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会催生的,不一定会种地

文明试炼:我为蓝星编职业 · 沉渊问鼎 · 第46章 · 220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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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崇明没拦着唐穗烧变异种。当天午后,南授权城的三个丰收祭司便下了田。

暗金色职印亮起,刚撒进土里的麦种顶开土皮。第一天抽芽,第二天齐腰,第三天清晨,麦穗把秆子压得弯了下去。

亩产一千二百斤。

新麦当天磨成面。第一笼馒头送进社区时,有人顾不上烫,掰开便往嘴里塞,也有人抱着装面粉的布袋蹲在田边哭。那不是幻觉,也不是掺了木屑的救济粮。丰收祭司真能让人三天吃上白面。

南城急诊派来的护士装走两筐馒头,车门都没关严便往回赶。三个签约农户站在田埂上,被人围着拍肩。年纪最大的韩老五一边笑,一边偷偷往口袋里塞了把麦粒。他种了半辈子地,看见好麦子的第一反应还是留种。

唐穗却在收割后的田里蹲了很久。她抓起一把土,刚一捏,黑壤便从指缝漏成灰白色的细沙。再往下挖两铲,连一条蚯蚓都没有。

一个农户留了把麦粒,想给家里老人看看。他把麦粒包进湿布,等了半天,一颗也没冒白芽。

那人正是韩老五。他把湿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笑意慢慢没了。唐穗问他签约前知不知道不能留种,他摇头:“合同念了,我光听见三天收粮。病区里躺着我娘,我哪还听得见后头。”

唐穗又问这块地以前什么样。韩老五说一铲下去能翻出七八条蚯蚓,下雨后泥能黏掉鞋。现在铁铲落下去,只扬起一层干灰。

“三倍体?”唐穗问。

季崇明把合同递给她:“不能留种。下一茬从模板体系兑换。”

“这块地呢?”

“连催三季,要停半年养地。每次抽走六成有机质和源质。”

“你知道还种?”

季崇明指了指远处领馒头的人:“昨晚有两个社区把面糊掺水当饭。今天他们吃到了东西。”

唐穗把那把死种子丢回袋里:“这顿是真的,地坏了也是真的。”

“所以我两份账都留。”季崇明说,“你可以不签,别替饿着的人说这顿不算。”

“现在是一百亩。”唐穗看着远处刚插下去的第二块试验牌,“等全城都来要呢?”

季崇明沉默片刻:“外援接不上,我会扩。”

他没有假装自己能两头都保住。

周衡站在一旁,左手里那块板结土被捏成了两半。他没有替任何一边宣布胜负。

回到种质库临时实验室,灰里长出的血芽已经被夹进解剖盘。唐穗戴着三层手套划开茎秆,红色黏液刚渗出来,盘子另一侧的干净冬麦种便动了一下。

几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孢子飘过去,钻进种皮。麦粒迅速瘪下去,只剩一层空壳。壳里却又顶出一根新的血色芽尖。

小顾站在玻璃后面,脸色发白:“它把麦种吃了?”

唐穗把培养皿扣死:“它不是变异麦子。它只是长得像。”

她又在密封罐一边放了截枯秸秆。血芽的细根隔着湿土一点点朝那边偏,像闻见了肉味。

“落到田里,它会吃种子、吃秸秆,最后连自己上一茬留下的根都吃。漏一截根须,明年还能再长。”

小顾把昨晚那根血芽的灰样移远了些。根须随即转弯,贴着玻璃追过去,在罐壁上刮出细细的沙响。她想起自己抱着不肯放的铝箱,忍不住后退半步:“要是我真把那箱带出去……”

唐穗没有接她的话。实验室里没人需要替没发生的灾难庆功。

周衡把唐穗的田间本摊在实验台上,重新打开E1草拟面板。孢子、板结地、断渠和本地种质四组证据挤进同一页,系统给出的职业名不断闪烁。

农艺师。土壤修复员。育种师。

都只管其中一截。

田间本也没有一个万能答案。前年连阴雨,同一批麦种在城南烂了根,在西坡却多收两成;一份耐旱玉米试验连续三年漂亮,第四年碰上新锈病,整块试验田一粒没收。唐穗把失败页留得比成功页还厚。

周衡把三项并到一起。

【候选职业:生态培育师。】

【核心职权:生态读数。】

【可读取土壤、作物、微生物、水文与污染之间的联系。】

他又钉下边界:不能凭空催生,不能替代一线经验;任何具体催生参数在推广前必须经过三批次小规模试种,具体种质能不能推广,仍要看足三代。

周衡先行试装。

淡绿色细网从脚下铺开。地下菌丝拧在一起,血芽污染顺着水流向东晕开;南城试验田的微生物暗掉大半;西边山脚还亮着一块完整草根层。

城东沙地的绿色水线很亮。“高产玉米”四个字刚浮进建议栏,周衡便把它按灭了。

“我只看见这里有水。”他转向唐穗,“肥留不留得住、哪种锈病最重,我不知道。高产玉米能不能试?”

一本卷边的《宁州土壤志》啪地拍在建议栏上。

“至少知道先问了。”唐穗说,“再想一层。秋天连阴雨,哪个本地品种不烂根?”

周衡答不上来。

唐穗点了点他眼前的绿线:“你看见的是关系,不是答案。”

周衡撤掉代理,把“城东高产玉米”改记为未验证设想,禁止进入试种指令。唐穗算了一遍日期:“真按这个念头种,四十天后才看得出脱肥。那时补种窗口已经过了。”

“换你。”他说。

唐穗接过权限,却没立刻看图。她拎上铁铲,绕城郊走了三个小时,挖回十七袋土。每袋都先捏、再闻、再查旧记录,最后才和生态读数对照。

第二处取样点在塌了一半的灌渠旁。生态读数把那里标成低风险,守渠的老农却从泥里捞出一截带红丝的草根。唐穗重新下铲,挖到半米深才看见孢子沿暗沟渗过来的痕迹。她把那块绿色当场涂成红色,又让周衡把“地下旧渠”补进待读字段。

第九处在雷击田。系统显示土层完整,铁铲下去却碰到一层烧结硬壳。唐穗蹲在地上敲了十几分钟,直到指节发红,才从裂缝里抠出一点仍有菌味的湿土。

地图上的绿色区域越圈越小。

血芽孢子已经渗进近七成近郊耕地。剩下的不是被洪水削薄土层,就是被雷击和催熟破坏。最后还干净的,只剩西边山脚一千二百亩缓坡地。

唐穗在小麦、玉米和豆子三个名字之间画了三道互相打叉的线。

“水、肥、生长期都挤在一起。”她说,“主粮只能押一种。田埂和坡边能留多少套种,得另算。什么都想当主粮,最后可能什么都收不到。”

临江所有未污染土地,只够押上一种主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