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疤哥的全盘算计！
永昌三十七年冬，天寒地冻，夜色沉得吓人。
风雪未停，整条断岳镇死寂冷清，无人在外游荡。
无涯当铺内，灯火摇曳，气氛冰冷刺骨。
就在楚清指尖划过柜台的瞬间，五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骤然浮现，坚硬实木如同软泥般被轻易划开。店内空气瞬间凝固。
举刀悬在半空的疤哥，整个人彻底僵死不动。
他手中鬼头大刀寒光森冷，刀锋距楚清咽喉仅有三寸。
三寸，咫尺夺命。
可就是这三寸距离，他彻底劈不下去！
疤哥头皮炸响，神魂剧烈震颤，瞳孔疯狂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三息之前，他清清楚楚探查过，眼前这楚十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弱不禁风、无半点修为，任人拿捏。
可就在刚才灵光震荡的一瞬间，一切彻底变了。
对方体魄剧变、筋骨升华，随手一划便能撕裂百年老木！
这绝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疤哥心底疯狂嘶吼，浑身肌肉不受控制抽搐不止，冷汗瞬间爬满额头、顺着脸颊滚落。
他今天上门寻衅，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蓄意谋划的一个妙计。
半月前，他带着黑风寨弟兄洗劫了数百里之外的清玄老道的山间道观，随手抢来的物件当中，一只老旧玄铁壶他十分在意，于是他专门挑出来交给手下赵虎临时保管。
没想到这赵虎嗜赌如命、早已债台高筑，手里半点闲不住东西，瞒着疤哥，偷偷把玄铁壶拿到无涯当铺来当掉，还是死当，换了五两银子直接挥霍赌光。
事后疤哥查清原委，勃然大怒。
玄铁壶是他劫掠所得，再不值钱也是他的东西，凭他炼气三层的感知，他曾用灵力探查过这壶，不知深浅，觉得定非凡物，赵虎是他得力的手下，本想趁打劫之机私吞点财物，没想到赵虎一个手下，竟敢私自动用、私自典当了铁壶，还是死当，就相当于变卖掉铁壶，这不纯属找死吗？
除此之外，疤哥心里还有更大的贪念。
全镇皆知，无涯当铺老掌柜三年前过世，如今只剩楚清一个少年看店，孤弱无依、无权无势、看着软弱可欺。
在疤哥眼里，开当铺的绝对家底丰厚，他猜想，这数百年不倒的无涯当铺，一定藏着不少银钱货财，如今又传到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楚十六手中，哼哼！现在不下手，更待何时？
所以他打定主意，借着赵虎私当玄铁壶这件事上门讹诈。
明面上，讨要玄铁壶、追责赔钱；
暗地里，顺势发难，一刀劈死楚清，杀人、夺壶、洗劫整间当铺，直接一夜暴富！
这就是他疤哥的全盘算计！
在他看来，杀一个凡人少年，零风险、稳赚不赔。
可此刻现实，狠狠砸碎了他所有幻想！
他一身炼气三层的雄厚灵力，此刻在体内彻底冻结凝滞！
经脉锁死、丹田冰封、半点灵力调动不得！
整个人僵硬在那，四肢沉重麻木，只剩眼珠能疯狂转动。
活了这么多年，横行断岳镇无数时日，疤哥从未体会过这般深入骨髓的恐惧。这笼罩在他身上的万斤重的灵力威压，是他这个炼气期三层的小修士无法承受的。只要对方一个念头，他随时都会身死道消！
也就在这一刻——
咔嚓！
柜台角落那只老旧斑驳的黑漆木箱，骤然裂开！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布满箱体，陈年木屑簌簌掉落，尘封多年的隐秘彻底暴露。
一股凌驾断岳镇目前所有修士层级的古老死寂的灵力威压，瞬间再次铺满整间当铺。
没有异象、没有风声、没有巨响。
但世间所有动静，尽数被强行掐断。
无声，死寂，窒息！
疤哥心脏狂跳，几乎炸裂胸腔。
断岳镇老一辈一直有个没人敢深究的传言：无涯当铺不干净，老掌柜生前一直豢养着某个诡异的东西。
过去几十年，疤哥只当是唬人谣言，从来不信。
但此刻亲身承受这等恐怖威压，他终于彻底确认——
传言是真的！
这间破当铺里，真藏着一尊恐怖到极致的存在！
下一瞬，一道枯瘦单薄的身影，从木箱阴影里缓缓走出。
