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一枚灵石通山路
天色未明，山雾还缠着树梢。
董川已站在了督事院偏院外。
外门弟子要入山腰、出宗门，须先申领临时通行玉令。
山腰护山大阵的禁制森严，无令牌半步难行。
管令牌发放的是文秉，练气五层，据说是督事院执事文斌的远房侄儿，在这偏院里说一不二。
董川在廊下立了小半刻钟，才见一人从里屋踱出来。
青灰执事服，腰间悬半块铜符，眼皮半耷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何事？”
“劳烦师兄，申领一块往庶务殿的通行令。”
文秉这才抬眼，目光扫过他身上灰扑扑的杂役道袍，嘴角撇了撇：“令牌紧缺，要等三日。”
三日。
仙缘契的倒计时日夜流转，一日都耽误不起，三日足够让碧波潭的计划横生变数。
董川没争辩，袖底曲指一弹，一枚下品灵石滑入文秉袖中。
动作极轻，连旁边扫地的杂役都没察觉。
这枚灵石是从颜丝丝储物袋里搜来的，用在这儿，值当。
“还请师兄通融一二。”
文秉指尖掂了掂袖中灵石，脸上那股懒意散了大半，伸手从储物袋摸出一枚淡青色玉牌，搁在案上：“打入一缕灵力，留个神识印记。”
董川依言照做。
灵力入牌的刹那，玉牌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灵纹，转瞬间又隐了下去。
“师弟切记！此令有效期只一日。”文秉将玉牌递过去，叮嘱道：“逾期不缴，每三日罚一枚下品灵石，不足三日亦按三日算，遗失须赔十枚，再加门规问责。”
他又指了指山腰方向：“过了时辰令牌禁制自散，届时还滞留在山腰禁制里，被守卫弟子按擅闯论处，死了也是白死。”
“多谢师兄提点。”董川收了玉牌，转身出了偏院。
沿宗门主道往上三里，便是山腰大阵入口。
两名练气七层的内门弟子守在阵门两侧，身着制式道袍，腰悬玄铁佩剑，目光凌厉非常。
董川递上令牌。
左侧弟子接过，灵力探入查验三息，面无表情地偏了偏头：“进。”
穿过阵法屏障的瞬间，周身灵气微微一滞，好似穿过一层温润的水幕，耳旁风声骤然一静，已是踏入了山腰地界。
眼前豁然开朗。
青石铺就的广场宽阔平整，道旁立柱刻着聚灵纹，往来弟子衣袂带风，灵气盈然。
便是外门管事，也个个步履沉稳，与山脚杂役院的破败局促判若云泥。
庶务殿立在广场正中，三层飞檐楼阁，匾额是鎏金的三个大字，两侧悬着阵盘玉璧，灵光缓缓流转，不断刷新着任务条目。
殿内人声不吵，却处处透着忙碌。
各峰弟子三三两两立在任务玉璧前，或低声商议，或直接取出身份令牌贴上，接了任务便转身离去，干净利落。
没人多看董川一眼。
灰布杂役服在山腰太过扎眼，反倒像尘埃一样，引不起半分注意。
董川走到玉璧前，引着一丝灵力划过壁面，条目飞快滚动。
清剿赤焰岭火蝠，赏十五灵石，贡献八点。
护送商队至清河郡，赏三十灵石，贡献十五点。
采集十年份寒髓草，赏二十灵石，贡献十点。
目光扫过，尽数略过，继续下划。
直到三个字跃入眼帘：碧波潭。
碧波潭清剿一阶中品妖鳄，赏二十灵石，贡献十点。
需上缴鳄皮、鳄牙完整材料，期限九十日。
三个月期限，二十灵石赏金，这任务挂在榜上少说也有半月了。
妖鳄皮糙肉厚，擅水战偷袭，练气中期对上，风险不小，愿意接的人不多。
但对董川而言，赏金和贡献都是添头。
他要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出宗的由头，以及碧波潭这个地方。
董川取出身份令牌，轻轻贴在条目之上。
