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建寨首战
“嗤——黄口小儿，也敢大言不惭？”
那影役嗤笑一声，眼神轻蔑至极。他策动飞马，往前踏了两步，手中长戈随意一甩，戈尖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我等身负天神大人赐予的血脉之力，可吸收异兽血脉，继承异兽的力量。你们这些老弱病残，真以为凭这堆烂木头，就能保得住命？”
话音未落，他双腿踏地，俯冲向前，长戈裹挟着凌厉的风压，直直往寨门劈来！
鲧目光一冷，毫不犹豫。
“床弩——放！”
一声令下，弩机扳动。
嗖——！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垛口激射而出。那是盾牛兽骨打磨的弩箭，箭身粗如儿臂，箭尖在高速破空中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太快了。
那影役瞳孔骤缩，想要侧身躲避，可身体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
啪！
一声闷响，弩箭贯穿他的胸膛，狂暴的冲击力将他整个身体炸成一团血雾。
碎肉、断骨、破烂的玄袍碎片，如雨般洒落。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击毙命。
寨墙上，操控床弩的青壮双手还在发抖，眼睛却亮了起来。
这不可一世的天神走狗，就这么死了？
“你们——竟敢残杀天神兵马？！”
领头的影役瞳孔猛然一缩，随即面容扭曲，怒极反笑。他大手一挥，声音阴沉狠厉：
“好，好得很。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把整座寨子，全部祭祀！”
“全体释放血脉之力——召唤巨兽！”
话音落下，他身后数名影役齐齐低吼，体内血脉之力疯狂涌动。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
空中，传来阵阵怒吼。
六道光柱从天而降，光柱之中包裹着一个个光球，隐约可见光球内巨兽的身影。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光球轰然坠地，显化出六头巨兽的虚影——
翠鹞，振翅间卷起狂风；
帝狼蛛，八足如矛，蛛眼猩红；
飞雪，通体银白，寒气四溢；
冷霜，身周凝冰，所过之处草木冻结；
螯蝎，双螯开合，蝎尾倒钩寒光凛冽；
蠃鱼，鱼身鸟翼，盘旋低空，发出刺耳鸣叫。
六头巨兽虚影，虽非实体，威压却丝毫做不得假。
鲧双眼一凝，神色骤然沉重。
——继承血脉，召唤巨兽。
他太熟悉了。这是息壤的力量。
但息壤万年前就被他盗取，帝俊怎么可能拥有这个力量？
莫非……另有隐情？
鲧目光扫过那些巨兽虚影，心头微动。它们并非实体，只是力量投影，比真正的异兽弱了不止一筹。看来，帝俊只是当年夺取息壤之时，模仿出了类似的能力，无法完全复刻。
然而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另一种感觉。
——血脉在蠢蠢欲动。
那六头巨兽虚影出现的刹那，他体内的息壤血脉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生出一种奇异的共鸣。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同源的呼应。
鲧心念电转，瞬间明悟。
帝俊模仿息壤之力赐予这些影役，而他早已与息壤融为一体。既然帝俊能赋予他人召唤巨兽的能力，那么他——理应也能做到。
这个发现意味着什么，他心中已有计较。
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还好，召唤出来的异兽都不算强，足以应付。”
鲧压下体内血脉的躁动，目光重新恢复冷静与锐利。他抬眼扫过战场，快速下达指令：
“床弩攻击异兽，压制它们的行动！其他人，随我出战！”
他转头看向身旁早已跃跃欲试的熊英俊。
“熊英俊，你跟我去对付那个影役头领。”
“好嘞！我早看他不爽了！”
熊英俊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他一提手中巨斧，战意如火。
鲧目光掠过那头领座下的坐骑，眉头微皱，低声提醒：
“小心些。那坐骑不简单，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龙马。只不过血脉太过驳杂，刚才没认出来。”
“行，听你的。”
熊英俊拍了拍胸口的裂魂盔甲，嘿嘿一笑：
“我皮厚，还有这身甲，我先冲上去缠住他，你找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话音落，他庞大的身躯便如一颗炮弹般冲了出去。
鲧微微挑眉。别看这胖子胖乎乎的，动起来还真灵活。
战场上，熊英俊与影役头领瞬间交上了手。巨斧对长戈，一者势大力沉，一者刁钻狠辣。熊英俊仗着皮糙肉厚，硬接了几戈，斧头砍得飞马连连后退，竟与那头领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鲧在后方，悄然拉直弓弦。
他的目光落在龙马的眼睛上。
风，似乎停了。
呼吸，也屏住了。
咻——
箭起风动。盾牛骨箭矢撕裂空气，精准地扎入龙马额头。
