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考场留影少了一个人
东坊考场设在青云镇北面的一处旧广场上。
四周拉着高高的青色帷幕，阵法的光芒在帷幕表面流转。几名留守的天剑宗弟子守在入口。
林守规、陆行舟和孙青跟着镇契吏，停在帷幕前。
钱通已经提前赶到，他站在一名守门弟子身旁，双手抱胸。
“开留影箱。”镇契吏亮出腰牌，“镇契房接到争议申诉，要求查验孙青的考核留影。”
守门弟子看了一眼钱通。
“大人，考功院的长老已经离场了。这留影箱贴了封条，没有长老签字，谁也不能开。”
镇契吏皱起眉头。
“租契上写了，撤场前必须处理争议。你们不留主事的人，是想违约？”
钱通走上前。
“镇契大人，不是我们违约。是这留影箱上的阵法封印，只有考功院的钥匙能开。外务堂只负责外围警戒，我们也打不开。要不各位等三十天后，长老回山处理？”
孙青上前一步。
“三十天后，内门名册早就定死了，我已经进不去了！”
钱通摊开手。
“那我没办法。规矩就是规矩。”
陆行舟握紧拳头，左臂的青线隐隐作痛。他看向林守规。
林守规绕开钱通，走到存放留影箱的石台前。
那是一个长宽各三尺的黑木箱子，表面刻满阵纹，箱盖上交叉贴着两张盖着大印的黄色封条。
林守规观察着箱子的边缘。
“钱管事说得对，封条不能撕。”林守规从袖口滑出无刻衡尺，“但没说不能量。”
他将尺子平贴在黑木箱的侧面底部。
尺背边缘与木箱接触的地方，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林守规的视线里，阵纹是完整的，封条是完整的。但是，箱子底部的厚度，比正常留影箱多出了一寸。
在底部侧面的缝隙处，有一条极细的新鲜擦痕。
林守规用指甲抠住那道擦痕，用力一按。
箱子底部的一块木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夹层。
钱通的脸色瞬间大变。
“你干什么！破坏考场阵物，来人，拿下他！”钱通大吼。
两名守门弟子拔剑冲了上来。
“退下！”镇契吏横跨一步，挡在林守规身前，“租契争议查验期间，镇契房有权检视证物。你们敢动手？”
守门弟子停下脚步。
林守规没理会身后的动静。他从夹层里摸出一块灰色的石头。
这是一块留影石，但表面没有任何编号，也没有考功院的印记。
“钱管事。”林守规举起那块无号留影石，“正规的留影石封在箱子里，这块没编号的，为什么藏在夹层里？”
钱通强作镇定。
“我怎么知道？考场人多手杂，也许是谁落下的废石。这算什么证据？”
“是不是证据，看看就知道了。”
林守规将无号留影石走到旁边用来回放影像的阵槽前。他把石头按进阵槽。
阵槽亮起白光，半空中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影像。
画面中，正是三天前的考核现场。
孙青站在石台前，手持长剑，剑气如虹，连续三剑击中前方的石靶。
石靶上亮起七道光环。
就在孙青收剑，准备将木牌按入登记槽的瞬间，画面放慢了。
孙青木牌角落的那块黄铜片，闪过一道灰光。那道灰光从孙青握剑的右手上，硬生生抽走了一丝青色的剑气。
而站在一旁负责登记的钱通，腰间的黄铜外务印同时亮了一下。
随着这一抽，石靶上的七道光环闪烁了一下，最外面的一道光环熄灭了，紧接着第二道也熄灭了。
最终，光环停留在五道。
名次从第七，降到了第九。
画面到此结束。
广场上一片死寂。
孙青指着半空中的残影，浑身发抖。
“真的是你……你抽了我的剑气，改了我的名次！”
钱通眼角抽搐，他猛地挥手。
“一派胡言！这留影石没有编号，根本不知道是谁伪造的！镇契大人，这小子用一块假石头污蔑外务堂，我要求立刻将他拿下！”
镇契吏看着林守规。
“林老板，这留影石没有编号，很难作为直接定罪的铁证。”
林守规点点头。
“伪造影像，确实不难。”林守规走向考核用的石靶，“但现场的痕迹，伪造不了。”
他拿出那张卷着纸条的铜片，放在石靶前的凹槽里。
“第一，这块铜片上的触发规则，和留影中的灰光完全吻合。第二，孙青的剑印还留在石靶上。”
林守规用无刻衡尺量了量石靶上最深的那道剑痕。
“剑痕深度三分，对应的灵气强度，绝对不止五道光环。”
林守规转过身，看着钱通。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被抽走的一成灵气，去哪了？”
