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仓库里最贵的不是粮

文明试炼:我为蓝星编职业 · 沉渊问鼎 · 第39章 · 213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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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芸笔尖刚圈完一天半的口粮数字,中心粮库的告警电话直接打进了临时指挥部。昨夜雷暴震裂了西仓排水管,积水漫进货架区;跟着雨水钻进来的半透明空间虫正在啃纸箱胶、泡沫保温层和电缆护皮。

二十多个人赶到时,仓里全是湿纸壳味。虫群爬过纸箱,箱底塌了,米袋和药盒混在齐踝深的水里;货位标签不是被“专门吃掉”,而是连着胶层一起脱落。冷链仓的压缩机电缆也被咬破,温控屏一会亮一会黑。最大的粮堆还在,真正乱掉的是批次、温度和去向。

一个志愿者抱起药箱往外跑,箱底刚离地就整个裂开。玻璃药瓶砸进水里,碎了两支,剩下的十几支滚到不同货架底下。林见月把人喝住:“别捡了就往回塞!谁看见它们从哪箱掉出来的,站原地别动。”

没人敢答。药还在,却已经没人能保证它是什么、给谁用。

“别管虫子了,先搬粮!”负责守库的民兵班长扯着嗓子喊,“三号仓那堆一百二十吨大米是最大宗存货,先搬到露天坝用油布盖起来,保住粮再说!”

两个民兵应声就往三号仓跑,被方芸伸手拦在仓门口,她高马尾散了半缕,额头上全是汗,声音亮得压过了仓里的嘈杂:“不搬粮。所有人先去冷链仓,把药品批次存根、特殊人群配给台账、司机路线联系本抢出来,再拿马克笔和硬卡纸,逐架补标签。”

刚才喊搬粮的民兵班长眼睛都红了:“方调度你疯了?一仓库米面你不抢,蹲在这捡破纸?纸能熬粥还是能蒸馒头?等虫子把标签全啃完,我们就算有粮,也不知道哪袋能吃、哪袋发霉了!”

“粮堆没进水,先别乱搬。”方芸蹲下捞起一盒泡烂的胰岛素外包装,“先抢冷链记录和特殊配给单。批次混了,药和坏面粉都能要命。”

她没再解释,抱着一摞硬卡纸和马克笔先进冷链仓,老仓管员和常跑城配的司机都跟了进去。

赫恩站在仓门口:“全芯片溯源不会怕湿纸。”

季崇明看了一眼跳黑屏的温控器:“也会怕断电。我那边吃过一次亏,别急着笑。”

王师傅在仓里干了十二年,痛风的手指肿得像萝卜,粗杆马克笔还是从指缝里掉了两次。他不肯换人,扶着货架往前挪:“第三层左五,儿童医院的奶粉。左七,透析病人的低磷米。墙角那批挂面临期,先往工地发。”

张师傅跟在后面核。他跑了八年城配,记得哪批货从哪辆车上卸下来,却不肯只凭记忆贴药品标签。碰上说不准的,他便蹲在积水里翻配送存根,纸被泡得粘手,一张张揭开来看。

马骁带着配送员守在仓门口,十几辆电动车全打着火。每补出一批能确认去向的货,就先送一批,不等整座仓库恢复得漂漂亮亮。

王师傅也记错了一箱。他咬死那是上月入库的破伤风针,配送单翻出来才发现批号属于前年,冷链中断过两次,早该报废。八十六支针被单独锁进红筐。老人蹲在筐边抽了半根烟,一直骂自己老糊涂。方芸没安慰他,只在新标签旁多加了一栏:记忆来源必须有第二人或纸单复核。人的经验能救场,也会骗人。

烟灰掉进积水里,很快就没了。

周衡站在仓门口试着记货位,粗杆马克笔仍从失触的右手里往下滑。他改用左手,才写两个编号,方芸便把纸板抽走了。

“你写错了。三号库东架是成品粮,不是原粮。”

周衡看向仓门上的旧牌子。牌子确实写着原粮库。

“上个月挪过。”王师傅还蹲在红筐边,闷声解释,“电脑里改了,门牌没来得及换。”

一座仓库里,同一个货位已经有了三种答案:门牌、电脑和人的记忆。周衡把刚写的两个编号涂掉,没再急着下结论。他跟着方芸走了一圈,看她把冷链温度、可用车辆、断路位置和各社区缺口写上同一块板。

马骁跑进来报路:“城南高架能过摩托,货车别去,下面卡着一辆水泥罐车。”

林见月的电话紧跟着挤进来:“胰岛素收到。儿童医院缺特殊奶粉,最晚四小时。”

粮库门外又有人喊城北敬老院断了煤气,送米也煮不了。

消息一条压一条。哪批货能用、哪条路能走、谁等不到下一轮,原本散在几十个人脑子里的东西,第一次被挤到了同一块板上。

周衡重新拉开E1草案。这一次,职业名没有落在搬运工,也没有落在仓管员。

【候选职业:物资调度员。】

【核心职权:供需标图。】

后面的规则还空着。他把临时代理权限交给方芸:“先别信它。看看它会漏什么。”

方芸手里的马克笔还没放下,淡蓝色的临江地图已经在半空铺开。中心粮库亮成黄色,医院和敬老院是红点,可通行道路延伸出细细的绿线。马骁那十几辆电动车也出现在图上,像一群移动的小萤火虫。

有人忍不住叫了声好。靠这张图,至少不用再拿着三本账来回跑。

方芸没出声。她从中心医院看到老城区,又看到跨线桥,目光最后停在地图右下角。

那里黑了一块。

“图坏了?”马骁凑近问。

“没坏。”方芸用笔帽点住那片黑色,“是我们没记过。”

城西那片自建房没有物业,也没有完整的户籍和配给记录。她跑城配时去过,巷子窄得两个人错身都得侧肩,里面住着打零工的工人、捡废品的老人,还有一群跟着父母搬来搬去的孩子。

地图找不到他们。

就在这时,仓库的求助电话响了。接线员听了两句,抬头看向方芸:“一个小姑娘打来的。她说妈妈发烧,家里还有半碗米,问我们……能不能把水先接上。”

“地址。”

“城西,砖瓦巷十七号。”

那条巷子在供需图上没有名字。电话里的人在哭,地图上却连一个点都没有。

方芸把刚亮起的候选职印按灭了:“这张图还不能发车。”

城西在地图上整块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