砰！
一团血雾在龙马额前炸开。龙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剧痛之下前蹄高高扬起，疯了一般在地上乱蹦乱跳，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坐在上面的影役头领身子猛地一晃，中门大开。
熊英俊眼睛一亮。
——破绽！
他暴喝一声，巨斧挟着全身之力，直直往头领脑门上劈去！
斧刃破空，风声猎猎。
熊英俊咧嘴——这一斧，稳了。
然而就在斧刃即将触碰到头领额头的那一刹那——
头领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熊英俊心头猛然一凛：不好！
他想要收招，可为时已晚。
那影役头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原地踢出两脚，借力猛然后退，身形如鬼魅般后撤半尺，堪堪避过斧刃的锋芒。紧接着，他右臂一抖，长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旋刺出，直取熊英俊敞开的胸膛！
噗嗤——
长戈带着冰冷的寒光，狠狠刺入熊英俊的胸口。
熊英俊瞳孔骤缩。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完了。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他就感觉到胸口传来一股诡异的阻力。
长戈刺穿了皮甲，穿透了皮肉，但在即将触及心脏的位置，再也无法寸进。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
是兽骨。裂魂盔甲胸口镶嵌的盾牛硬骨，卡住了戈尾。
熊英俊牙关紧咬，双目圆睁。剧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就是现在！
他猛地扭转身躯，忍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一把死死拽住头领的手臂！
他张开满是血沫的大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大哥——就是现在！！”
不用他喊。
鲧一直在等。
从头领那回首望月的一脚开始，到他刺向熊英俊，再到熊英俊拼死拽住他的手臂——这一连串的变故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而鲧的弓，始终没有放下。
他在等一个绝对的、不可闪避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鲧猛然拉满弓弦，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盾牛骨箭矢在弦上微微震颤，箭头直指影役头领的头颅。
他松开手指。
箭矢带着刺耳的嗡鸣，撕开空气，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疾射而去。
影役头领瞳孔之中，那道箭影急速放大。
他想躲。
但他的手臂被熊英俊死死拽住，如同被铁箍锁死。他疯狂挣扎，可那头熊的力量大得惊人，任他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避无可避。
噗嗤——
箭矢从头领的前额贯入，后脑穿出。
黄白之物缓缓从伤口溢出，沿着箭杆流淌下来，滴在熊英俊的手背上。
影役头领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倨傲、冷漠、轻蔑，都在这一刻凝固，然后彻底黯淡下去。
尸体从龙马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熊英俊怔怔地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又低头看看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嘴里喃喃道：
“赢了……我赢了……跟天神为敌，我居然没死，还杀了他的手下……”
他的声音发颤，不知道是疼痛，还是激动。
“没事吧？”
鲧收起长弓，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他看了一眼熊英俊胸口插着的长戈，眉头微皱，开始慢慢帮他将戈刃往外拔。
“没啥大事……”
熊英俊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却带着得意：
“都说了，我皮厚嘛。不过……也亏了这身盔甲，不然今天我真栽在这儿了。”
长戈被缓缓拔出。
伤口渐渐清晰——胸口的盾牛兽骨死死卡住了戈尾，只有戈尖刺入了皮肉。虽然鲜血淋漓，但并未伤及内脏，更未触及心脏。
不致命。
但熊英俊的脸色已经因失血而开始发白，眼神也渐渐暗淡下去。
鲧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拔开塞子。
“这是幽兰汁，涂在伤口上可以止血。”
他将药汁均匀涂抹在熊英俊胸前的伤口上，又从自己衣摆撕下布条，熟练地帮他包扎好。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熊英俊的肩膀：