钱通后退了一步。
“去了废气槽！考核失败散溢的灵气，都会归入地下阵法！”
“是吗？”林守规从袖口里拿出那张半个“沈”字的灰屑。
他走到阵槽前，将灰屑放在留影石旁边。
“逆向读序。”林守规低声开口。
无刻衡尺的第七道缺口发出刺目的红光，直接刺入林守规的右手。他手掌上的绷带渗出鲜血。
但他没有停下。
在规则权限的强行倒推下，留影石的画面再次亮起。
这一次，画面没有停在孙青降到第九名。
画面继续运转，名册翻动。
排在第十名的一个名字，跳动了一下。
那个名字吸收了一丝无形的灵气，向上跃升，越过了孙青，停在了第八名的位置。
那个名字叫：沈修远。
“沈修远，天剑宗内门长老沈百川之子。”林守规声音冰冷，传遍了整个广场，“他考了第十，进不了内门。所以，外务堂用外务印，截取了孙青的一成灵气，补给了他。这就叫，甲等亲授候补，优先补位。”
钱通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留影可以伪造，但名册的规则跳动，牵扯到宗门底层的气运流转，根本无法作假。林守规用那把古怪的尺子，把被隐藏的规则链条，赤裸裸地挖了出来。
陆行舟死死盯着那个“沈”字。
他想起自己被抽走的三次灵气。他转过头，看向林守规，眼眶通红。
镇契吏深吸一口气。
“钱通，利用职权，篡改租契范围内的考核结果，证据确凿。”镇契吏拿出锁链，“按规矩，封灵一日，押入镇牢。后续赔偿，由天剑宗外务堂负责。”
两名镇契吏上前，将钱通拖了起来。
钱通没有反抗，只是死死盯着林守规。
林守规走到考场中央那座负责发放奖励的石台前。
他将孙青的木牌，那块无号留影石，以及青云镇的租契，依次摆在石台上。
“租契第七条，现场考核结果为奖励唯一依据。”林守规一字一顿开口。
石台内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阵法光芒剧烈闪烁。十息之后。
石台侧面的暗格弹开。
一枚刻着“内门候补”四个字的紫铜牌，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还沾着些许灰尘。
林守规拿起紫铜牌，转身递给孙青。
“候补牌归你。”林守规看着她，“但沈修远在宗门名册里的名字还没抹掉。你拿着这块牌子进去，就是同一个名额，两个人分。你敢去吗？”
孙青双手接过紫铜牌，指尖发抖。
“我去。”孙青大声回话，“这是我一剑一剑拼出来的！他们不给我，我就自己拿！”
她在接收确认书上签下了名字。
陆行舟看着孙青，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注销木牌。
他走到林守规面前。
“林老板。”陆行舟压低声音，“我的三十六份悟道记录……是不是也和这帮人有关？”
林守规用流血的右手合上账册。
“你的情况，比她复杂。”林守规看着陆行舟，“三十六份记录，领用末端盖着的，是沈百川曾经用过的掌事印。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外务堂弟子，而是一个内门长老。”
一辆漆黑的马车停在广场外。
一名穿着黑袍的天剑宗内门执事走下马车。他手里拿着一份卷轴，卷轴边缘带着刺眼的黑边。
执事无视了被押走的钱通，走到林守规面前。
“林守规。”执事展开卷轴，“天剑宗监察司发下查封令。你涉嫌盗用天道原始权限，伪造宗门考核结果。规则诊所，即刻查封。”
执事的目光，落在林守规袖口露出的半截无刻衡尺上。
“这把尺子，列为首要查封证物。交出来吧。”
林守规看着那份黑边卷轴。
立案时间，写着今天早上辰时。
在他带着孙青踏入考场之前，天剑宗就已经下达了查封令。他们根本不在乎复验的结果，他们只要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林守规没有交出尺子。
他将流血的右手背到身后。
“查封诊所，可以。”林守规看着黑袍执事，“但我接了委托，案子还没结。你们封了店，我正好有空，去一趟天剑宗问剑碑廊。”
黑袍执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林守规迎着执事的目光。
