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动了他的三次考核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
青云镇旧灵渠区潮湿阴冷。规则诊所那扇破了一半的木门敞开着，冷风直往里灌。
陆行舟单手拎着一把扫帚，笨拙地扫去台阶上的落叶。他左臂用白布胡乱缠着，稍微一动就牵扯得嘴角直抽。
林守规坐在柜台后面。
他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旧账册。右手手掌缠着一圈绷带，焦痕的刺痛感一直顺着手腕往上钻。
他看着门外。
诊所台阶下，站着七个人。
七个散修打扮的人，高矮胖瘦不一，有的穿着破麻衣，有的披着旧皮袄。唯一相同的是，他们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块木牌，而且都捂着自己的左胳膊。
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往前凑了一步。
“林老板。”汉子声音发虚，“听说你这能治‘废灵根’？”
陆行舟停下扫帚，转过身。
“这不是治病。”陆行舟指着自己的左胳膊，“是查账。”
林守规敲了敲柜台桌面。
“排队。”林守规翻开账册，“诊费三块下品灵石。看不了退全款。”
黑脸汉子咬咬牙，摸出三块灵石排在柜台上。
“我叫赵四海。五年前考的天剑宗外门。”赵四海解下腰间的木牌，“考了两次，都说我经脉堵塞。我这左边半个身子，现在一运功就疼得像针扎。”
林守规拿过木牌。
他没有立刻动用无刻衡尺。他只用肉眼检查木牌背面的纹路。
纹路里有一丝极淡的青灰。
“陆行舟，带他去旁边椅子上坐下。”林守规指着墙角，“让他只运转第一转功法。记住，只转第一转，灵气刚起就停。”
接下来半个时辰，七个人挨个交了灵石，全被安排在墙角。
有三个掏不出灵石的，林守规让他们立了欠条。
七个人并排坐着，每个人的左臂都隐隐浮现出青黑色的纹路，深浅不同。
就在第七个人刚坐下时，街头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钱通带着六个外务堂弟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两名弟子手里还抖开了一张带黑边的封条。
“林守规。”钱通站在台阶下，指着诊所招牌，“你这黑店，今天到头了。”
围观的镇民呼啦一下散开，躲在两边的店铺门后探头探脑。
林守规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在账册上记名字。
“封店需要镇契房的批文。”林守规蘸了点墨，“你拿的是天剑宗的封条，管不到青云镇的铺子。”
“天剑宗追查盗法大案，镇契吏也得靠边站。”钱通走上台阶，指着墙角的七个人，“你私留宗门身份牌，还诱导外门弃徒运转禁传功法。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狡辩？”
赵四海吓得站了起来。
“钱管事，不关我的事啊！我是来看病的，我没盗法！”
“闭嘴。”钱通瞪了他一眼，“你们经脉逆行，是练功走火入魔。这庸医把散气和走火入魔拼凑在一起，骗你们说是宗门抽了灵气。你们也信？”
七个修士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往后退，想拿回柜台上的灵石走人。
一个穿青色罗裙的姑娘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她大概二十出头，脸色苍白，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木牌。
“林老板。”姑娘声音发颤，但站得很直，“我叫孙青。我没被开除，但我的考核名次不对。”
钱通脸色一变。
“孙青？”钱通盯着她，“你不是已经拿到内门候补凭证了吗？你跑这来凑什么热闹？”
孙青没看钱通，径直走到柜台前，把木牌放在桌上。