令牌嗡的一声轻颤，灵光流转，一行小字拓印在令牌背面：碧波潭清剿妖鳄，期限九十日。
出宗凭证，录入完毕。
董川收回令牌，没多停留，转身便出了庶务殿。
下山再过阵门，那两名内门弟子依旧立在原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到督事院交还令牌，前后不到两个时辰。
玉牌上的青芒已淡了几分，再过一夜，便会彻底失效。
文秉收了牌，在登记簿上勾了一笔，挥挥手打发了他。
路过戒律堂时，董川脚步顿了半息。
戒律堂在督事院正北，整座殿堂以玄铁浇筑，冷硬肃杀。
匾额上四个大字铁画银钩：戒律如铁。
堂前立着丈高石碑，密密麻麻刻着三十六条门规，以及近三年的惩戒名录。
最顶上一条还是月前的：外门周某，私盗丹药，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碑身底部留着一道暗红剑痕，斜斜劈过石面，深浅不一，想来是惩戒时留下的。
两名守门弟子立在碑旁，腰间玄铁令泛着冷光。
董川目光一扫即过，脚步未停。
宗门戒律写得森严，可外门每年无声无息没了的人，又有几个入了戒律堂的眼？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做得干净，无凭无据，无人首告，玄铁令牌就落不到自己头上。
不求天衣无缝，只求无迹可寻。
次日，颜丝丝一早去了庶务殿，接下红云谷清剿一阶下品火狼的差事，转身径直往灵渔分部的执事院去。
刘洪刚点完卯，正靠在廊下品着灵茶，见她红着眼圈走过来，当即搁下茶盏，“师妹？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言语中尽是关切，目光却顺着颜丝丝微垂的脖颈往下滑，毫不遮掩。
颜丝丝把令牌往他跟前一递，咬着唇：“堂里派了任务，红云谷的火狼，我一个练气四层，孤身前去，怕是……怕是回不来了。。”
说着垂下眼，长睫毛颤了颤，眼眶红了几分，硬是没落一滴泪，偏生这副强撑委屈的模样，比哭哭啼啼更勾人。
“我当多大点事。”
刘洪捏着令牌，目光落在她泛白的唇瓣上，心里早酥了半截。
“不就是几只一阶火狼么，有师兄在，还能让孽畜伤了你？”
他顺势握住颜丝丝手腕，轻轻捏了捏，“师兄陪你走一趟，保你平平安安回来。”
颜丝丝挣扎着缩了缩手，却没能抽开，只抬眼望他，眼里还蒙着一层水雾：“真的？可外出须有管事手令，赵管事那边……会不会不方便？”
“不就是几日外出的批文么！”
刘洪嗤笑一声，摆摆手，“我在灵渔堂干了三年，这点脸面还是有的，也就递句话的事。”说罢他转身出了院子。
不过半盏茶功夫，就揣着外出令牌回来，下巴抬得老高。
当日傍晚，二人结伴出了山门。
董川在石屋里收到传音符时，正在把玩着那柄玄铁飞剑。
符火燃尽，颜丝丝带着怯意的声音散在识海里：已动身，往红云谷去。
董川将飞剑收入储物袋，起身出门。
值守弟子验过令牌上的碧波潭任务凭证，冷声道：“期限三月，逾期不归，任务作废，罚扣双倍灵石。”
“晓得。”董川应了一声，迈步出了山门
红云谷离山门不过百余里，谷中灌木丛生，遍地赤红岩土，正是火狼栖身之地。
此刻，刘洪正拎着一柄中品法器开山斧，灵力灌注之下，斧刃泛着淡红灵光。
三只一阶下品火狼呲着牙扑过来，他侧身避开为首那只的狼吻，手腕一翻，斧刃横挥而过。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三颗狼首齐齐落地，腥血溅了一地。
“这点小妖，还不够师兄热身的。”刘洪收了斧头，随手甩了甩斧刃上的血珠，自得大笑。