身形干瘦如柴、骨节突出，一身破旧兽皮坎肩，皮肤苍白冰冷，无半点活人血气。
最吓人的是那双狭长竖立的墨绿色竖瞳，幽绿微光浮动，冰冷漠然，毫无情绪波动。
一眼扫过赵虎，扫过疤哥，最后淡淡落在楚清身上。
非人！
绝对不是人类！人类岂会有竖瞳？
僵立当场的疤哥心神彻底崩裂，而此刻的楚清也十分惊诧，他也感受到超乎寻常的威压，但是他不知是灵力威压，他只知道这威压是身边这人身上发出的，不知为何，他并不害怕。此刻，他脑海之中，原主尘封二十年的记忆，瞬间破冰复苏、尽数解封。
他彻底看清了这尊诡异存在的身份。
阿九。
原主从小到大，一直喊他阿酒。
阿九是无涯当铺初代老祖留下的世代守仆，千年镇守楚家、世代庇护当铺，从楚家开铺至今，不离不弃。
楚清除了是七月十六月生，他也是楚家第十六代当铺传人，故名楚十六。
岁月太久，世人早已遗忘无涯当铺这段过往，更不谈对某个人的记忆，在原主二十年人生里，对阿九的认知也浅薄得可怜。
在原主记忆里，阿九常年沉默孤僻、常年隐匿不出。
老掌柜在世时，他默默守店镇场，唯一露面做事，就是找老掌柜要钱买酒。
干活不见人、出力不见人、守店不见人，唯独买酒喝次次现身。
懵懂的原主，才随口给他取了个外号——阿酒。
三年前老掌柜病逝，阿九自此彻底销声匿迹，常年藏在这只老旧木箱之中。
原主隐约摸透了规律：
当铺安稳无事，阿九永久沉睡隐匿、不闻不问。
当铺遇欺、少主受难、外人行凶、生死临头，阿九必定现世兜底！
三年来，原主无数次被地痞欺压、被恶少刁难、被同行碰瓷、被外人勒索。
每一次绝境，每一次危机，都是阿九悄无声息现身，不动声色摆平一切，镇住所有祸乱，事后再度隐匿无踪。
他是这间破败当铺唯一的隐形靠山，唯一的终极底牌。
原主胆小懦弱、无灵根无修为，虽是凡人，却心里清楚自己全靠阿九庇护，既畏惧他非人般的诡异模样，又无比依赖这份唯一的庇护。
三年前老掌柜离世，原主怕后院木箱被风雪侵蚀损毁，硬是把那沉重古旧的木箱，一寸一寸挪进店内角落妥善安放。
也正因如此，今日疤哥持刀夺命、杀机滔天的绝境时刻，沉睡的阿九，准时破封而出！这只是凡人思维，也许放在后院，阿九也会及时救援，阿九并非凡人。
记忆彻底通透的一瞬间，楚清终于彻底明白自己穿越重生的真正缘由。
昨日原主根本不是体弱病逝、劳累而亡！
真正死因，就是那只玄铁壶！
赵虎典当的这只锈铁壶，内部封存着极深的，莫名其妙的怨煞、阴毒凶戾，蚀魂腐神、侵吞生机。
原主一介凡人，无修为、无护身至宝、无镇煞手段，根本扛不住这种层级的阴煞侵体。
一夜之间，神魂崩碎、生机断绝，活活被阴煞侵体、咒杀而死！
也正因原主惨死，才给了异世楚清无意中穿越重生的机会。
而楚清穿越之后，没有重蹈覆辙、没有瞬间被煞气抹杀，全部依靠胸口那道血脉传承的至宝印记——补天梭。
补天梭，楚家老祖遗留的血脉至宝，专司镇煞、镇邪、镇秽、镇一切阴死之气。
原主体内补天梭常年沉寂、反应迟钝、微弱不堪，护不住自身神魂。
当楚清穿越融合躯体、神魂归位的那一刻，补天梭被彻底苏醒激活！
肯定是这个原因了，要不，也无法解释他能穿越重生！
铁壶外泄的致命阴煞，被补天梭瞬间截留、缓冲、镇压，死死护住他的神魂本源、护住生机不灭。
就在刚刚，疤哥刀锋临喉、生死一线、杀机锁定的极致绝境！
濒死危机彻底引爆补天梭全部力量！
铁壶残存外泄的所有阴煞尽数冲刷楚清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补天梭自动筛选净化、去毒存精，剔除所有蚀魂噬神的凶戾杂质，只留下精纯煞元。
海量精纯煞元冲刷经脉、击穿桎梏、灌注丹田！
就在那一瞬，楚清悄然破凡，踏入炼气一层！
只是此刻的楚清，完全不懂修行、不懂境界、不懂灵气运转。
他只觉得浑身筋骨轻盈、通体通透、感官清明，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从凡人蜕变成真正修士。
他心里更清楚，方才炼化吸收的，仅仅只是玄铁壶外泄的零星表层煞气。
壶底深处沉淀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年的本源凶煞，浩瀚无尽、底蕴恐怖。
今日是绝境触发、被动炼化、侥幸破境。
