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的废灵根会认人

修仙界不讲关系?我来重写天道 · 发酸的电视柜 · 第1章 · 388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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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木门砸在墙上。

门轴断裂的刺耳摩擦声盖过了街面的嘈杂。两块碎木片飞进前堂,砸翻了长桌边缘的粗瓷茶碗。褐色的茶水顺着桌缝往下滴,砸在青砖上。

林守规停下手里的算盘。

他抬起头,视线从账册越过茶水的水渍,停在门口。

一个穿天剑宗外务堂青衫的男人跨过门槛。他身量很高,腰间挂着一块巴掌大的黄铜外务印。男人反手将半扇摇晃的木门彻底扯下来,扔在门外。

“陆行舟。”男人开口。

坐在长桌对面的年轻人浑身一哆嗦。他脸色惨白,左臂袖管被卷到肩膀,皮肤底下凸起七条青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随着他的呼吸一鼓一胀,一直蔓延到锁骨。

陆行舟死死按住左臂,指甲抠进肉里,抠出血丝。他盯着进门的男人,嘴唇直打颤。

“钱管事。”陆行舟咽了口唾沫。

钱通走到长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刀劈斧砍般坐下。他没看林守规,盯着陆行舟的左手。

“三次外门考核不过,按规矩注销宗籍,收回身份牌,废除宗门功法。”钱通敲了敲桌面,“你躲在这破诊所里干什么?自己下不去手废功法,找个镇子上的野郎中帮你废?”

陆行舟往后缩了缩。

“我没躲。”他声音发哑,“我只是来看看这青线。我练三转青云剑,第一转刚起,灵气就往左胳膊走。我想知道原因。”

“资质太差。”钱通靠在椅背上,“废灵根练剑,经脉承受不住,灵气郁结。这是宗门执事给你的定论。你一个三次考核都垫底的废物,还有什么可看的?”

围在诊所门外的几个镇上散修窃窃私语。

“陆家这小子可惜了,去了三年,还是个废灵根。”

“三次都过不了,经脉早就废了,现在还犯轴。”

“外务堂来拿人,这规矩诊所今天怕是要倒霉。”

林守规拉开抽屉,拿出一块黑布,慢条斯理擦干桌上的茶水。

他将黑布扔回抽屉,重新拨了一下算盘珠子。

“踢坏两扇百年铁桦木门,折价四块下品灵石。”林守规看着账册,“打翻一碗静心茶,半块灵石。惊扰诊所秩序,耽误我一个时辰,算一块灵石。一共五块半。”

钱通转过头,上下打量林守规。

“你就是那个死要钱的规矩鬼?”钱通指着门外,“天剑宗外务堂办事,你找我要门钱?”

“青云镇租契第七条,商铺内损毁物件,照价赔偿。不问身份。”林守规翻开账册,“给灵石,或者留字据。”

钱通大笑出声。

他解下腰间的黄铜外务印,反手拍在桌上。黄铜印底座磕在木桌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我把印押这,你敢收吗?”钱通身子前倾,“天剑宗追拿私藏功法的弃徒。你包庇他,我连你一块锁回外务堂。到时候,你这破铺子我一把火烧了,你看看租契管不管用。”

陆行舟左臂的青线一阵乱跳。他发出一声闷哼,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布衣。青黑色的纹路顺着脖颈往上爬,眼看就要冲到脸颊。

“钱管事,我交!”陆行舟用右手哆哆嗦嗦去解腰间的木牌,“我把身份牌交回去,功法我也不看了,你别难为林老板。”

“晚了。”钱通按住那块黄铜印,“现在除了身份牌,连你这本破账册,还有你刚写下的诊断薄,全部交出来。涉嫌盗取宗门机密,我得带回去查验。”

林守规合上账册。

他站起身,走到陆行舟身边,按住他那只乱抖的右手。

“诊费你交过了。”林守规看着陆行舟,“我收了钱,诊断就得做完。”

钱通脸色沉下来,手指搭上外务印的边缘。

林守规没理他。他从袖口抽出一把非金非木的尺子。这把尺子没有刻度,通体灰白,边缘有七道微小的缺口。

他拿着尺子,压在陆行舟左臂那七条暴涨的青线上。

触碰的瞬间,林守规眼底闪过几行常人看不见的代码。那是构筑这方天地灵气运转的底层规则。

陆行舟体内的灵气并没有郁结。他每运转一次三转青云剑,灵气就会顺着经脉流入这七条青线,然后像被抽水机抽走一样,消失在一个看不见的节点里。

顺着节点,林守规的视线落到陆行舟腰间那块刻着“天剑外门”的木牌上。

“把牌子拿上来。”林守规伸出手。

陆行舟愣了一下,还是把木牌解下来,放在桌上。

林守规用无刻衡尺的边缘抵住木牌。

尺身第一道缺口微微发亮。

规则代码在林守规眼前展开。

三转青云剑的原始功法路径很清晰。第一行,引气入体。第二行,气走少阳。

但到了第五行,多出了一段发灰的篡改痕迹:

【宗籍确认】

第六行:

【外务印确认】

第七行是一行加粗的红字:

【无有效宗籍者,灵气原路冲回,转入受益节点。】

林守规收回尺子,看向桌上那块黄铜外务印。

“钱通。”林守规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诊所里很清晰,“天剑宗外务堂负责核验外门弟子的身份。身份在册,功法运转正常。身份注销,功法逆转。这个规矩,是你定的,还是外务堂定的?”