颜丝丝见他眼角一直瞟着这边，连忙上前，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袖口的血渍，眉眼弯弯：“师兄修为越发精深了，换了我，怕是连一头狼都挡不住，今日全靠师兄护着我。”
几句软话说得刘洪浑身舒坦，骨头都轻了三两。
他趁机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掌心往下滑了寸许，呼吸带着几分燥热：“知道师兄好就行！这荒山野岭的，左右没人，不如我们先……”
话没说完，颜丝丝轻轻侧身，从他怀里滑了出去，手指按在他胸口，微微摇了摇头，眼波流转：“师兄急什么！我前日听堂里师姐说，前面碧波潭边长着聚气草，最是养气培元，采几株回去炼丹，对师兄冲击六层大有好处。”
她见刘洪又要摸上来，主动往前凑了半步，吐气如兰：“等采了草，潭边清净，灵气也足……不比这满是血腥味的谷里强？”
刘洪呼吸一滞，盯着她泛红的耳尖，腹中邪火蹭地窜了上来，哪里还忍得住，大手一挥：“好！就去碧波潭！先采药，再好好乐呵乐呵。”
颜丝丝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冷意。
趁他转身收拾狼皮狼牙的空档，指尖一捻，一枚传音符悄然碎在了袖中。
数里之外，董川脚步一顿。
识海里传来一道细微的灵力波动，是二人约定好的信号。
他抬眼望向谷口方向，方才的斧风狼嚎隔着老远便感知到了。
练气五层的灵力张扬得很，中品法器的灵光隔着重林都能隐约瞥见。
他靠着古树等了片刻，直到两道气息重新启程，往西南方向的碧波潭而去，才跟了上去。
练气六层的神识铺开，最远可及二十余丈，恰好压过刘洪练气五层十五六丈的感知极限。
他隔着小半个山头缀在后方，灵力敛于足底，落地无声，连山林的飞鸟都没惊起几只。
识海深处，那道神魂奴印忽然微微发烫，裹着一缕缕压抑的恐惧。
董川神色一凛，忙催动魂印感知，颜丝丝在怕！
好在颜丝丝的脚步未停，与刘洪并肩走在山道上，语声娇软，听不出半分异样。
翻过数座小山头，山道蜿蜒着没入一片密林。
董川抚过储物袋的边缘，眸色平静无波。
前方水汽渐浓，混着淡淡的妖鳄腥气，碧波潭，快到了。
夜色渐浓，浓荫遮天蔽日。
董川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密林深处。
董川已站在了督事院偏院外。
外门弟子要入山腰、出宗门，须先申领临时通行玉令。
山腰护山大阵的禁制森严，无令牌半步难行。
管令牌发放的是文秉，练气五层，据说是督事院执事文斌的远房侄儿，在这偏院里说一不二。
董川在廊下立了小半刻钟，才见一人从里屋踱出来。
青灰执事服，腰间悬半块铜符，眼皮半耷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何事？”
“劳烦师兄，申领一块往庶务殿的通行令。”
文秉这才抬眼，目光扫过他身上灰扑扑的杂役道袍，嘴角撇了撇：“令牌紧缺，要等三日。”
三日。
仙缘契的倒计时日夜流转，一日都耽误不起，三日足够让碧波潭的计划横生变数。
董川没争辩，袖底曲指一弹，一枚下品灵石滑入文秉袖中。
动作极轻，连旁边扫地的杂役都没察觉。
这枚灵石是从颜丝丝储物袋里搜来的，用在这儿，值当。
“还请师兄通融一二。”
文秉指尖掂了掂袖中灵石，脸上那股懒意散了大半，伸手从储物袋摸出一枚淡青色玉牌，搁在案上：“打入一缕灵力，留个神识印记。”
董川依言照做。