“告诉沈长老，陆行舟的三十六份悟道记录，我亲自去收。”
四周拉着高高的青色帷幕，阵法的光芒在帷幕表面流转。几名留守的天剑宗弟子守在入口。
林守规、陆行舟和孙青跟着镇契吏，停在帷幕前。
钱通已经提前赶到，他站在一名守门弟子身旁，双手抱胸。
“开留影箱。”镇契吏亮出腰牌，“镇契房接到争议申诉，要求查验孙青的考核留影。”
守门弟子看了一眼钱通。
“大人，考功院的长老已经离场了。这留影箱贴了封条，没有长老签字，谁也不能开。”
镇契吏皱起眉头。
“租契上写了，撤场前必须处理争议。你们不留主事的人，是想违约？”
钱通走上前。
“镇契大人，不是我们违约。是这留影箱上的阵法封印，只有考功院的钥匙能开。外务堂只负责外围警戒，我们也打不开。要不各位等三十天后，长老回山处理？”
孙青上前一步。
“三十天后，内门名册早就定死了，我已经进不去了！”
钱通摊开手。
“那我没办法。规矩就是规矩。”
陆行舟握紧拳头，左臂的青线隐隐作痛。他看向林守规。
林守规绕开钱通，走到存放留影箱的石台前。
那是一个长宽各三尺的黑木箱子，表面刻满阵纹，箱盖上交叉贴着两张盖着大印的黄色封条。
林守规观察着箱子的边缘。
“钱管事说得对，封条不能撕。”林守规从袖口滑出无刻衡尺，“但没说不能量。”
他将尺子平贴在黑木箱的侧面底部。
尺背边缘与木箱接触的地方，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林守规的视线里，阵纹是完整的，封条是完整的。但是，箱子底部的厚度，比正常留影箱多出了一寸。
在底部侧面的缝隙处，有一条极细的新鲜擦痕。
林守规用指甲抠住那道擦痕，用力一按。
箱子底部的一块木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夹层。
钱通的脸色瞬间大变。
“你干什么！破坏考场阵物，来人，拿下他！”钱通大吼。
两名守门弟子拔剑冲了上来。
“退下！”镇契吏横跨一步，挡在林守规身前，“租契争议查验期间，镇契房有权检视证物。你们敢动手？”
守门弟子停下脚步。
林守规没理会身后的动静。他从夹层里摸出一块灰色的石头。
这是一块留影石，但表面没有任何编号，也没有考功院的印记。
“钱管事。”林守规举起那块无号留影石，“正规的留影石封在箱子里，这块没编号的，为什么藏在夹层里？”
钱通强作镇定。
“我怎么知道？考场人多手杂，也许是谁落下的废石。这算什么证据？”
“是不是证据，看看就知道了。”
林守规将无号留影石走到旁边用来回放影像的阵槽前。他把石头按进阵槽。
阵槽亮起白光，半空中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影像。
画面中，正是三天前的考核现场。
孙青站在石台前，手持长剑，剑气如虹，连续三剑击中前方的石靶。
石靶上亮起七道光环。
就在孙青收剑，准备将木牌按入登记槽的瞬间，画面放慢了。
孙青木牌角落的那块黄铜片，闪过一道灰光。那道灰光从孙青握剑的右手上，硬生生抽走了一丝青色的剑气。
而站在一旁负责登记的钱通，腰间的黄铜外务印同时亮了一下。
随着这一抽，石靶上的七道光环闪烁了一下，最外面的一道光环熄灭了，紧接着第二道也熄灭了。
最终，光环停留在五道。
名次从第七，降到了第九。
画面到此结束。
广场上一片死寂。
孙青指着半空中的残影，浑身发抖。
“真的是你……你抽了我的剑气，改了我的名次！”
钱通眼角抽搐，他猛地挥手。
“一派胡言！这留影石没有编号，根本不知道是谁伪造的！镇契大人，这小子用一块假石头污蔑外务堂，我要求立刻将他拿下！”
镇契吏看着林守规。
“林老板，这留影石没有编号，很难作为直接定罪的铁证。”
林守规点点头。
“伪造影像，确实不难。”林守规走向考核用的石靶，“但现场的痕迹，伪造不了。”
他拿出那张卷着纸条的铜片，放在石靶前的凹槽里。
“第一，这块铜片上的触发规则，和留影中的灰光完全吻合。第二，孙青的剑印还留在石靶上。”
林守规用无刻衡尺量了量石靶上最深的那道剑痕。
“剑痕深度三分，对应的灵气强度，绝对不止五道光环。”
林守规转过身，看着钱通。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被抽走的一成灵气，去哪了？”
钱通后退了一步。
“去了废气槽！考核失败散溢的灵气，都会归入地下阵法！”