若是日后不懂法门、不懂制衡、胡乱吸纳，只需一丝凶煞反噬，他立刻就会重蹈原主覆辙，神魂俱灭、死无全尸。
而整片世间，唯一掌握楚家以煞养身、死当悟道、阴煞修行古法的人，只有千年守仆阿九。
他未来的修行之路、驾驭死当凶物、炼化阴煞、踏足长生大道，全部需要依靠阿九传授指点。
所有念头一瞬闪过，楚清心绪彻底沉淀，神色平静看向阴影里走出的阿九。
“十六，这两个杂碎，吵得我睡不着。”
阿九微微歪头，脖颈骨节发出一连串密集脆响，声音沙哑干涩、阴冷刺骨，从头到尾，他连疤哥那柄夺命大刀都懒得看上一眼。
半步轻踏，身形飘忽无重，直接穿透实木柜台栅栏，凭空挪移落地。
这不是速度快，是瞬移！是超脱凡俗、远超寻常修士的恐怖神通！
地上的赵虎早已彻底吓破胆，双腿发软、屎尿齐流、浑身腥臭，整个人瘫在地上疯狂筛糠，意识彻底崩溃，只剩无意识的惊恐呢喃；“鬼啊…鬼啊”。
楚清缓缓站直身子，抬手整理凌乱衣襟，也整理一下凌乱的思绪。
前世见惯风浪、看尽亡命凶徒与阴诡算计，眼前这点算计场面，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他目光淡漠俯视僵死的疤哥、崩溃的赵虎，语调沉稳威严，和老掌柜在世时的沉稳腔调分毫不差：
“阿酒，他就是来敲诈的！手脚利索点，别弄脏铺子地面。”
“收拾干净，不留痕迹。”
“免得明天三叔过来，又没完没了啰嗦。”
阿九闻言微微撇嘴，带着几分被打扰睡眠的不情愿，却依旧遵从刻入神魂的楚家守护规矩，闷闷应声：“哦。”
一字落罢，身影瞬间飘忽而动。
诡异虚无的身法瞬息抵达赵虎身前，枯瘦冰凉的手掌轻轻覆在他头顶。
无风无波、无声无息，
无惨叫、无挣扎。
前一秒还在颤抖抽搐的赵虎，瞬间生机抽离、魂魄溃散、气息断绝。
整个人软成一滩烂泥，惊恐定格在脸上，当场毙命。
处理完赵虎，阿九身形一转，直面依旧被威压禁锢、动弹不得的疤哥。
疤哥意识清醒、思维通透，亲眼目睹手下无声猝死、魂飞魄散，亲眼见证非人怪物瞬息移形。
无边绝望、彻骨恐惧，彻底淹没他所有心智。
他想调用灵力，他可是炼气三层的修你大人呀！他眼珠疯狂转动，也只能拼尽全力颤动喉咙，挤出破碎嘶哑的求饶声：
“楚老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寻衅！我不要东西了！我马上滚！求你饶我一命！”
他想抬手赔罪、想跪地认错、想逃离此地，可全身被无形威压力量死死锁死，分毫动弹不得。
“聒噪。”
阿九绿瞳漠然，吐出两字。
枯瘦五指瞬间扣住疤哥握刀的手腕。
咔嚓——！
刺耳骨裂声响炸响店内！
整条手腕骨头瞬间粉碎扭曲！
鬼头大刀脱手坠落，被阿九随手接住。
不等疤哥发出半点惨叫，刀背轻轻一拍！
沉闷嘭声响起。
炼气三层、横行断岳镇多年的黑风寨二当家，浑身骨骼脱力、生机瞬间断绝。
魁梧身躯重重瘫倒，双眼圆睁，死不瞑目，眼底只剩无尽恐惧与不甘。
一息瞬杀！
干净、利落，古井无波！
阿九看都不看尸体，随手将鬼头刀一丢，楚清只看到不亮的灯光下，刀光一闪，没了！对，刀不见了！
又见阿九双手一捞，一手提一具百斤躯体，轻如纸片。
“嘭——嘭——”两声闷响，两具尸体直接被丢出门外风雪之中。
他抬手拍掉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楚清，原本死寂无情的竖瞳里，难得透出一丝温顺讨好。
“老板，干净了，铺子清静了。”
楚清静静看着他，心中彻底看懂了这间当铺三年来屹立不倒的真正底牌。
幼时豪门修士子弟上门仗势欺人、强讹宝物银两，无人能拦。
阿九默然现身，静静一站，对方瞬间神魂战栗、连夜举家搬离断岳镇。
母亲病重之时，大批地痞团伙上门打砸抢、强收保护费，嚣张跋扈。
当夜阿九悄然出行，次日所有地痞头目尽数疯癫废人，一地恶势力一夜清零。
老掌柜离世三年，弱小原主无数次被欺压碰瓷、上门勒索。
每一次绝境，都是阿九暗中出手兜底、默默摆平一切祸乱。
他孤僻寡言、不喜露面、嗜酒成性、从不邀功。
三年来，楚少主遇祸、阿九兜底、事后碎银换酒，就是这间当铺最沉默、最稳固的默契平衡。
血腥兜底，碎银换酒，仅此而已。
楚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波澜，从怀中取出三叔接济的碎银，数出二钱，轻轻放在柜台之上。
