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木寨坚壁,织造裂魂甲

重临大荒 · 渔愈鱼 · 第4章 · 347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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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木寨坚壁,裂魂浴血战神使

凄厉的惨叫骤然撕裂黄昏的宁静,刚刚安稳下来的山谷营地,瞬间被浓重的恐慌笼罩。

鲧身形一动,瞬间冲出木屋。

草丛之间,一名年迈流民浑身剧烈抽搐,面皮铁青如墨,嘴唇乌紫发黑,浑身皮肉之下隐隐游动着一缕缕诡异的黑气。那是大荒众生最恐惧的东西——域外混沌魔气。

自西王母撕裂混沌裂隙、投放魔化异兽以来,山野浊气无孔不入。这些长期颠沛流离、食不果腹、居无定所的流民,肉身早已虚弱破败,根本扛不住天地间逸散的魔毒侵蚀。一旦被魔气入体,轻则身染恶疾、血肉溃烂,重则神魂腐朽、当场暴毙。

周围几名族人围在老者身旁,手足无措,泪水打转,只能徒劳呼喊,却半点办法都没有。他们世代活在大荒苦难之中,早已默认了凶兽、魔气、天神压迫就是宿命,生死全凭天意。

“都让开。”

鲧声音沉稳,不带半分慌乱。

两股记忆在他脑海瞬间交融,上古鲧神对天地魔气的通透认知,加上异世肝帝三年游戏总结的低级魔气祛除药方,瞬息对应完毕。

他快步上前,指尖拂过老者识海以及全身星宿,调动体内残存的息壤生机,压制游走的魔毒。随后迅速转身,在营地边缘摘取数种寻常却极具奇效的荒野草药——幽兰草、莽草、寄生草。

这些在大荒随处可见、无人重视的杂草,在游戏攻略中,恰恰是初期克制低级魔气、净化肉身浊气的绝佳良药。

鲧指尖碾碎草药,捣成温润药泥,精准敷在老者周身星宿节点,驱散魔气淤积。

肉眼可见!

乌黑气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缩、消散、溃散入泥土。老者紧绷抽搐的身躯渐渐松弛,急促紊乱的呼吸缓缓平稳,青紫的脸色一点点恢复血色。

片刻之后,老者缓缓睁眼,虚弱却活了过来。

四周流民齐齐怔住,随即心头涌起无尽敬畏。

他们一辈子饱受魔气折磨,从没想过,原来萦绕大荒、夺人性命的恐怖魔毒,竟能如此轻易被化解。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跟着这位少年,能活!

鲧望着劫后余生的众人,目光沉静肃穆,缓缓开口:

“魔气不绝,凶兽不止,天神压榨不休。流民之所以如草芥,只因无墙可守、无兵可护、无技可依。”

“从今日起,我们建寨、筑城、造甲、铸兵。”

“不靠天神怜悯,不靠天地施舍,我等自救!”

字字落地,震彻山谷。

所有流民眼中,迷茫散去,生出久违的坚定与希望。

无需再多动员,众人自发集结,听从鲧调度。

他识海铺开异世完整开荒蓝图,清晰无比的寨城规划映入脑海:地基夯土、巨石护边、双层木墙、环城壕沟、陷阱密布、四角哨塔、重弩镇门。

这是他三年肝帝生涯,无数次开荒建家、狩猎巨兽、防守神袭打磨出的完美初级据点体系。

营地青壮一分为二。

熊英俊领伐木队入山。这只圆滚滚的胖墩天生神力,憨厚热忱,做事绝不偷懒。粗壮巨木别人双人合抱,他单手扛起,步履稳健;巨斧起落木屑纷飞,劈木裁材干脆利落,日夜不休。有他坐镇劳力主力,建寨速度直接翻倍。