“我是来求证的。”孙青看着林守规，“我三天前参加东坊考核，明明剑印击中了石靶第七环。按规矩，我排第七，能进内门。可外务堂复验后，说我的剑气后继无力，把我降到了第九。内门名额只有八个。”
钱通上前一步，伸手去抓那块木牌。
“宗门名册已经定了。”钱通厉声道，“你现在质疑考官，是不想要这候补名额了？”
林守规的左手先一步按住了木牌。
木牌边缘，包着一层薄薄的黄铜片。这是外务堂用来加固身份牌的常规做法。
林守规看着钱通。
“钱管事这么急着结案？”林守规松开手，“既然是走火入魔，不如当着大家的面，证明一下。”
他转头看向墙角的七个人，加上陆行舟，一共八个。
“把你们的身份牌都拿出来，放在桌上。”林守规吩咐。
八块木牌一字排开。
“钱通，你说他们是散气。”林守规指着木牌，“你用外务印，同时查验这八块牌子。如果灵气是从他们身上散到空气里，我就认栽，关门走人。”
钱通摘下腰间的黄铜印。
他退后半步，将灵力灌入外务印。黄铜印光芒大盛。
“开！”钱通低喝。
八块木牌同时震动。
墙角的八个人齐刷刷发出一声惨叫。他们左臂的青线暴起，青色灵气从他们胳膊里被强行抽离，化作八道气流，直奔木牌而去。
林守规出手了。
他从桌下抽出八个倒扣的粗瓷空茶杯，手腕一抖，八个茶杯精准地扣在八块木牌上。
接着，林守规抽出无刻衡尺，将尺身平压在八个茶杯的底座上。
尺背第七道缺口发出刺眼的红光。林守规右臂的规则结点抽紧，剧痛让他脸色发白，但他死死压住尺子。
八道青色灵气撞在茶杯壁上。
尺子切断了木牌与外务印的连接，这八道灵气在茶杯里打转，最后沉淀在杯底，化作八团青色光球。
林守规掀开茶杯。
八团光球静静地躺在木牌旁边。
门外死一般安静。
“散气？”林守规指着桌上的光球，看向钱通，“谁家走火入魔散出来的气，能聚成这么精纯的剑元？”
钱通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林守规翻开账册。
“陆行舟，十三年前考核，三年未过。赵四海，五年前考核，两年未过……”林守规念着名字和年份，“我查了过去十三年的外门名册。你们八个人，十三次考核失败。”
他抬起头，看着门外的散修。
“每一次他们失败，考核名次就会变动。每一次，都有一个原本排在名额外的人，顺位替补进了内门。”
陆行舟盯着桌上的光球。
“那十三个人，是谁？”陆行舟问。
林守规没回答。他转向孙青。
“孙姑娘，你说你原本排第七，复验后变成了第九？”
孙青点点头。
林守规拿起孙青的木牌。他端详着牌角那一圈薄薄的黄铜片。
“你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注销后被长期抽取。而你，是在现场被截取。”
林守规将无刻衡尺的边缘抵住铜片。
一行细小的规则代码浮现：
【触发条件：三转青云剑第三转。】
【执行结果：截取一成灵气，降低剑印层级。】
林守规拿起身旁的一把小铁锤，对着木牌角的黄铜片，敲了下去。
黄铜片裂开一道缝隙。
一根极细的灰色丝线从缝隙里弹了出来。
紧接着，一张卷成针尖大小的纸条，顺着灰线滚落到桌面上。
钱通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许动！”钱通大吼，伸手去抢那张纸条。
陆行舟合身扑上去，一把抱住钱通的腰，将他死死撞在柜台上。
“林老板，看纸条！”陆行舟嘴角流血。
林守规用镊子夹起那张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极小，但在场的修士大多眼力过人，一眼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考核复验时，截取第三转一成。甲等亲授候补，优先补位。】
孙青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有后继无力。”她声音发颤，“是这块铜片，在考核的时候，吸走了我一成的剑气。”
林守规将纸条放下。
他看着被陆行舟死死抱住的钱通。
“钱管事。”林守规语气平静，“这纸条，是外务堂的正常器物吗？”
钱通挣脱不开，气急败坏。
“这是污蔑！你敲裂了铜片，纸条是你塞进去的！”钱通咆哮，“你这破铺子，今天必封！”
“让一让！镇契房办事！”
