给我腾个地方，我已经把这间房子租给下一个客人了。”贡弗冷站起身，用湿毛巾细细擦了一遍裸露的脖子和手臂，扯紧鸟嘴面具，逃也似的离开了。
神甫默默注视着贡弗冷的背影，冷笑一声；回过头看向尤丝琳涅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悲悯，高耸的颧骨和消瘦的双颊显露出贪婪的神色。
“只剩下我们两了，尤丝琳涅医生。”
神甫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我们来讨论一下这具尸体该归谁。”
“王国法律规定，臣民的遗体是教会的财产。当然是归您所有。”
话虽如此，医生还是忍不住斜眼瞟了几眼床上的死者，幻想着他的身体。给患者输血的时候，她细细品味过。宽阔的胸膛、紧致的腰腹……是她喜欢的类型。
“所以你开个价吧，医生。我知道你看上它了。”
“1000瑟兰。”尤丝琳涅没有犹豫。
神甫站起身，走到死者身旁，捏了几下他的脸，“于连·纽沁根，死于肺痨，完美的解剖样本。”
然后神甫将点滴瓶取下来，里面装着猩红色的液体。“你还打着输血治疗的名义，将他的灵魂溶解了。他现在只是一具空壳，容器。容器可是要比普通的尸体贵不少，因为你想塞什么灵魂进去都行。”
神甫将点滴瓶搁在药剂盘中，“所以，2000瑟兰。”他那双老鼠一样的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医生丰满的胸脯。
“1500瑟兰。”尤丝琳涅说着，解开衬衫第一颗纽扣，“我附赠您一剂‘兽血’，保管让您重振雄风。”
神甫神甫咽了一口唾沫，轻轻点头，“好，依旧送到帕尔马修道院。”他说完，对着遗体划了一个圣号，“可怜的孩子，愿太阳神洗涤你的罪愆，愿神主拥你入怀。”
贡弗冷要了1瑟兰，将被褥卖给了尤丝琳涅。医生用被褥裹着于连的遗体，放上马车，回到自己的诊所。刚到诊所大门，她就急忙跳下车，望了一圈前院，朝着角落杂草处挥手。
“加斯帕尔。”
草丛一阵骚动，然后狼人爬了出来。漆黑茂密的兽毛蒸腾着热气，上面沾了落叶和草皮，钢铁一样的利爪上还有残留的血渍。
加斯帕尔用它猩红色的眼睛看着医生。
“把车上那位抬进来，抬到手术室。”尤丝琳涅头也不回地进了诊所。
大厅里弥漫着血腥味，混杂在浓烈的酒精香气中；布帘分割出十几个小隔间，其中几个隔间里吊着血瓶。尤丝琳涅快步穿越，上了楼梯，进入第二间诊疗室。
这里只摆着四张床，其中一张床上躺着开了胸的患者，血管像蛇一样从中伸出，半抬起来，末梢缓缓摇动。“柏勒，‘兽血’活化了，加镇静剂！”
药柜“嘎吱”一声打开，人偶从里面走出来。她今天穿了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百褶裙，戴着一顶的高礼帽。
人偶略微抬着下巴，虽然礼帽挡住了她的眼睛，但尤丝琳涅仍然看出她嘴角的怨愤。
“我没时间跟你吵架，人偶。你逃不出去的，死了这条心吧。”尤丝琳涅说完这句，已经上了楼梯，来到长廊。
她欣赏了一番陈列在走廊上的活尸罐，透过玻璃，里面的药剂折射出血黄色，其中隐隐传出痛苦的呻吟声。都是玩坏的玩具们。不过她马上就有新玩具了。
想到这里，尤丝琳涅不禁感到兴奋。她回头，加斯帕尔已经驮着新尸体趴在手术室门口，耐心等待。尤丝琳涅捋了几下黑色发亮的狼毛，打开了手术室的门，加斯帕尔钻了进去。
手术室只放了一张床，药剂柜和工具柜分立两面墙，还有一面墙的柜子里放着各类书籍。红木地板打扫的不是很干净，有一些人体碎屑残留。啊，那个人偶，又偷懒了。
尤丝琳涅点起煤气灯，按耐住激动心情，三两下将于连扒拉干净，然后用酒精擦拭他的身体。接着她在于连的身上刻画符文，从胸口一路画到大腿，十分满意自己的手笔。
她将漏斗架在尸体的头上，漏斗眼对着尸体的眉心。借着煤气灯，她发现漏斗上的符文有些褪色。
“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尤丝琳涅思忖，“不过是捕获游魂的设备，就算出问题，最多是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拽来什么孤魂野鬼。”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用小刀划开掌心，将自己的血滴进漏斗中。
“伟大的主，我要借用您的力量，为我寻得一位无家可归的灵，我甘愿为它提供一处栖身之地。”
话音刚落，刻在尸体皮肤上的符文开始发出刺眼的红光，接着融入尸体的皮肤；血液沿着漏斗滴到尸体的额头上，“滋啦”一声沸腾起来；尤丝琳涅感觉自己的灵性正在迅速流失，冥冥之中，她感到一缕游魂在漏斗上盘旋，接着吸进漏斗眼中。
尤丝琳涅耐心地等待。十秒，二十秒，一分钟……时间缓慢流逝，终于，大概五分钟之后，尸体的胸口开始有了起伏。