另一队人开山凿石,夯筑地基,垒砌墙根基石,让整座木寨扎根山岩,稳如磐石。

山谷之间,伐木声、凿石声、夯土号子声连绵不绝,热火朝天。

三日转瞬而过。

一座崭新、巍峨、森严的山谷堡垒,彻底成型。

高耸双层原木寨墙拔地而起,坚硬致密,层层交错加固,刀斧难破。寨外深挖环形护寨壕沟,沟底密布削尖硬木陷阱,凶兽踏入即残、落入即死。四方哨塔高耸而立,哨兵日夜轮值,视野覆盖整座山谷与进出山道,无任何视野死角。

昔日破败褴褛、风一吹就倒的流民窝棚,彻底蜕变。

化作一座固若金汤、可守可战、可养万民的人间壁垒。

外寨防御落成,鲧即刻开启军备工程。

他依托息壤古法,结合游戏器械构造原理,带领众人打磨坚硬巨木,绞制盾牛兽筋为弦,熔炼凶兽硬骨为钉、为箭。

三日精工细作,三台重型守寨床弩横空出世。

弩身厚重沉稳,坚不可摧;牛筋巨弦张力恐怖;兽骨弩箭锐利刺骨,破甲极强。一箭射出,可贯穿魔化凶兽厚皮、击碎山石、洞穿神卒轻甲,是现阶段最顶级的守城重器。

三台床弩分别镇守东、南、北三门,弦张矢备,威慑四方山林。

至此,山谷据点防御体系彻底成型。

这是万古乱世之中,第一处不受天神掌控、不纳祭祀香火、不惧魔化兽潮的人族净土,是鲧重振大荒、逆伐诸天的第一根基。

夜幕垂落,寨内灯火通明,户户安居,人人有食。流民再也不必昼避凶兽、夜躲魔气,夜夜惊魂难眠。

乱世之中,安稳二字,已是天大奢侈。

夜深人静,鲧将熊英俊带入工坊,铺开平整坚韧的盾牛皮,摊开识海浮现的装备图谱——裂魂盔甲图纸。

“此牛皮经魔化煞气滋养,韧性远超寻常荒兽皮。”

“今日,我们造出第一批属于我们自己的战甲。”

熊英俊大圆眼睛瞪得发亮,兴奋得不停搓着厚实熊掌:“战甲!有甲护身,以后凶兽撕不动、小兵砍不破!咱们终于不是任人拿捏的流民了!”

裂魂甲制作工艺繁琐精细,绝非简单缝皮裹身。

第一步,立织布机,梳理植物纤丝,制作加固韧线。

第二步,反复捶打巨牛皮,榨干油脂、祛除残血、软化硬皮,让兽皮兼具硬度与柔韧。

第三步,以大荒祛魔草木汁液反复浸泡鞣制,让皮甲自带微弱祛魔效果,可抵抗低级魔气侵蚀。

第四步,裁片、塑形、贴合身形,镶嵌盾牛硬骨作为肩甲、胸甲、腰护关键受力点,层层咬合、叠片加固。

整整一夜,工坊灯火不灭。

一人一熊彻夜精工,分毫不苟。

直至天光破晓,晨雾漫谷。

一副通体黝黑、纹路细密、甲片咬合紧密、贴身轻便又极具防御力的初代裂魂盔甲,完美成型。

甲面冷光内敛,坚而不笨,韧而不散,兼顾游走拉扯与正面抗伤,完美适配大荒初期所有作战场景。

鲧指尖抚过冰冷坚实甲面,眼底闪过万古沧桑与新生锐气。

万古之前,他手握息壤,心怀苍生,却孤军无援,被诸神追杀身死,残魂飘零万年,眼睁睁看着大荒沉沦、万民受难。

万年之后,他身负异世满级开荒认知,手握建寨、造械、制甲全套技艺,有寨可守、有兵可用、有甲可披、有民可护。

“从今往后。”

鲧抬眸遥望宇外神域,眸光凛冽如霜,字字铿锵,

“大荒此地,不供奉帝俊香火,不纵容西王母魔潮。”

“我等各族,自守山河,自救苍生!”