他如今家底微薄、身无余财，刚刚来到这乱世底层，一分一厘都不能浪费。前世那颗理财的脑袋。瞬间开启了精打细算的抠门模式。
“阿九。”
楚清语气沉稳，带着绝对主宰的威严。
“去镇东找老鬼，彻底处理干净两具尸体，不留半点痕迹。”
他还没有完全融入这个世界，总感觉门前雪地不应该有两具尸体，难道不应该尽快处理干净，别惹什么官司，前世的思维没有完全忘却。
“收好那柄鬼头刀，能换铜板，不必浪费。”
还是要精打细算。
“仔细搜干净两人贴身所有财物，余下银两，全部归你买酒。”
不忘记摸尸！仙侠小说中都有此一说，现在楚清自己能亲身体验，不能漏了。但自己亲手干就不必了，他有阿酒！
听见“酒”字，阿九幽暗绿瞳瞬间一亮，嘴角微扬，露出一丝难得的情绪波动。
酒，是他千年唯一软肋，三年前，老掌柜走了，他更加沉默了，喝点小酒，成为他唯一的喜好。
“老板，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楚清今天着实有些不一样！
阿九走到门槛，忽然驻足回头，幽幽说道：“放心，无涯当铺，有我呢！”
话音落，身影一晃，瞬间消失在夜色风雪之中。
楚清独自立在柜台前，默默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原主死于铁壶煞气，自己活于补天梭莫名其妙的护体。
濒死绝境，又被动炼化煞气。
玄铁壶里面的东西还有吗？胡乱吸纳必死无疑。
身边有阿九，有死当物品、有补天梭。
从今往后，他无需再任人欺凌、无需再苟且偷生吗？
无涯当铺的阿九可以信赖吗？！
属于楚清的逆天征途，自此真正开启。
半炷香不到，木门轻开，风雪裹挟淡淡酒气入店。
阿九提着半满酒壶归来，脸上带着微醺淡红，绿瞳褪去刺骨杀机，多了几分慵懒闲散。
“老板，全部办妥。”
他简单汇报，拧紧酒壶，径直走回破损木箱，大半身躯隐入阴影，静静落座。
不言不语、不动不闹，偶尔仰头抿一口老酒，幽幽绿瞳始终落在楚清身上，默默守护。
楚清拿起扫帚抹布，静静清扫店铺、拭去痕迹、收拾着。
收拾至柜台内侧时，他目光落在货架那只静静摆放的玄铁壶上，本来放在抽屉里时，他没有认真看，这回他倒可以仔细瞅一眼！也没什么呀，就黑不溜秋的一个铁壶，非常陈旧。只是与当票上的备注不同，壶身上刻着许多冗繁的彩云纹，整个铁壶显得非常古朴、耐看。
此刻，断岳镇夜色深处，一道单薄道袍身影踏着风雪入城。
此人正是亘古道人。
半月前他山间道观被一伙强人劫掠，观里的玄铁壶被抢劫走。
他一路追踪煞气痕迹，辗转多日，最终线索锁定断岳镇。
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洗劫道观、抢走铁壶的是黑风寨疤哥一行人。
他追查数日，毫无劫匪踪迹，心中愈发焦灼不安。
玄铁壶封存着他与师尊反目厮杀留下的经年怨煞，凶戾滔天，细节不能言述。
多年来全靠他自身修为勉强压制，如今铁壶遗失，一旦煞气外泄、祸乱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追凶寻壶到了断岳镇，看到了镇里风雪中的牌匾“无涯当铺”，他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场死当场景。
永昌三十二年，他曾亲自来到断岳镇无涯当铺，将镇魂石典当了——死当。
原来，这镇魂石天生镇煞稳魂，本来就是他用来制衡玄铁壶凶气的唯一宝物，没奈何他虽在修仙，已达炼气中期，因争修仙资源与师尊反目成仇，为了博一线机缘，他来到了断岳镇，典当了镇魂石，反正以他现在的炼气中期的修为，完全可以镇住玄铁壶中的煞气！他准备拿死当换来的五十两银子，到赌坊碰碰运气，岩能赢取千万两白银，即可兑换几块修仙的灵晶资源。
没想到呀！
原本他打算日后时机成熟，赎回镇魂石，两宝合一再转手卖出，彻底了结师徒陈年恩怨。
如今铁壶遗失、隐患滔天，若他不及时追回，首先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亘古！他只能连夜登门，试图巧言赎回镇魂石，再想办法弄回铁壶，借镇魂石镇煞，稳住即将失控的凶戾危机。
深夜风雪，老道一路加急赶路，最终停在无涯当铺门前，他轻轻叩响木门。
