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把粮送到所有人手里
鼠标点下优先级确认键的瞬间，三道红色告警同时扎进调度台，一齐亮成刺眼的红。
城西村路被合同兽拱塌半边，六辆粮车堵成一串；城北冷链仓的压缩机电缆再次跳火，仓温正往上爬；城南老城墙塌下来堵死主路，三百多户老人已经断粮近五小时。
方芸的临时权限只剩一次，林见月和两名居民代表都盯着屏幕。她没有时间把话说漂亮。
“城西大车就地卸，摩托和人力接力。冷链仓只保胰岛素、疫苗和特殊奶粉，冻肉转附近社区开锅。城南在塌墙外设点，能走的替不能走的领。”
三条命令同时出去。
城西车队里，王海不肯马上开厢：“上次就是没看货，这次谁点？”
跟车住户跳上去，和仓管一袋袋核。米袋、挂面和药箱全对上，他才剪封签。刚才在粮库门口骂得最凶的跨栏背心男人也跟来了，扛起第一袋米就往塌方点走。
“一袋一百斤，别逞能！”马骁喊。
男人肩膀一沉，差点跪进泥里，嘴还硬：“我就是试试。”
两个人改抬一袋。后面的人照着做，货从车厢传到田埂，再拆成小包绑上电动车。系统里的路线仍是一片红，因为六辆大车一步没动。
周衡盯着那些正在往前移动的米袋，突然问方芸：“车不走，人接着走，算不算路线？”
原来的供需图只认登记车辆。方芸把马骁的摩托、田埂边三个卸货点和每一组住户代表的签收位置接进去。周衡补上临时字段：人力接力必须逐段报数量，上一段少一袋，下一段不得替它写成齐全。
红线没有直接变绿，而是一段段亮成蓝色。
第三段刚亮，第二段便报少了一袋。负责交接的两个居民都说自己数过，谁也不肯认。跨栏背心男人带人沿田埂往回找，最后在翻倒的电动三轮后面发现裂开的米袋。白米撒进泥水，能扫回来的只剩一半。
三轮车主蹲在地上不说话。他怕自己被取消配给，交接时明知道少了也按了全数。方芸没有把整条人力路线关掉，只把他的签收改成争议，换人继续带队。少掉的那半袋记进损耗，等事故结束再追责。
风卷起一张签收页，旁边的孩子追出去两步，替周衡踩住纸角。周衡弯腰道了声谢，用左手把“居民接力路线”写进草案。人能补上车走不了的路，也一样会怕、会撒谎、会把米掉进泥里。
马骁把两只冷藏箱绑上后座，沿着他昨天探出的养猪场小路往城西钻。合同兽从田里扑出来时，他没停下来打，拧动车把贴着排水沟冲过去，裤腿被铁丝划开一道口子。后面的配送员照着他的车辙，一辆接一辆穿过了那片烂泥地。
第一只药箱送到七码巷，陆师傅家的门却已经贴上白纸。马骁站了两秒，把属于陆师傅的无糖米和葡萄糖交给林见月封存，没有顺手改给下一户。
砖瓦巷十七号排在后面。小姑娘听见电动车声，从巷子里赤着脚跑出来。母亲的烧退了一些，仍没力气下床。她接过一小袋米，先问的还是：“这个要从明天扣吗？”
跟车志愿者翻到她家的签收页：“今天的份。明天有没有，明天再算。”
女孩抱着米跑回屋，拧了两次灶台，才想起家里燃气也断了。隔壁那个曾说她父亲已经离城的邻居抱来一只酒精炉，嘴里还在念叨：“人头没查清，饭总不能不煮。”
两家人合用一口锅。水开后，女孩先盛了小半碗端到床边，又蹲在门口等锅里的米粒彻底煮软。供需图上，那个曾经不存在的点第一次完成签收，丈夫一栏仍保持待核，没有因为一碗粥自动变成真或假。
砖瓦巷的签收照片传回调度台时，女孩正蹲在门槛上吹那碗粥。方芸盯着照片看了三秒，肩膀才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周衡说：“饭到了。”