成功的喜悦弥漫在尤丝琳涅心中。
“待会儿要怎样享用我的新玩具呢？”尤丝琳涅望了一眼地上的狼人，朝它努嘴，“你觉得窒息更加痛苦，还是束缚更加痛苦呢？”
加斯帕尔“呜”了几声，开始舔她的脚。
“或者先从掰手指开始？”尤丝琳涅摊，认真清洗自己的手掌，然后用纱布包扎，“啊，我想起来了，就像我跟你第一次玩的时候那样，先从‘自己的眼睛去哪了’这个游戏开始吧？”
加斯帕尔的舌头停了下来。
尤丝琳涅踹了它一脚，“开玩笑的。出去吧，加斯帕尔。看一下那只人偶在不在干活。她最近有些太叛逆了，总是偷懒。她需要开颅治治脑袋，你觉得呢？”
狼人呜呜了几声，声音有些颤抖，踮着脚跑走了。
她用纱布包扎好伤口，做完这一切，尤丝琳涅这才重新回到尸体旁，准备好好享用自己的新玩具。
“醒来，快醒来。”尤丝琳涅拍了拍尸体的脸，尸体缓缓睁开眼睛。
----------------------------------
于连发现自己穿越到陌生的世界之后，就一直在装死。
听完医生说话的内容，他更加不敢动弹。
什么叫“享用我的新玩具”？什么叫“窒息更痛苦还是束缚更痛苦”？
“自己的眼睛去哪儿了”又是什么可怕的游戏？
于连不敢细想。他紧紧闭着眼睛，好像薄薄一层眼皮就能挡住医生剜走他的眼球那样。
于连本打算趁着医生和狼说话的间隙悄悄溜走，但考虑到外面可能守着人，他放弃了这个鲁莽的想法。
更何况，于连刚尝试活动手脚，就发现自己的手脚被镣铐锁住，动弹不得。
但医生描述的那些酷刑和折磨，他一个也不想经历。
怎么办？他紧闭双眼，快速思考逃生的办法。
他听到医生似乎踹了一脚她脚边的狼，那头狼爬了出去；然后是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医生只走了两三步，于连就感到一只手掌拍在自己的脸皮上。
手掌上除了药水的味道，还带着一股蜂蜜和乳脂的浓香。
“醒来，快醒来。”
但手掌拍打的力度相当大，于连下意识睁眼，一张女人的脸出现在他视野中央。
她留着金黄色的卷发，瞳孔是碧绿色的；脸庞显得十分成熟，但皮肤白皙娇嫩，下巴精致，鼻梁高挺，丰腴饱满的鲜红嘴唇有着性感的弧度。
就是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她脸上的狰狞还带有对愉悦的期盼，依照于连上辈子丰富的识人经验，这意味着眼前的医生以折磨他人为乐。
“你好呀，我的小玩具。”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没等于连回应，尤丝琳涅就耸耸肩，“不管怎样，你现在都叫于连·纽沁根了。”
她说着，用镊子从一个陶罐中夹出一只细长的血红色虫子。
“我的小可爱。”尤丝琳涅的声音有些兴奋，“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红蜉蝣，它能将你的眼球完好地吞走，接着钻进你的脑子，将你的眼球排泄在前额叶中。脑子里的眼睛，多么美妙！”
不，这一点都不美妙。眼看这条虫子离他越来越近，于连拼命挣扎，但是他的四肢被镣铐锁住，他扭动腰肢，拼命甩头，躲避着虫子。
能不能在它靠近的时候，抬头咬断它呢？虽然心中充斥恐惧，于连仍然还在为他自己思考着破局的方法。
虫子离得近了，于连甚至能看清它的细节。虫身长满绒毛和黑色的斑点，斑点一张一收，绒毛凭空蠕动；虫子的头部有着尖锐的三瓣锯齿形口器，口器上冒着气泡，正对他的眼睛。
在看清虫子的那一瞬间，于连感到自己的意识忽然变得沉重，一本虚幻古朴的笔记本兀自出现在眼前。
笔记本有着古朴的深棕色硬皮书封，封面写着《言灵词典》。随着他的意念，《言灵词典》缓缓翻动，露出里面泛黄的羊皮书页。
第一页上面写着：
【前言】本词典收录的单词拥有改变现实的力量。用任意一种语言说出含有收录单词的语句，在符合词语解释的情况下，将成为现实的法则强行生效。
【前言】每一次提高灵视，都会获得新的言灵。
这是自己的金手指！
于连大喜，现在没有其它逃生的方法，只能依靠这本词典了。希望上面收录的言灵能帮助他逃出生天。于连赶紧用意念翻开，词典的第二页上面，一行字缓缓浮现出来：
【言灵·妈妈】消耗微量灵性，让被称呼的人对你产生母爱。
？
这是个什么言灵啊！
于连欲哭无泪，但虫子的口器已经快碰到他的睫毛了！
他大声喊道：
“妈妈！快把它拿开啊！”
“妈妈”这个寻常的称呼一说出口，于连就清楚的感觉到，随着他的发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脑子被抽走了，而脑海中的《言灵词典》上，那条【言灵·妈妈】闪烁了一下。
而面前表情狰狞的女人，她的表情僵滞了一瞬，脸上浮现出些许迷茫的神色，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