店内灯火长明，平静依旧，殊未知当铺掌柜已换！是福是祸两不知！
风雪未停，整条断岳镇死寂冷清，无人在外游荡。
无涯当铺内，灯火摇曳，气氛冰冷刺骨。
就在楚清指尖划过柜台的瞬间，五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骤然浮现，坚硬实木如同软泥般被轻易划开。店内空气瞬间凝固。
举刀悬在半空的疤哥，整个人彻底僵死不动。
他手中鬼头大刀寒光森冷，刀锋距楚清咽喉仅有三寸。
三寸，咫尺夺命。
可就是这三寸距离，他彻底劈不下去！
疤哥头皮炸响，神魂剧烈震颤，瞳孔疯狂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三息之前，他清清楚楚探查过，眼前这楚十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弱不禁风、无半点修为，任人拿捏。
可就在刚才灵光震荡的一瞬间，一切彻底变了。
对方体魄剧变、筋骨升华，随手一划便能撕裂百年老木！
这绝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疤哥心底疯狂嘶吼，浑身肌肉不受控制抽搐不止，冷汗瞬间爬满额头、顺着脸颊滚落。
他今天上门寻衅，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蓄意谋划的一个妙计。
半月前，他带着黑风寨弟兄洗劫了数百里之外的清玄老道的山间道观，随手抢来的物件当中，一只老旧玄铁壶他十分在意，于是他专门挑出来交给手下赵虎临时保管。
没想到这赵虎嗜赌如命、早已债台高筑，手里半点闲不住东西，瞒着疤哥，偷偷把玄铁壶拿到无涯当铺来当掉，还是死当，换了五两银子直接挥霍赌光。
事后疤哥查清原委，勃然大怒。
玄铁壶是他劫掠所得，再不值钱也是他的东西，凭他炼气三层的感知，他曾用灵力探查过这壶，不知深浅，觉得定非凡物，赵虎是他得力的手下，本想趁打劫之机私吞点财物，没想到赵虎一个手下，竟敢私自动用、私自典当了铁壶，还是死当，就相当于变卖掉铁壶，这不纯属找死吗？
除此之外，疤哥心里还有更大的贪念。
全镇皆知，无涯当铺老掌柜三年前过世，如今只剩楚清一个少年看店，孤弱无依、无权无势、看着软弱可欺。
在疤哥眼里，开当铺的绝对家底丰厚，他猜想，这数百年不倒的无涯当铺，一定藏着不少银钱货财，如今又传到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楚十六手中，哼哼！现在不下手，更待何时？
所以他打定主意，借着赵虎私当玄铁壶这件事上门讹诈。
明面上，讨要玄铁壶、追责赔钱；
暗地里，顺势发难，一刀劈死楚清，杀人、夺壶、洗劫整间当铺，直接一夜暴富！
这就是他疤哥的全盘算计！
在他看来，杀一个凡人少年，零风险、稳赚不赔。
可此刻现实，狠狠砸碎了他所有幻想！
他一身炼气三层的雄厚灵力，此刻在体内彻底冻结凝滞！
经脉锁死、丹田冰封、半点灵力调动不得！
整个人僵硬在那，四肢沉重麻木，只剩眼珠能疯狂转动。
活了这么多年，横行断岳镇无数时日，疤哥从未体会过这般深入骨髓的恐惧。这笼罩在他身上的万斤重的灵力威压，是他这个炼气期三层的小修士无法承受的。只要对方一个念头，他随时都会身死道消！
也就在这一刻——
咔嚓！
柜台角落那只老旧斑驳的黑漆木箱，骤然裂开！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布满箱体，陈年木屑簌簌掉落，尘封多年的隐秘彻底暴露。
一股凌驾断岳镇目前所有修士层级的古老死寂的灵力威压，瞬间再次铺满整间当铺。
没有异象、没有风声、没有巨响。
但世间所有动静，尽数被强行掐断。
无声，死寂，窒息！
疤哥心脏狂跳，几乎炸裂胸腔。
断岳镇老一辈一直有个没人敢深究的传言：无涯当铺不干净，老掌柜生前一直豢养着某个诡异的东西。
过去几十年，疤哥只当是唬人谣言，从来不信。
但此刻亲身承受这等恐怖威压，他终于彻底确认——
传言是真的！
这间破当铺里，真藏着一尊恐怖到极致的存在！
下一瞬，一道枯瘦单薄的身影，从木箱阴影里缓缓走出。
身形干瘦如柴、骨节突出，一身破旧兽皮坎肩，皮肤苍白冰冷，无半点活人血气。
最吓人的是那双狭长竖立的墨绿色竖瞳，幽绿微光浮动，冰冷漠然，毫无情绪波动。