“这一户到了。”方芸把下一条红线拖到屏幕中央，“后面还有。”
城北冷链仓的两台柴油机只能保一半库区。仓管员还在争疫苗和冻肉先保谁，方芸直接让救命冷藏品接电，把开始解冻的肉送去附近社区开锅。柴烟升起来时，排队的人终于闻见了肉味。忙到后半夜，马骁才从锅底舀到一勺碎肉汤，泡着半块硬饼蹲在车轮边吃完。
最晚一辆车为了躲兽群绕了三公里，迟到十二分钟。正式粮车抵达城北养老院前，附近居民先凑出二十斤米，只够最虚弱的十几个人分。院长接货后没有报平安，先把两名出现低血糖的老人和绕行时间一起传回调度台。方芸把这十二分钟留在原路线旁边，没有用最终送达把它盖掉。
午夜前，所有重症和特殊口粮完成配送。普通住户还有七户人数争议没解决，但应急口粮先按现有人数送到，争议留到第二天复核。仓库少了八十六斤豆子，两袋米在田埂上破损，损耗和经手人一并记入。
刘建国的处理决定也贴上公告栏：取消管理员权限，转普通仓储岗留岗复核，城西被截物资优先补齐。幸福社区那三袋已经下锅的米计入临时救济，不从老人第二天的口粮里倒扣；责任由签发人承担。
首证提示终于亮起，没有金色满评。
【物资调度员首证：合格。】
【保护对象死亡：1。关键药品延误：47分钟。事故已写入职业源记录，不得删除。】
供需图上，陆师傅家的灰点没有随首证通过而消失。方芸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临时管理员卡交给下一班，又让周衡提交三地九人独立复验。
周衡刚抬起左手，系统提示音便变得冷硬。三道红色权属申请同时弹出，分别来自临江、季崇明名下的南授权城和北边邻市，要求所有持证物资调度员统一上缴仓库物理控制权。
三座城同时收到红色申请。
系统要求三座城市同时交出自己的仓库钥匙。
城西村路被合同兽拱塌半边，六辆粮车堵成一串；城北冷链仓的压缩机电缆再次跳火，仓温正往上爬；城南老城墙塌下来堵死主路，三百多户老人已经断粮近五小时。
方芸的临时权限只剩一次，林见月和两名居民代表都盯着屏幕。她没有时间把话说漂亮。
“城西大车就地卸，摩托和人力接力。冷链仓只保胰岛素、疫苗和特殊奶粉，冻肉转附近社区开锅。城南在塌墙外设点，能走的替不能走的领。”
三条命令同时出去。
城西车队里，王海不肯马上开厢：“上次就是没看货，这次谁点？”
跟车住户跳上去，和仓管一袋袋核。米袋、挂面和药箱全对上，他才剪封签。刚才在粮库门口骂得最凶的跨栏背心男人也跟来了，扛起第一袋米就往塌方点走。
“一袋一百斤，别逞能！”马骁喊。
男人肩膀一沉，差点跪进泥里，嘴还硬：“我就是试试。”
两个人改抬一袋。后面的人照着做，货从车厢传到田埂，再拆成小包绑上电动车。系统里的路线仍是一片红，因为六辆大车一步没动。
周衡盯着那些正在往前移动的米袋，突然问方芸：“车不走，人接着走，算不算路线？”
原来的供需图只认登记车辆。方芸把马骁的摩托、田埂边三个卸货点和每一组住户代表的签收位置接进去。周衡补上临时字段：人力接力必须逐段报数量，上一段少一袋，下一段不得替它写成齐全。
红线没有直接变绿，而是一段段亮成蓝色。
第三段刚亮，第二段便报少了一袋。负责交接的两个居民都说自己数过，谁也不肯认。跨栏背心男人带人沿田埂往回找，最后在翻倒的电动三轮后面发现裂开的米袋。白米撒进泥水，能扫回来的只剩一半。
三轮车主蹲在地上不说话。他怕自己被取消配给，交接时明知道少了也按了全数。方芸没有把整条人力路线关掉，只把他的签收改成争议，换人继续带队。少掉的那半袋记进损耗，等事故结束再追责。