两个穿着灰布长衫的镇契吏挤了进来。
领头的镇契吏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光球和纸条，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的陆行舟和气喘吁吁的钱通。
“林老板，有人举报你妨碍宗门公务。”镇契吏板着脸，“怎么回事？”
林守规将那张白纸推到镇契吏面前。
“天剑宗租用青云镇东坊作为考场，租契上写得明白，现场考核结果为奖励唯一依据。”林守规指着纸条，“有人利用夹带规则的铜片，在考场内改变了考核结果。这违背租契了吧？”
镇契吏仔细看了纸条，看向孙青。
“你是当事人？”
孙青擦干眼泪。
“我是。我要求复验考核留影。”
钱通冷笑。
“考场已经封闭，考功院长老不在，外务堂有权拒绝复验。你等三十天的流程审批吧。”
“不用三十天。”林守规翻开青云镇的租契志，“租契规定，东坊考场撤场前，必须处理完所有考核争议。今天中午十二点，就是撤场的最后期限。现在还有两个时辰。”
镇契吏点点头。
“按规矩，当事人可以申请入场复验。同行见证限三人。”镇契吏看向林守规，“林老板，你算是见证人？”
“我是她的代理人。”林守规将三块灵石推回给孙青，“这单我不收诊费，就当去东坊考场，讨个规矩。”
陆行舟松开钱通，擦了擦嘴角的血。
“我也去。”陆行舟喘着粗气，“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复验。”
钱通整理了一下衣服，盯着林守规。
“好得很。”钱通咬牙，“去了考场，我看你怎么凭一张破纸条翻案。走！”
钱通带着弟子转身离去。
林守规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阿九正蹲在桌腿旁，嘴里咀嚼着什么。
林守规蹲下身，掰开阿九的嘴。阿九刚才在钱通外务印掉落的地方，叼起了一粒灰屑。
灰屑在阿九的口水里展开，露出半个残缺的字迹。
是一个“沈”字。
林守规将灰屑收进袖口。
“陆行舟，带上你的注销木牌。”林守规站起身，拍了拍长衫的下摆，“我们去要债。”
青云镇旧灵渠区潮湿阴冷。规则诊所那扇破了一半的木门敞开着，冷风直往里灌。
陆行舟单手拎着一把扫帚，笨拙地扫去台阶上的落叶。他左臂用白布胡乱缠着，稍微一动就牵扯得嘴角直抽。
林守规坐在柜台后面。
他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旧账册。右手手掌缠着一圈绷带，焦痕的刺痛感一直顺着手腕往上钻。
他看着门外。
诊所台阶下，站着七个人。
七个散修打扮的人，高矮胖瘦不一，有的穿着破麻衣，有的披着旧皮袄。唯一相同的是，他们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块木牌，而且都捂着自己的左胳膊。
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往前凑了一步。
“林老板。”汉子声音发虚，“听说你这能治‘废灵根’？”
陆行舟停下扫帚，转过身。
“这不是治病。”陆行舟指着自己的左胳膊，“是查账。”
林守规敲了敲柜台桌面。
“排队。”林守规翻开账册，“诊费三块下品灵石。看不了退全款。”
黑脸汉子咬咬牙，摸出三块灵石排在柜台上。
“我叫赵四海。五年前考的天剑宗外门。”赵四海解下腰间的木牌，“考了两次，都说我经脉堵塞。我这左边半个身子，现在一运功就疼得像针扎。”
林守规拿过木牌。
他没有立刻动用无刻衡尺。他只用肉眼检查木牌背面的纹路。
纹路里有一丝极淡的青灰。
“陆行舟，带他去旁边椅子上坐下。”林守规指着墙角，“让他只运转第一转功法。记住，只转第一转，灵气刚起就停。”
接下来半个时辰，七个人挨个交了灵石，全被安排在墙角。
有三个掏不出灵石的，林守规让他们立了欠条。
七个人并排坐着，每个人的左臂都隐隐浮现出青黑色的纹路，深浅不同。
就在第七个人刚坐下时，街头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钱通带着六个外务堂弟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两名弟子手里还抖开了一张带黑边的封条。