“先回寨子疗伤。这里交给我。”
“行……”
熊英俊点了点头，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才勉强站稳。他捡起地上的斧头当拐杖，步履蹒跚地向寨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头领的尸体，咧嘴笑了笑，这才继续往回走。
鲧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寨门后，转身看向战场。
六头巨兽虚影，已有四头被床弩射爆，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剩下的两头也越发黯淡透明，动作迟缓，正在慢慢消散。
“哼，果然只是力量投影。”
鲧收回目光，又看向其他几处影役与寨民的战斗。
仗着人数优势，剩下的影役已构不成威胁。但寨子里的人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往往要死上十来个青壮，才能耗死一个影役。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寨民尸体，鲧心中沉重。
这些流民朝不保夕，饥寒交迫，身体底子太差了。而影役久经训练，又有血脉之力加持，单打独斗完全不是对手。
“太吃亏了……”
鲧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那头领的长戈。
然后他握紧戈柄，向剩下的最后两名影役走去。
第一名影役正被几个寨民缠住。鲧借着人群掩护，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长戈找准心脏的位置，一刺一收。那影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喷涌的血洞，闷哼一声，倒地毙命。
一击毙命。
第二名影役已经负伤，被十几个人团团围住，却仍在负隅顽抗。鲧本想上前了结他，却忽然改了主意。
——留个活口。
他抬手制止了想要冲上去拼命的人群，沉声道：“围住他，慢慢耗。”
众人依言后退，不再猛攻，只是不断骚扰消耗他的体力。那影役越打越慢，越打越喘，脚步开始虚浮。终于，一个壮汉瞅准机会，绕到他身后，手中石锤狠狠砸向他的后脑。
砰。
影役眼白一翻，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鲧走上前，低头看着这个俘虏。
——帝俊麾下的影役，身负模仿息壤赋予的血脉之力。
这俘虏身上，或许有他想要的答案。
那影役嗤笑一声，眼神轻蔑至极。他策动飞马，往前踏了两步，手中长戈随意一甩，戈尖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我等身负天神大人赐予的血脉之力，可吸收异兽血脉，继承异兽的力量。你们这些老弱病残，真以为凭这堆烂木头，就能保得住命？”
话音未落，他双腿踏地，俯冲向前，长戈裹挟着凌厉的风压，直直往寨门劈来！
鲧目光一冷，毫不犹豫。
“床弩——放！”
一声令下，弩机扳动。
嗖——！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垛口激射而出。那是盾牛兽骨打磨的弩箭，箭身粗如儿臂，箭尖在高速破空中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太快了。
那影役瞳孔骤缩，想要侧身躲避，可身体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
啪！
一声闷响，弩箭贯穿他的胸膛，狂暴的冲击力将他整个身体炸成一团血雾。
碎肉、断骨、破烂的玄袍碎片，如雨般洒落。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击毙命。
寨墙上，操控床弩的青壮双手还在发抖，眼睛却亮了起来。
这不可一世的天神走狗，就这么死了？
“你们——竟敢残杀天神兵马？！”
领头的影役瞳孔猛然一缩，随即面容扭曲，怒极反笑。他大手一挥，声音阴沉狠厉：
“好，好得很。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把整座寨子，全部祭祀！”
“全体释放血脉之力——召唤巨兽！”
话音落下，他身后数名影役齐齐低吼，体内血脉之力疯狂涌动。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
空中，传来阵阵怒吼。
六道光柱从天而降，光柱之中包裹着一个个光球，隐约可见光球内巨兽的身影。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光球轰然坠地，显化出六头巨兽的虚影——
翠鹞，振翅间卷起狂风；
帝狼蛛，八足如矛，蛛眼猩红；
飞雪，通体银白，寒气四溢；
冷霜，身周凝冰，所过之处草木冻结；
螯蝎，双螯开合，蝎尾倒钩寒光凛冽；
蠃鱼，鱼身鸟翼，盘旋低空，发出刺耳鸣叫。
六头巨兽虚影，虽非实体，威压却丝毫做不得假。
鲧双眼一凝，神色骤然沉重。
——继承血脉，召唤巨兽。
他太熟悉了。这是息壤的力量。
但息壤万年前就被他盗取，帝俊怎么可能拥有这个力量？
莫非……另有隐情？