灵力入牌的刹那，玉牌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灵纹，转瞬间又隐了下去。
“师弟切记！此令有效期只一日。”文秉将玉牌递过去，叮嘱道：“逾期不缴，每三日罚一枚下品灵石，不足三日亦按三日算，遗失须赔十枚，再加门规问责。”
他又指了指山腰方向：“过了时辰令牌禁制自散，届时还滞留在山腰禁制里，被守卫弟子按擅闯论处，死了也是白死。”
“多谢师兄提点。”董川收了玉牌，转身出了偏院。
沿宗门主道往上三里，便是山腰大阵入口。
两名练气七层的内门弟子守在阵门两侧，身着制式道袍，腰悬玄铁佩剑，目光凌厉非常。
董川递上令牌。
左侧弟子接过，灵力探入查验三息，面无表情地偏了偏头：“进。”
穿过阵法屏障的瞬间，周身灵气微微一滞，好似穿过一层温润的水幕，耳旁风声骤然一静，已是踏入了山腰地界。
眼前豁然开朗。
青石铺就的广场宽阔平整，道旁立柱刻着聚灵纹，往来弟子衣袂带风，灵气盈然。
便是外门管事，也个个步履沉稳，与山脚杂役院的破败局促判若云泥。
庶务殿立在广场正中，三层飞檐楼阁，匾额是鎏金的三个大字，两侧悬着阵盘玉璧，灵光缓缓流转，不断刷新着任务条目。
殿内人声不吵，却处处透着忙碌。
各峰弟子三三两两立在任务玉璧前，或低声商议，或直接取出身份令牌贴上，接了任务便转身离去，干净利落。
没人多看董川一眼。
灰布杂役服在山腰太过扎眼，反倒像尘埃一样，引不起半分注意。
董川走到玉璧前，引着一丝灵力划过壁面，条目飞快滚动。
清剿赤焰岭火蝠，赏十五灵石，贡献八点。
护送商队至清河郡，赏三十灵石，贡献十五点。
采集十年份寒髓草，赏二十灵石，贡献十点。
目光扫过，尽数略过，继续下划。
直到三个字跃入眼帘：碧波潭。
碧波潭清剿一阶中品妖鳄，赏二十灵石，贡献十点。
需上缴鳄皮、鳄牙完整材料，期限九十日。
三个月期限，二十灵石赏金，这任务挂在榜上少说也有半月了。
妖鳄皮糙肉厚，擅水战偷袭，练气中期对上，风险不小，愿意接的人不多。
但对董川而言，赏金和贡献都是添头。
他要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出宗的由头，以及碧波潭这个地方。
董川取出身份令牌，轻轻贴在条目之上。
令牌嗡的一声轻颤，灵光流转，一行小字拓印在令牌背面：碧波潭清剿妖鳄，期限九十日。
出宗凭证，录入完毕。
董川收回令牌，没多停留，转身便出了庶务殿。
下山再过阵门，那两名内门弟子依旧立在原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到督事院交还令牌，前后不到两个时辰。
玉牌上的青芒已淡了几分，再过一夜，便会彻底失效。
文秉收了牌，在登记簿上勾了一笔，挥挥手打发了他。
路过戒律堂时，董川脚步顿了半息。
戒律堂在督事院正北，整座殿堂以玄铁浇筑，冷硬肃杀。
匾额上四个大字铁画银钩：戒律如铁。
堂前立着丈高石碑，密密麻麻刻着三十六条门规，以及近三年的惩戒名录。
最顶上一条还是月前的：外门周某，私盗丹药，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碑身底部留着一道暗红剑痕，斜斜劈过石面，深浅不一，想来是惩戒时留下的。
两名守门弟子立在碑旁，腰间玄铁令泛着冷光。
董川目光一扫即过，脚步未停。
宗门戒律写得森严，可外门每年无声无息没了的人，又有几个入了戒律堂的眼？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做得干净，无凭无据，无人首告，玄铁令牌就落不到自己头上。
不求天衣无缝，只求无迹可寻。