“林守规。”钱通站在台阶下，指着诊所招牌，“你这黑店，今天到头了。”
围观的镇民呼啦一下散开，躲在两边的店铺门后探头探脑。
林守规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在账册上记名字。
“封店需要镇契房的批文。”林守规蘸了点墨，“你拿的是天剑宗的封条，管不到青云镇的铺子。”
“天剑宗追查盗法大案，镇契吏也得靠边站。”钱通走上台阶，指着墙角的七个人，“你私留宗门身份牌，还诱导外门弃徒运转禁传功法。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狡辩？”
赵四海吓得站了起来。
“钱管事，不关我的事啊！我是来看病的，我没盗法！”
“闭嘴。”钱通瞪了他一眼，“你们经脉逆行，是练功走火入魔。这庸医把散气和走火入魔拼凑在一起，骗你们说是宗门抽了灵气。你们也信？”
七个修士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往后退，想拿回柜台上的灵石走人。
一个穿青色罗裙的姑娘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她大概二十出头，脸色苍白，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木牌。
“林老板。”姑娘声音发颤，但站得很直，“我叫孙青。我没被开除，但我的考核名次不对。”
钱通脸色一变。
“孙青？”钱通盯着她，“你不是已经拿到内门候补凭证了吗？你跑这来凑什么热闹？”
孙青没看钱通，径直走到柜台前，把木牌放在桌上。
“我是来求证的。”孙青看着林守规，“我三天前参加东坊考核，明明剑印击中了石靶第七环。按规矩，我排第七，能进内门。可外务堂复验后，说我的剑气后继无力，把我降到了第九。内门名额只有八个。”
钱通上前一步，伸手去抓那块木牌。
“宗门名册已经定了。”钱通厉声道，“你现在质疑考官，是不想要这候补名额了？”
林守规的左手先一步按住了木牌。
木牌边缘，包着一层薄薄的黄铜片。这是外务堂用来加固身份牌的常规做法。
林守规看着钱通。
“钱管事这么急着结案？”林守规松开手，“既然是走火入魔，不如当着大家的面，证明一下。”
他转头看向墙角的七个人，加上陆行舟，一共八个。
“把你们的身份牌都拿出来，放在桌上。”林守规吩咐。
八块木牌一字排开。
“钱通，你说他们是散气。”林守规指着木牌，“你用外务印，同时查验这八块牌子。如果灵气是从他们身上散到空气里，我就认栽，关门走人。”
钱通摘下腰间的黄铜印。
他退后半步，将灵力灌入外务印。黄铜印光芒大盛。
“开！”钱通低喝。
八块木牌同时震动。
墙角的八个人齐刷刷发出一声惨叫。他们左臂的青线暴起，青色灵气从他们胳膊里被强行抽离，化作八道气流，直奔木牌而去。
林守规出手了。
他从桌下抽出八个倒扣的粗瓷空茶杯，手腕一抖，八个茶杯精准地扣在八块木牌上。
接着，林守规抽出无刻衡尺，将尺身平压在八个茶杯的底座上。
尺背第七道缺口发出刺眼的红光。林守规右臂的规则结点抽紧，剧痛让他脸色发白，但他死死压住尺子。
八道青色灵气撞在茶杯壁上。
尺子切断了木牌与外务印的连接，这八道灵气在茶杯里打转，最后沉淀在杯底，化作八团青色光球。
林守规掀开茶杯。
八团光球静静地躺在木牌旁边。
门外死一般安静。
“散气？”林守规指着桌上的光球，看向钱通，“谁家走火入魔散出来的气，能聚成这么精纯的剑元？”
钱通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林守规翻开账册。
“陆行舟，十三年前考核，三年未过。赵四海，五年前考核，两年未过……”林守规念着名字和年份，“我查了过去十三年的外门名册。你们八个人，十三次考核失败。”
他抬起头，看着门外的散修。
“每一次他们失败，考核名次就会变动。每一次，都有一个原本排在名额外的人，顺位替补进了内门。”
陆行舟盯着桌上的光球。
“那十三个人，是谁？”陆行舟问。