一眼扫过赵虎，扫过疤哥，最后淡淡落在楚清身上。
非人！
绝对不是人类！人类岂会有竖瞳？
僵立当场的疤哥心神彻底崩裂，而此刻的楚清也十分惊诧，他也感受到超乎寻常的威压，但是他不知是灵力威压，他只知道这威压是身边这人身上发出的，不知为何，他并不害怕。此刻，他脑海之中，原主尘封二十年的记忆，瞬间破冰复苏、尽数解封。
他彻底看清了这尊诡异存在的身份。
阿九。
原主从小到大，一直喊他阿酒。
阿九是无涯当铺初代老祖留下的世代守仆，千年镇守楚家、世代庇护当铺，从楚家开铺至今，不离不弃。
楚清除了是七月十六月生，他也是楚家第十六代当铺传人，故名楚十六。
岁月太久，世人早已遗忘无涯当铺这段过往，更不谈对某个人的记忆，在原主二十年人生里，对阿九的认知也浅薄得可怜。
在原主记忆里，阿九常年沉默孤僻、常年隐匿不出。
老掌柜在世时，他默默守店镇场，唯一露面做事，就是找老掌柜要钱买酒。
干活不见人、出力不见人、守店不见人，唯独买酒喝次次现身。
懵懂的原主，才随口给他取了个外号——阿酒。
三年前老掌柜病逝，阿九自此彻底销声匿迹，常年藏在这只老旧木箱之中。
原主隐约摸透了规律：
当铺安稳无事，阿九永久沉睡隐匿、不闻不问。
当铺遇欺、少主受难、外人行凶、生死临头，阿九必定现世兜底！
三年来，原主无数次被地痞欺压、被恶少刁难、被同行碰瓷、被外人勒索。
每一次绝境，每一次危机，都是阿九悄无声息现身，不动声色摆平一切，镇住所有祸乱，事后再度隐匿无踪。
他是这间破败当铺唯一的隐形靠山，唯一的终极底牌。
原主胆小懦弱、无灵根无修为，虽是凡人，却心里清楚自己全靠阿九庇护，既畏惧他非人般的诡异模样，又无比依赖这份唯一的庇护。
三年前老掌柜离世，原主怕后院木箱被风雪侵蚀损毁，硬是把那沉重古旧的木箱，一寸一寸挪进店内角落妥善安放。
也正因如此，今日疤哥持刀夺命、杀机滔天的绝境时刻，沉睡的阿九，准时破封而出！这只是凡人思维，也许放在后院，阿九也会及时救援，阿九并非凡人。
记忆彻底通透的一瞬间，楚清终于彻底明白自己穿越重生的真正缘由。
昨日原主根本不是体弱病逝、劳累而亡！
真正死因，就是那只玄铁壶！
赵虎典当的这只锈铁壶，内部封存着极深的，莫名其妙的怨煞、阴毒凶戾，蚀魂腐神、侵吞生机。
原主一介凡人，无修为、无护身至宝、无镇煞手段，根本扛不住这种层级的阴煞侵体。
一夜之间，神魂崩碎、生机断绝，活活被阴煞侵体、咒杀而死！
也正因原主惨死，才给了异世楚清无意中穿越重生的机会。
而楚清穿越之后，没有重蹈覆辙、没有瞬间被煞气抹杀，全部依靠胸口那道血脉传承的至宝印记——补天梭。
补天梭，楚家老祖遗留的血脉至宝，专司镇煞、镇邪、镇秽、镇一切阴死之气。
原主体内补天梭常年沉寂、反应迟钝、微弱不堪，护不住自身神魂。
当楚清穿越融合躯体、神魂归位的那一刻，补天梭被彻底苏醒激活！
肯定是这个原因了，要不，也无法解释他能穿越重生！
铁壶外泄的致命阴煞，被补天梭瞬间截留、缓冲、镇压，死死护住他的神魂本源、护住生机不灭。
就在刚刚，疤哥刀锋临喉、生死一线、杀机锁定的极致绝境！
濒死危机彻底引爆补天梭全部力量！
铁壶残存外泄的所有阴煞尽数冲刷楚清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补天梭自动筛选净化、去毒存精，剔除所有蚀魂噬神的凶戾杂质，只留下精纯煞元。
海量精纯煞元冲刷经脉、击穿桎梏、灌注丹田！
就在那一瞬，楚清悄然破凡，踏入炼气一层！
只是此刻的楚清，完全不懂修行、不懂境界、不懂灵气运转。
他只觉得浑身筋骨轻盈、通体通透、感官清明，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从凡人蜕变成真正修士。
他心里更清楚，方才炼化吸收的，仅仅只是玄铁壶外泄的零星表层煞气。
壶底深处沉淀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年的本源凶煞，浩瀚无尽、底蕴恐怖。
今日是绝境触发、被动炼化、侥幸破境。
若是日后不懂法门、不懂制衡、胡乱吸纳，只需一丝凶煞反噬，他立刻就会重蹈原主覆辙，神魂俱灭、死无全尸。
而整片世间，唯一掌握楚家以煞养身、死当悟道、阴煞修行古法的人，只有千年守仆阿九。