“是吗？”林守规从袖口里拿出那张半个“沈”字的灰屑。
他走到阵槽前，将灰屑放在留影石旁边。
“逆向读序。”林守规低声开口。
无刻衡尺的第七道缺口发出刺目的红光，直接刺入林守规的右手。他手掌上的绷带渗出鲜血。
但他没有停下。
在规则权限的强行倒推下，留影石的画面再次亮起。
这一次，画面没有停在孙青降到第九名。
画面继续运转，名册翻动。
排在第十名的一个名字，跳动了一下。
那个名字吸收了一丝无形的灵气，向上跃升，越过了孙青，停在了第八名的位置。
那个名字叫：沈修远。
“沈修远，天剑宗内门长老沈百川之子。”林守规声音冰冷，传遍了整个广场，“他考了第十，进不了内门。所以，外务堂用外务印，截取了孙青的一成灵气，补给了他。这就叫，甲等亲授候补，优先补位。”
钱通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留影可以伪造，但名册的规则跳动，牵扯到宗门底层的气运流转，根本无法作假。林守规用那把古怪的尺子，把被隐藏的规则链条，赤裸裸地挖了出来。
陆行舟死死盯着那个“沈”字。
他想起自己被抽走的三次灵气。他转过头，看向林守规，眼眶通红。
镇契吏深吸一口气。
“钱通，利用职权，篡改租契范围内的考核结果，证据确凿。”镇契吏拿出锁链，“按规矩，封灵一日，押入镇牢。后续赔偿，由天剑宗外务堂负责。”
两名镇契吏上前，将钱通拖了起来。
钱通没有反抗，只是死死盯着林守规。
林守规走到考场中央那座负责发放奖励的石台前。
他将孙青的木牌，那块无号留影石，以及青云镇的租契，依次摆在石台上。
“租契第七条，现场考核结果为奖励唯一依据。”林守规一字一顿开口。
石台内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阵法光芒剧烈闪烁。十息之后。
石台侧面的暗格弹开。
一枚刻着“内门候补”四个字的紫铜牌，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还沾着些许灰尘。
林守规拿起紫铜牌，转身递给孙青。
“候补牌归你。”林守规看着她，“但沈修远在宗门名册里的名字还没抹掉。你拿着这块牌子进去，就是同一个名额，两个人分。你敢去吗？”
孙青双手接过紫铜牌，指尖发抖。
“我去。”孙青大声回话，“这是我一剑一剑拼出来的！他们不给我，我就自己拿！”
她在接收确认书上签下了名字。
陆行舟看着孙青，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注销木牌。
他走到林守规面前。
“林老板。”陆行舟压低声音，“我的三十六份悟道记录……是不是也和这帮人有关？”
林守规用流血的右手合上账册。
“你的情况，比她复杂。”林守规看着陆行舟，“三十六份记录，领用末端盖着的，是沈百川曾经用过的掌事印。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外务堂弟子，而是一个内门长老。”
一辆漆黑的马车停在广场外。
一名穿着黑袍的天剑宗内门执事走下马车。他手里拿着一份卷轴，卷轴边缘带着刺眼的黑边。
执事无视了被押走的钱通，走到林守规面前。
“林守规。”执事展开卷轴，“天剑宗监察司发下查封令。你涉嫌盗用天道原始权限，伪造宗门考核结果。规则诊所，即刻查封。”
执事的目光，落在林守规袖口露出的半截无刻衡尺上。
“这把尺子，列为首要查封证物。交出来吧。”
林守规看着那份黑边卷轴。
立案时间，写着今天早上辰时。
在他带着孙青踏入考场之前，天剑宗就已经下达了查封令。他们根本不在乎复验的结果，他们只要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林守规没有交出尺子。
他将流血的右手背到身后。
“查封诊所，可以。”林守规看着黑袍执事，“但我接了委托，案子还没结。你们封了店，我正好有空，去一趟天剑宗问剑碑廊。”
黑袍执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林守规迎着执事的目光。
“告诉沈长老，陆行舟的三十六份悟道记录，我亲自去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