鲧目光扫过那些巨兽虚影，心头微动。它们并非实体，只是力量投影，比真正的异兽弱了不止一筹。看来，帝俊只是当年夺取息壤之时，模仿出了类似的能力，无法完全复刻。
然而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另一种感觉。
——血脉在蠢蠢欲动。
那六头巨兽虚影出现的刹那，他体内的息壤血脉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生出一种奇异的共鸣。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同源的呼应。
鲧心念电转，瞬间明悟。
帝俊模仿息壤之力赐予这些影役，而他早已与息壤融为一体。既然帝俊能赋予他人召唤巨兽的能力，那么他——理应也能做到。
这个发现意味着什么，他心中已有计较。
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还好，召唤出来的异兽都不算强，足以应付。”
鲧压下体内血脉的躁动，目光重新恢复冷静与锐利。他抬眼扫过战场，快速下达指令：
“床弩攻击异兽，压制它们的行动！其他人，随我出战！”
他转头看向身旁早已跃跃欲试的熊英俊。
“熊英俊，你跟我去对付那个影役头领。”
“好嘞！我早看他不爽了！”
熊英俊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他一提手中巨斧，战意如火。
鲧目光掠过那头领座下的坐骑，眉头微皱，低声提醒：
“小心些。那坐骑不简单，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龙马。只不过血脉太过驳杂，刚才没认出来。”
“行，听你的。”
熊英俊拍了拍胸口的裂魂盔甲，嘿嘿一笑：
“我皮厚，还有这身甲，我先冲上去缠住他，你找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话音落，他庞大的身躯便如一颗炮弹般冲了出去。
鲧微微挑眉。别看这胖子胖乎乎的，动起来还真灵活。
战场上，熊英俊与影役头领瞬间交上了手。巨斧对长戈，一者势大力沉，一者刁钻狠辣。熊英俊仗着皮糙肉厚，硬接了几戈，斧头砍得飞马连连后退，竟与那头领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鲧在后方，悄然拉直弓弦。
他的目光落在龙马的眼睛上。
风，似乎停了。
呼吸，也屏住了。
咻——
箭起风动。盾牛骨箭矢撕裂空气，精准地扎入龙马额头。
砰！
一团血雾在龙马额前炸开。龙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剧痛之下前蹄高高扬起，疯了一般在地上乱蹦乱跳，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坐在上面的影役头领身子猛地一晃，中门大开。
熊英俊眼睛一亮。
——破绽！
他暴喝一声，巨斧挟着全身之力，直直往头领脑门上劈去！
斧刃破空，风声猎猎。
熊英俊咧嘴——这一斧，稳了。
然而就在斧刃即将触碰到头领额头的那一刹那——
头领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熊英俊心头猛然一凛：不好！
他想要收招，可为时已晚。
那影役头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原地踢出两脚，借力猛然后退，身形如鬼魅般后撤半尺，堪堪避过斧刃的锋芒。紧接着，他右臂一抖，长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旋刺出，直取熊英俊敞开的胸膛！
噗嗤——
长戈带着冰冷的寒光，狠狠刺入熊英俊的胸口。
熊英俊瞳孔骤缩。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完了。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他就感觉到胸口传来一股诡异的阻力。
长戈刺穿了皮甲，穿透了皮肉，但在即将触及心脏的位置，再也无法寸进。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
是兽骨。裂魂盔甲胸口镶嵌的盾牛硬骨，卡住了戈尾。
熊英俊牙关紧咬，双目圆睁。剧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就是现在！
他猛地扭转身躯，忍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一把死死拽住头领的手臂！
他张开满是血沫的大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大哥——就是现在！！”
不用他喊。
鲧一直在等。
从头领那回首望月的一脚开始，到他刺向熊英俊，再到熊英俊拼死拽住他的手臂——这一连串的变故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而鲧的弓，始终没有放下。
他在等一个绝对的、不可闪避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鲧猛然拉满弓弦，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盾牛骨箭矢在弦上微微震颤，箭头直指影役头领的头颅。