他未来的修行之路、驾驭死当凶物、炼化阴煞、踏足长生大道，全部需要依靠阿九传授指点。
所有念头一瞬闪过，楚清心绪彻底沉淀，神色平静看向阴影里走出的阿九。
“十六，这两个杂碎，吵得我睡不着。”
阿九微微歪头，脖颈骨节发出一连串密集脆响，声音沙哑干涩、阴冷刺骨，从头到尾，他连疤哥那柄夺命大刀都懒得看上一眼。
半步轻踏，身形飘忽无重，直接穿透实木柜台栅栏，凭空挪移落地。
这不是速度快，是瞬移！是超脱凡俗、远超寻常修士的恐怖神通！
地上的赵虎早已彻底吓破胆，双腿发软、屎尿齐流、浑身腥臭，整个人瘫在地上疯狂筛糠，意识彻底崩溃，只剩无意识的惊恐呢喃；“鬼啊…鬼啊”。
楚清缓缓站直身子，抬手整理凌乱衣襟，也整理一下凌乱的思绪。
前世见惯风浪、看尽亡命凶徒与阴诡算计，眼前这点算计场面，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他目光淡漠俯视僵死的疤哥、崩溃的赵虎，语调沉稳威严，和老掌柜在世时的沉稳腔调分毫不差：
“阿酒，他就是来敲诈的！手脚利索点，别弄脏铺子地面。”
“收拾干净，不留痕迹。”
“免得明天三叔过来，又没完没了啰嗦。”
阿九闻言微微撇嘴，带着几分被打扰睡眠的不情愿，却依旧遵从刻入神魂的楚家守护规矩，闷闷应声：“哦。”
一字落罢，身影瞬间飘忽而动。
诡异虚无的身法瞬息抵达赵虎身前，枯瘦冰凉的手掌轻轻覆在他头顶。
无风无波、无声无息，
无惨叫、无挣扎。
前一秒还在颤抖抽搐的赵虎，瞬间生机抽离、魂魄溃散、气息断绝。
整个人软成一滩烂泥，惊恐定格在脸上，当场毙命。
处理完赵虎，阿九身形一转，直面依旧被威压禁锢、动弹不得的疤哥。
疤哥意识清醒、思维通透，亲眼目睹手下无声猝死、魂飞魄散，亲眼见证非人怪物瞬息移形。
无边绝望、彻骨恐惧，彻底淹没他所有心智。
他想调用灵力，他可是炼气三层的修你大人呀！他眼珠疯狂转动，也只能拼尽全力颤动喉咙，挤出破碎嘶哑的求饶声：
“楚老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寻衅！我不要东西了！我马上滚！求你饶我一命！”
他想抬手赔罪、想跪地认错、想逃离此地，可全身被无形威压力量死死锁死，分毫动弹不得。
“聒噪。”
阿九绿瞳漠然，吐出两字。
枯瘦五指瞬间扣住疤哥握刀的手腕。
咔嚓——！
刺耳骨裂声响炸响店内！
整条手腕骨头瞬间粉碎扭曲！
鬼头大刀脱手坠落，被阿九随手接住。
不等疤哥发出半点惨叫，刀背轻轻一拍！
沉闷嘭声响起。
炼气三层、横行断岳镇多年的黑风寨二当家，浑身骨骼脱力、生机瞬间断绝。
魁梧身躯重重瘫倒，双眼圆睁，死不瞑目，眼底只剩无尽恐惧与不甘。
一息瞬杀！
干净、利落，古井无波！
阿九看都不看尸体，随手将鬼头刀一丢，楚清只看到不亮的灯光下，刀光一闪，没了！对，刀不见了！
又见阿九双手一捞，一手提一具百斤躯体，轻如纸片。
“嘭——嘭——”两声闷响，两具尸体直接被丢出门外风雪之中。
他抬手拍掉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楚清，原本死寂无情的竖瞳里，难得透出一丝温顺讨好。
“老板，干净了，铺子清静了。”
楚清静静看着他，心中彻底看懂了这间当铺三年来屹立不倒的真正底牌。
幼时豪门修士子弟上门仗势欺人、强讹宝物银两，无人能拦。
阿九默然现身，静静一站，对方瞬间神魂战栗、连夜举家搬离断岳镇。
母亲病重之时，大批地痞团伙上门打砸抢、强收保护费，嚣张跋扈。
当夜阿九悄然出行，次日所有地痞头目尽数疯癫废人，一地恶势力一夜清零。
老掌柜离世三年，弱小原主无数次被欺压碰瓷、上门勒索。
每一次绝境，都是阿九暗中出手兜底、默默摆平一切祸乱。
他孤僻寡言、不喜露面、嗜酒成性、从不邀功。
三年来，楚少主遇祸、阿九兜底、事后碎银换酒，就是这间当铺最沉默、最稳固的默契平衡。
血腥兜底，碎银换酒，仅此而已。
楚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波澜，从怀中取出三叔接济的碎银，数出二钱，轻轻放在柜台之上。
他如今家底微薄、身无余财，刚刚来到这乱世底层，一分一厘都不能浪费。前世那颗理财的脑袋。瞬间开启了精打细算的抠门模式。
“阿九。”
