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谁先吃,谁后吃

文明试炼:我为蓝星编职业 · 沉渊问鼎 · 第42章 · 214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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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芸的账号被冻结后,下一批车的优先名单停在空白页上。

赵山河把进入过调度室的三个人叫到装货区。两名年轻文员吓得脸色发白,反复说自己只是取表。刘建国站在最后,头发白了一半,口袋里露出半块压碎的硬饼干。

他在市政物资部干了二十年。方芸刚进单位时,是他教她从退货单里找重复报损,也是他提醒她临时账号用完一定要退出。

调查员把那张旧版转运单递过来。右下角有个很浅的铅笔记号:两短一长,表示货已离库、后车补齐。方芸见过这个记号。早年系统没上线,刘建国总这样提醒自己别漏账。

她还没开口,林见月便把陆师傅的死亡记录放到桌上:“第一车里的葡萄糖晚了四十七分钟。人没了。”

刘建国盯着那张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账号是我用的。”他说。

幸福社区住着两百多名退休职工,燃气和自来水一起断了,已经排到第三轮配送。七名独居老人一整天没吃热饭,其中一个是刘建国亡妻生前的同事。社区主任打了三次电话,前两次占线,第三次只得到“按序等待”。

刘建国手里留着上午打印的旧货单。上面只有二十袋米和十箱面,不知道发车前又加了奶粉、葡萄糖和药。他趁方芸的账号还没退出,发出临时转运单,让东侧磅房先把货卸到幸福社区的摆渡车,打算等第二辆粮车到站后原数补回。

第二辆车迟迟没到。王海已经在休息室等了十几分钟,不停催。刘建国没敢承认自己私自插单,反而改回满载重量,让空车先走,想着在半路用第三辆车追上补货。

“第三辆也被堵了。”他低声说,“我再打电话,王海已经到城西。”

“你为什么不叫停?”方芸问。

刘建国看了她一眼:“我怕你把粮追回来。”

这句说完,周围再没人替他找理由。

方芸本来已经抬起手,像是想指着他骂,最后却把手放了下来。刘建国用的是她没退出的账号。插单是他做的,门却是她自己留开的。

“公共终端未退出,记我一次信息安全失误。”她对记录员说。

刘建国猛地抬头:“你别往自己身上揽,是我——”

“你的账归你。”方芸打断他,“我的归我。”

林见月拿走幸福社区值班室的钥匙。马骁骑车去取,十二分钟后回报:四只冷藏箱都没开,温度仍在合格线内;粮拆了三袋,社区食堂把两只瓶装气炉搬到院里,正用消防车上午送来的应急水熬粥,两百多人围着锅等。

电话那头有人听说要把粮运走,当场骂起来。也有人问能不能只留下锅里已经下水的三袋。赵山河答应煮进锅里的不追回,其余重新入库。没有老人推着粮来成全谁,社区里一直吵到电话挂断。

刘建国交出工牌。他试了两次都没解开卡扣,最后直接把挂绳从脖子上扯下来,连同半块饼干一起放在桌上。

“停职,保留操作记录,等第一轮配给结束再处理。”赵山河说,“东侧几名工作人员按合法转运单操作,暂不定责,但以后再遇到临时插单,必须反向打给签发人确认。”

下一辆车十八分钟后出库,名单却还没排。

方芸仍处于冻结状态,只能站在桌外报需求。赵山河先把抢修队名单压上去,林见月又把十二名空腹透析患者的名单盖在上面。一个九十三岁的老人被女儿背到现场,两个修桥工人则扶着车门干呕,谁往后挪都可能出事。

季崇明接入授权城的贡献值系统:“先拿它排初表,六分钟。你们再改。”

系统很快筛出重症患者、待产孕妇和一线抢修人员,前八成名单没有争议。第一个申诉来自背着母亲的女人——她没有正式工作,照护瘫痪母亲十一年,贡献值却是零。

季崇明没有当场宣布系统错误,只把她的资料加入申诉栏:“它能省时间,不能替你们关掉申诉。”

名单不是一次算完的。叉车已经开始装车,申诉栏仍在往下滚。

周衡也没趁机否定整套方法。他把初表接进供需图,要求所有人工上调都留下原顺位、理由和签名。谁被插到后面,屏幕必须同时显示。

最终名单分成三类:立即中断就可能死亡的患者和待产孕妇单列;电网、路桥、医疗、配送一线,普通住院儿童和失能老人进入第二批;其余居民按人头进入第三批,不看户籍。两名居民代表和林见月共同签字,方芸才获得一次性调度权限。

林见月翻到最后一页:“朵朵血氧稳定,已经脱离持续监护。普通肺炎住院,第二类。”

方芸盯着女儿的名字。护士刚发来一段六秒语音,三岁的孩子烧得声音发黏,一遍遍问妈妈什么时候来。

她把方朵朵调进第一类,在理由栏写下“持续高热”。负责复核的居民代表不认识这个名字,看见医生栏空着,犹豫了几秒,没有签。

“医生还没来得及补。”方芸说,“先装,后面我负责。”

装货员听见她的语气,把儿童适配口粮和药盒装进红筐。红筐从传送带滚到车尾,标签朝上。刚才背着母亲的女人念出了名字:“方朵朵是谁?”

“我女儿。”

没人骂她。装货员低下头,仍在等签字。货车发动机已经启动,红筐在车尾放了整整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护士又发来一条语音。朵朵没哭,只迷迷糊糊地说想吃妈妈做的面。方芸听完,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手仍按着那张上调单。

方芸终于按住传送带急停。她把红筐抱下来,退回第二类,又在自己的临时权限后新增一条限制:涉及调度员本人及亲属的调整,必须由医生和两名居民代表共同复核。

她随后把账号冻结记录、刘建国的操作和自己的插队记录并排挂上公屏,一个也没删。

周衡把此前强制申报私粮、害老人撞伤的记录拖到旁边。

方芸看见了:“你摆这儿干什么?”

“提醒下一个拿到权限的人,我们俩都不比他干净。”

“少替我分账。”

“没分。两笔都在。”

林见月签下复核,把临时管理员卡重新推回她面前:“这次我盯着。按确认。”

方芸接过卡,鼠标停在优先级确认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