他松开手指。
箭矢带着刺耳的嗡鸣，撕开空气，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疾射而去。
影役头领瞳孔之中，那道箭影急速放大。
他想躲。
但他的手臂被熊英俊死死拽住，如同被铁箍锁死。他疯狂挣扎，可那头熊的力量大得惊人，任他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避无可避。
噗嗤——
箭矢从头领的前额贯入，后脑穿出。
黄白之物缓缓从伤口溢出，沿着箭杆流淌下来，滴在熊英俊的手背上。
影役头领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倨傲、冷漠、轻蔑，都在这一刻凝固，然后彻底黯淡下去。
尸体从龙马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熊英俊怔怔地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又低头看看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嘴里喃喃道：
“赢了……我赢了……跟天神为敌，我居然没死，还杀了他的手下……”
他的声音发颤，不知道是疼痛，还是激动。
“没事吧？”
鲧收起长弓，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他看了一眼熊英俊胸口插着的长戈，眉头微皱，开始慢慢帮他将戈刃往外拔。
“没啥大事……”
熊英俊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却带着得意：
“都说了，我皮厚嘛。不过……也亏了这身盔甲，不然今天我真栽在这儿了。”
长戈被缓缓拔出。
伤口渐渐清晰——胸口的盾牛兽骨死死卡住了戈尾，只有戈尖刺入了皮肉。虽然鲜血淋漓，但并未伤及内脏，更未触及心脏。
不致命。
但熊英俊的脸色已经因失血而开始发白，眼神也渐渐暗淡下去。
鲧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拔开塞子。
“这是幽兰汁，涂在伤口上可以止血。”
他将药汁均匀涂抹在熊英俊胸前的伤口上，又从自己衣摆撕下布条，熟练地帮他包扎好。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熊英俊的肩膀：
“先回寨子疗伤。这里交给我。”
“行……”
熊英俊点了点头，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才勉强站稳。他捡起地上的斧头当拐杖，步履蹒跚地向寨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头领的尸体，咧嘴笑了笑，这才继续往回走。
鲧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寨门后，转身看向战场。
六头巨兽虚影，已有四头被床弩射爆，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剩下的两头也越发黯淡透明，动作迟缓，正在慢慢消散。
“哼，果然只是力量投影。”
鲧收回目光，又看向其他几处影役与寨民的战斗。
仗着人数优势，剩下的影役已构不成威胁。但寨子里的人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往往要死上十来个青壮，才能耗死一个影役。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寨民尸体，鲧心中沉重。
这些流民朝不保夕，饥寒交迫，身体底子太差了。而影役久经训练，又有血脉之力加持，单打独斗完全不是对手。
“太吃亏了……”
鲧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那头领的长戈。
然后他握紧戈柄，向剩下的最后两名影役走去。
第一名影役正被几个寨民缠住。鲧借着人群掩护，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长戈找准心脏的位置，一刺一收。那影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喷涌的血洞，闷哼一声，倒地毙命。
一击毙命。
第二名影役已经负伤，被十几个人团团围住，却仍在负隅顽抗。鲧本想上前了结他，却忽然改了主意。
——留个活口。
他抬手制止了想要冲上去拼命的人群，沉声道：“围住他，慢慢耗。”
众人依言后退，不再猛攻，只是不断骚扰消耗他的体力。那影役越打越慢，越打越喘，脚步开始虚浮。终于，一个壮汉瞅准机会，绕到他身后，手中石锤狠狠砸向他的后脑。
砰。
影役眼白一翻，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鲧走上前，低头看着这个俘虏。
——帝俊麾下的影役，身负模仿息壤赋予的血脉之力。
这俘虏身上，或许有他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