楚清语气沉稳，带着绝对主宰的威严。
“去镇东找老鬼，彻底处理干净两具尸体，不留半点痕迹。”
他还没有完全融入这个世界，总感觉门前雪地不应该有两具尸体，难道不应该尽快处理干净，别惹什么官司，前世的思维没有完全忘却。
“收好那柄鬼头刀，能换铜板，不必浪费。”
还是要精打细算。
“仔细搜干净两人贴身所有财物，余下银两，全部归你买酒。”
不忘记摸尸！仙侠小说中都有此一说，现在楚清自己能亲身体验，不能漏了。但自己亲手干就不必了，他有阿酒！
听见“酒”字，阿九幽暗绿瞳瞬间一亮，嘴角微扬，露出一丝难得的情绪波动。
酒，是他千年唯一软肋，三年前，老掌柜走了，他更加沉默了，喝点小酒，成为他唯一的喜好。
“老板，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楚清今天着实有些不一样！
阿九走到门槛，忽然驻足回头，幽幽说道：“放心，无涯当铺，有我呢！”
话音落，身影一晃，瞬间消失在夜色风雪之中。
楚清独自立在柜台前，默默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原主死于铁壶煞气，自己活于补天梭莫名其妙的护体。
濒死绝境，又被动炼化煞气。
玄铁壶里面的东西还有吗？胡乱吸纳必死无疑。
身边有阿九，有死当物品、有补天梭。
从今往后，他无需再任人欺凌、无需再苟且偷生吗？
无涯当铺的阿九可以信赖吗？！
属于楚清的逆天征途，自此真正开启。
半炷香不到，木门轻开，风雪裹挟淡淡酒气入店。
阿九提着半满酒壶归来，脸上带着微醺淡红，绿瞳褪去刺骨杀机，多了几分慵懒闲散。
“老板，全部办妥。”
他简单汇报，拧紧酒壶，径直走回破损木箱，大半身躯隐入阴影，静静落座。
不言不语、不动不闹，偶尔仰头抿一口老酒，幽幽绿瞳始终落在楚清身上，默默守护。
楚清拿起扫帚抹布，静静清扫店铺、拭去痕迹、收拾着。
收拾至柜台内侧时，他目光落在货架那只静静摆放的玄铁壶上，本来放在抽屉里时，他没有认真看，这回他倒可以仔细瞅一眼！也没什么呀，就黑不溜秋的一个铁壶，非常陈旧。只是与当票上的备注不同，壶身上刻着许多冗繁的彩云纹，整个铁壶显得非常古朴、耐看。
此刻，断岳镇夜色深处，一道单薄道袍身影踏着风雪入城。
此人正是亘古道人。
半月前他山间道观被一伙强人劫掠，观里的玄铁壶被抢劫走。
他一路追踪煞气痕迹，辗转多日，最终线索锁定断岳镇。
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洗劫道观、抢走铁壶的是黑风寨疤哥一行人。
他追查数日，毫无劫匪踪迹，心中愈发焦灼不安。
玄铁壶封存着他与师尊反目厮杀留下的经年怨煞，凶戾滔天，细节不能言述。
多年来全靠他自身修为勉强压制，如今铁壶遗失，一旦煞气外泄、祸乱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追凶寻壶到了断岳镇，看到了镇里风雪中的牌匾“无涯当铺”，他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场死当场景。
永昌三十二年，他曾亲自来到断岳镇无涯当铺，将镇魂石典当了——死当。
原来，这镇魂石天生镇煞稳魂，本来就是他用来制衡玄铁壶凶气的唯一宝物，没奈何他虽在修仙，已达炼气中期，因争修仙资源与师尊反目成仇，为了博一线机缘，他来到了断岳镇，典当了镇魂石，反正以他现在的炼气中期的修为，完全可以镇住玄铁壶中的煞气！他准备拿死当换来的五十两银子，到赌坊碰碰运气，岩能赢取千万两白银，即可兑换几块修仙的灵晶资源。
没想到呀！
原本他打算日后时机成熟，赎回镇魂石，两宝合一再转手卖出，彻底了结师徒陈年恩怨。
如今铁壶遗失、隐患滔天，若他不及时追回，首先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亘古！他只能连夜登门，试图巧言赎回镇魂石，再想办法弄回铁壶，借镇魂石镇煞，稳住即将失控的凶戾危机。
深夜风雪，老道一路加急赶路，最终停在无涯当铺门前，他轻轻叩响木门。
店内灯火长明，平静依旧，殊未知当铺掌柜已换！是福是祸两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