钱通眯起眼睛。

“你在胡扯什么?”钱通拍打着桌子,“注销宗籍,自然不能再练本门功法。这是为了防止功法外泄。经脉逆行是他强行修炼的代价。”

“防止外泄,可以锁脉,可以废修为。”林守规拿起陆行舟的木牌,在手里掂了掂,“但不能抽血。”

围观的散修往前挤了挤。

“抽血?什么意思?”

“林老板说外务堂抽灵气?”

钱通站起身,一把抓起外务印。

“你找死。”他脸色铁青,灵力灌注在黄铜印上,底座亮起一层微弱的黄光。“来人,把这两人给我锁了!”

林守规站在原地没动。

“你按印。”林守规指着桌子,“你现在用外务印,强行激活他身份牌里的注销指令。”

“我凭什么听你的?”钱通咬着牙。

“不敢按?”林守规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平铺在桌面上。他又拿出一个空茶杯,倒扣在白纸上。

“镇契吏马上就到。”林守规指了指门外,“你砸了我的门,我已经让隔壁老王去请人了。你现在不按,等镇契吏来了,我就告你利用外务印,私吞外门弟子灵气。”

钱通看了看门外。镇契吏负责青云镇的商铺契约纠纷,背后是契约城的规矩,天剑宗在镇子上也不能明着撕破脸。

“好。”钱通冷笑一声,“我让你死个明白。”

他拿着黄铜印,重重按在陆行舟那块木牌上。

一声轻响。

陆行舟发出一声惨叫。他左臂那七条青线鼓胀到极限,皮肤表面渗出血珠。紧接着,一股青色的灵气从他胳膊里抽离出来,顺着木牌,钻进钱通的外务印里。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灵气钻进黄铜印的瞬间,林守规手中的无刻衡尺动了。

他将尺子平贴在白纸上,尺身边缘卡住倒扣的茶杯。

尺背第七道缺口发烫,林守规右手手心闻到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他咬住牙,没有松手。

那股刚钻进外务印的青色灵气,被硬生生截断了一截。

被截断的灵气顺着尺子,撞进空茶杯里。

杯底发出一声闷响。

林守规掀开茶杯。

白纸上,那截青色灵气没有消散,而是汇聚成几行发光的字迹:

【转接完成】

【受益身份:内门甲等】

【连接节点:镇北】

字迹在白纸上停留了三息,慢慢黯淡下去,变成一滩水渍。

诊所门前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几个字。

“受益身份,内门甲等。”一个年老的散修直勾勾地盯着桌子,“陆家小子的灵气,被转给内门弟子了?”

陆行舟捂着流血的左臂,呆呆地看着桌上的水渍。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钱通。

“你抽我的灵气?!”陆行舟声音嘶哑,带着血腥味,“我三次考核不过,不是我资质差,是你们把我的灵气抽走了?”

钱通脸色惨白。他死死攥着外务印,手背青筋暴起。

“妖法!”钱通指着林守规,“你用了什么妖法伪造字迹?天剑宗名门正派,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这叫逆证留痕。”林守规将尺子收回袖口,右手掌心藏在袖子里,疼得发麻。“你刚才用的外务印,触发了木牌里的转接规则。我只是把规则的执行结果,截留了一小部分,印在纸上。”

一只雪白的狐狸从里屋窜出来。

阿九跳上桌子,低头去嗅那摊水渍。它张开嘴,对着空气中一条看不见的线咬下去。

阿九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松开嘴,从桌子上滚落到林守规脚边。它的尾巴尖上,一块白斑亮了一下,又迅速隐没在毛发里。

林守规低头看了一眼阿九。

这条转接规则背后,牵扯的权限很大,大到阿九都吞不下去。

“钱通。”林守规看向门外,“你的字据呢?”

钱通后退了两步。他看着桌上的水渍,又看了看林守规,最后视线落在陆行舟身上。

“你们找死。”钱通咬着牙,把外务印挂回腰间,“伪造宗门印记,污蔑内门弟子。林守规,你这破诊所,明天就得关门!”

他转身推开人群挤了出去。

诊所里只剩下陆行舟粗重的呼吸声。

陆行舟慢慢站起来。他左臂的青线已经平复下去,但整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使不上力。

他走到长桌前,看着林守规。

“林老板。”陆行舟眼眶通红,“那字上写着镇北。镇北是天剑宗的内门所在。我的灵气,到底给了谁?”

林守规翻开账册。

“追查规则去向,属于高级委托。”林守规拿起笔,“定金九块下品灵石。查无结果,退六块。查明受益人,按追回损失的一成抽成。”

陆行舟摸遍全身,只掏出两块下品灵石和几块散碎银子。

他把灵石和银子全堆在桌上。

“我没钱了。”陆行舟死死按住桌沿,“但我还有一条命。你帮我查,查出来,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林守规把银子推回去,留下两块灵石。

“我不收命,只收灵石。”林守规在账册上写下几笔,“剩下的七块,算你欠我的。从今天起,你在诊所打杂抵债,直到案子结了。”

他把账册转过去,推到陆行舟面前。

“签字。”

陆行舟拿起笔,用发抖的右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守规收起账册。他转过头,看向诊所门外。

街道对面,三个穿着青衫的外务堂弟子站在阴影里。他们没有靠近,只是注视着诊所。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块已经注销的“天剑外门”身份牌。

林守规端起桌上没洒完的那半杯冷茶,喝了一口。

“陆行舟。”林守规放下茶杯,“去把外面那半扇门捡回来。明天,我们有大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