风卷起一张签收页，旁边的孩子追出去两步，替周衡踩住纸角。周衡弯腰道了声谢，用左手把“居民接力路线”写进草案。人能补上车走不了的路，也一样会怕、会撒谎、会把米掉进泥里。
马骁把两只冷藏箱绑上后座，沿着他昨天探出的养猪场小路往城西钻。合同兽从田里扑出来时，他没停下来打，拧动车把贴着排水沟冲过去，裤腿被铁丝划开一道口子。后面的配送员照着他的车辙，一辆接一辆穿过了那片烂泥地。
第一只药箱送到七码巷，陆师傅家的门却已经贴上白纸。马骁站了两秒，把属于陆师傅的无糖米和葡萄糖交给林见月封存，没有顺手改给下一户。
砖瓦巷十七号排在后面。小姑娘听见电动车声，从巷子里赤着脚跑出来。母亲的烧退了一些，仍没力气下床。她接过一小袋米，先问的还是：“这个要从明天扣吗？”
跟车志愿者翻到她家的签收页：“今天的份。明天有没有，明天再算。”
女孩抱着米跑回屋，拧了两次灶台，才想起家里燃气也断了。隔壁那个曾说她父亲已经离城的邻居抱来一只酒精炉，嘴里还在念叨：“人头没查清，饭总不能不煮。”
两家人合用一口锅。水开后，女孩先盛了小半碗端到床边，又蹲在门口等锅里的米粒彻底煮软。供需图上，那个曾经不存在的点第一次完成签收，丈夫一栏仍保持待核，没有因为一碗粥自动变成真或假。
砖瓦巷的签收照片传回调度台时，女孩正蹲在门槛上吹那碗粥。方芸盯着照片看了三秒，肩膀才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周衡说：“饭到了。”
“这一户到了。”方芸把下一条红线拖到屏幕中央，“后面还有。”
城北冷链仓的两台柴油机只能保一半库区。仓管员还在争疫苗和冻肉先保谁，方芸直接让救命冷藏品接电，把开始解冻的肉送去附近社区开锅。柴烟升起来时，排队的人终于闻见了肉味。忙到后半夜，马骁才从锅底舀到一勺碎肉汤，泡着半块硬饼蹲在车轮边吃完。
最晚一辆车为了躲兽群绕了三公里，迟到十二分钟。正式粮车抵达城北养老院前，附近居民先凑出二十斤米，只够最虚弱的十几个人分。院长接货后没有报平安，先把两名出现低血糖的老人和绕行时间一起传回调度台。方芸把这十二分钟留在原路线旁边，没有用最终送达把它盖掉。
午夜前，所有重症和特殊口粮完成配送。普通住户还有七户人数争议没解决，但应急口粮先按现有人数送到，争议留到第二天复核。仓库少了八十六斤豆子，两袋米在田埂上破损，损耗和经手人一并记入。
刘建国的处理决定也贴上公告栏：取消管理员权限，转普通仓储岗留岗复核，城西被截物资优先补齐。幸福社区那三袋已经下锅的米计入临时救济，不从老人第二天的口粮里倒扣；责任由签发人承担。
首证提示终于亮起，没有金色满评。
【物资调度员首证：合格。】
【保护对象死亡：1。关键药品延误：47分钟。事故已写入职业源记录，不得删除。】
供需图上，陆师傅家的灰点没有随首证通过而消失。方芸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临时管理员卡交给下一班，又让周衡提交三地九人独立复验。
周衡刚抬起左手，系统提示音便变得冷硬。三道红色权属申请同时弹出，分别来自临江、季崇明名下的南授权城和北边邻市，要求所有持证物资调度员统一上缴仓库物理控制权。
三座城同时收到红色申请。
系统要求三座城市同时交出自己的仓库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