熊英俊迫不及待套上半成品配套皮甲,原地蹦跳挥拳,战意汹涌,哈哈大笑:“舒服!硬气!谁来咱们都能碰一碰!”

正当二人清点剩余兽骨、准备锻造一批制式骨矛武装青壮之时——

瞭望高塔之上,哨兵急促尖锐的呼喊骤然划破晨空!

“首领!东边山道大批人马逼近!是天神的使者,影役!带满甲神卒!直奔我寨而来!”

瞬间!

刚刚安定祥和的寨子,气氛瞬间冻结!

天神使者!

这四个字,是大荒所有部落、所有流民刻入骨髓的恐惧。

帝俊高居九天,不靠天地灵气修行,唯靠万民祭祀香火、生灵魂魄滋补神基。每一次影役到来,必是催缴贡品、强抓活人献祭。稍有抵抗,便是屠寨灭族、血流千里。

霎时间,寨内流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恐惧吞噬。

“影役来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周边三个小部落,就是因为拖延献祭,一夜之间被影役屠尽!”

“我们刚刚建寨安居,他们就要来杀人取祭……”

老弱妇孺瑟瑟发抖,青壮手心冒汗、身躯紧绷,眼神里满是绝望。

万年来,天神威压深入人心,在所有大荒生灵心中——神,不可抗,抗则必死。

恐慌快速蔓延,人心摇摇欲坠,甚至有人已经下意识想要打开寨门求饶。

就在人心濒临溃散的一刻!

一道沉稳威严、压过所有慌乱杂音的声音轰然响彻整座寨城!

“慌什么!”

鲧踏步走出工坊,立身寨中高台,目光扫过全场恐慌流民,神色凛然,气势如山!

“昔日任人屠戮,是因无墙、无兵、无甲、无术!”

“今日!我寨高墙坚、壕沟陷阱密布、床弩镇门、战甲成型!”

“帝俊欲夺取香火、草菅人命、奴役苍生!”

“今日,我便告诉九天诸神——大荒众生,亦有战天之势,可杀,不可跪!”

少年身躯并不魁梧,却立出万古神明之势。

流民颤抖的身躯渐渐稳住,慌乱的眼神慢慢凝聚光亮。

是啊!

他们不一样了!

他们有寨!有弩!有甲!有带领他们活下来的首领!

绝望褪去,怯意消散,一丝血性,缓缓从众人心底升起。

此时,东门外山道尽头,一队身着白色神甲、手持长矛神刃、气息冰冷肃杀的天神士卒,列队压来。

队伍最前方,一名骑着飞马的白袍影役,面容倨傲冷漠,眼神俯瞰蝼蚁,带着万年居高临下的神性傲慢。

他目光扫过新生木寨,嘴角勾起轻蔑冷笑,声线冰冷传开:

“区区流民残寨,私自立寨、不奉香火、不纳献祭。”

“奉帝俊神谕,尔等叛逆子民,即刻开寨献粮、献畜、献十人活祭!”

“逾期不开,神军踏寨,鸡犬不留!”

声音霸道、残忍、不容半分辩驳。

熊英俊怒发冲冠,握紧巨斧就要冲门死战!

“这群狗屁影役,天神高居宇外,根本不会管我等流民!他们不过是天神座下的走狗罢了,凭着神喻的借口,搜刮众生的资源变强,整日作威作福,老子早就想劈了他们!”

“不急。”

鲧抬手按住他,眼底寒芒彻骨,轻声道:

“万年压迫,今日,便由我亲手,破开这诸神不可战胜的神话。”

他踏步登上寨墙,披崭新裂魂黑甲,立高墙之上,直面漫天神卒。

“想要献祭?”

鲧目光冷扫影,声音响彻山谷,

“想要香火?”

“那就——用你们的命来换!”

话音落!

万古反天神之战,小小山谷木寨,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