林守规没回答。他转向孙青。
“孙姑娘，你说你原本排第七，复验后变成了第九？”
孙青点点头。
林守规拿起孙青的木牌。他端详着牌角那一圈薄薄的黄铜片。
“你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注销后被长期抽取。而你，是在现场被截取。”
林守规将无刻衡尺的边缘抵住铜片。
一行细小的规则代码浮现：
【触发条件：三转青云剑第三转。】
【执行结果：截取一成灵气，降低剑印层级。】
林守规拿起身旁的一把小铁锤，对着木牌角的黄铜片，敲了下去。
黄铜片裂开一道缝隙。
一根极细的灰色丝线从缝隙里弹了出来。
紧接着，一张卷成针尖大小的纸条，顺着灰线滚落到桌面上。
钱通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许动！”钱通大吼，伸手去抢那张纸条。
陆行舟合身扑上去，一把抱住钱通的腰，将他死死撞在柜台上。
“林老板，看纸条！”陆行舟嘴角流血。
林守规用镊子夹起那张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极小，但在场的修士大多眼力过人，一眼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考核复验时，截取第三转一成。甲等亲授候补，优先补位。】
孙青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有后继无力。”她声音发颤，“是这块铜片，在考核的时候，吸走了我一成的剑气。”
林守规将纸条放下。
他看着被陆行舟死死抱住的钱通。
“钱管事。”林守规语气平静，“这纸条，是外务堂的正常器物吗？”
钱通挣脱不开，气急败坏。
“这是污蔑！你敲裂了铜片，纸条是你塞进去的！”钱通咆哮，“你这破铺子，今天必封！”
“让一让！镇契房办事！”
两个穿着灰布长衫的镇契吏挤了进来。
领头的镇契吏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光球和纸条，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的陆行舟和气喘吁吁的钱通。
“林老板，有人举报你妨碍宗门公务。”镇契吏板着脸，“怎么回事？”
林守规将那张白纸推到镇契吏面前。
“天剑宗租用青云镇东坊作为考场，租契上写得明白，现场考核结果为奖励唯一依据。”林守规指着纸条，“有人利用夹带规则的铜片，在考场内改变了考核结果。这违背租契了吧？”
镇契吏仔细看了纸条，看向孙青。
“你是当事人？”
孙青擦干眼泪。
“我是。我要求复验考核留影。”
钱通冷笑。
“考场已经封闭，考功院长老不在，外务堂有权拒绝复验。你等三十天的流程审批吧。”
“不用三十天。”林守规翻开青云镇的租契志，“租契规定，东坊考场撤场前，必须处理完所有考核争议。今天中午十二点，就是撤场的最后期限。现在还有两个时辰。”
镇契吏点点头。
“按规矩，当事人可以申请入场复验。同行见证限三人。”镇契吏看向林守规，“林老板，你算是见证人？”
“我是她的代理人。”林守规将三块灵石推回给孙青，“这单我不收诊费，就当去东坊考场，讨个规矩。”
陆行舟松开钱通，擦了擦嘴角的血。
“我也去。”陆行舟喘着粗气，“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复验。”
钱通整理了一下衣服，盯着林守规。
“好得很。”钱通咬牙，“去了考场，我看你怎么凭一张破纸条翻案。走！”
钱通带着弟子转身离去。
林守规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阿九正蹲在桌腿旁，嘴里咀嚼着什么。
林守规蹲下身，掰开阿九的嘴。阿九刚才在钱通外务印掉落的地方，叼起了一粒灰屑。
灰屑在阿九的口水里展开，露出半个残缺的字迹。
是一个“沈”字。
林守规将灰屑收进袖口。
“陆行舟，带上你的注销木牌。”林守规站起身，拍了拍长衫的下摆，“我们去要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