次日，颜丝丝一早去了庶务殿，接下红云谷清剿一阶下品火狼的差事，转身径直往灵渔分部的执事院去。
刘洪刚点完卯，正靠在廊下品着灵茶，见她红着眼圈走过来，当即搁下茶盏，“师妹？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言语中尽是关切，目光却顺着颜丝丝微垂的脖颈往下滑，毫不遮掩。
颜丝丝把令牌往他跟前一递，咬着唇：“堂里派了任务，红云谷的火狼，我一个练气四层，孤身前去，怕是……怕是回不来了。。”
说着垂下眼，长睫毛颤了颤，眼眶红了几分，硬是没落一滴泪，偏生这副强撑委屈的模样，比哭哭啼啼更勾人。
“我当多大点事。”
刘洪捏着令牌，目光落在她泛白的唇瓣上，心里早酥了半截。
“不就是几只一阶火狼么，有师兄在，还能让孽畜伤了你？”
他顺势握住颜丝丝手腕，轻轻捏了捏，“师兄陪你走一趟，保你平平安安回来。”
颜丝丝挣扎着缩了缩手，却没能抽开，只抬眼望他，眼里还蒙着一层水雾：“真的？可外出须有管事手令，赵管事那边……会不会不方便？”
“不就是几日外出的批文么！”
刘洪嗤笑一声，摆摆手，“我在灵渔堂干了三年，这点脸面还是有的，也就递句话的事。”说罢他转身出了院子。
不过半盏茶功夫，就揣着外出令牌回来，下巴抬得老高。
当日傍晚，二人结伴出了山门。
董川在石屋里收到传音符时，正在把玩着那柄玄铁飞剑。
符火燃尽，颜丝丝带着怯意的声音散在识海里：已动身，往红云谷去。
董川将飞剑收入储物袋，起身出门。
值守弟子验过令牌上的碧波潭任务凭证，冷声道：“期限三月，逾期不归，任务作废，罚扣双倍灵石。”
“晓得。”董川应了一声，迈步出了山门
红云谷离山门不过百余里，谷中灌木丛生，遍地赤红岩土，正是火狼栖身之地。
此刻，刘洪正拎着一柄中品法器开山斧，灵力灌注之下，斧刃泛着淡红灵光。
三只一阶下品火狼呲着牙扑过来，他侧身避开为首那只的狼吻，手腕一翻，斧刃横挥而过。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三颗狼首齐齐落地，腥血溅了一地。
“这点小妖，还不够师兄热身的。”刘洪收了斧头，随手甩了甩斧刃上的血珠，自得大笑。
颜丝丝见他眼角一直瞟着这边，连忙上前，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袖口的血渍，眉眼弯弯：“师兄修为越发精深了，换了我，怕是连一头狼都挡不住，今日全靠师兄护着我。”
几句软话说得刘洪浑身舒坦，骨头都轻了三两。
他趁机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掌心往下滑了寸许，呼吸带着几分燥热：“知道师兄好就行！这荒山野岭的，左右没人，不如我们先……”
话没说完，颜丝丝轻轻侧身，从他怀里滑了出去，手指按在他胸口，微微摇了摇头，眼波流转：“师兄急什么！我前日听堂里师姐说，前面碧波潭边长着聚气草，最是养气培元，采几株回去炼丹，对师兄冲击六层大有好处。”
她见刘洪又要摸上来，主动往前凑了半步，吐气如兰：“等采了草，潭边清净，灵气也足……不比这满是血腥味的谷里强？”
刘洪呼吸一滞，盯着她泛红的耳尖，腹中邪火蹭地窜了上来，哪里还忍得住，大手一挥：“好！就去碧波潭！先采药，再好好乐呵乐呵。”
颜丝丝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冷意。
趁他转身收拾狼皮狼牙的空档，指尖一捻，一枚传音符悄然碎在了袖中。
数里之外，董川脚步一顿。
识海里传来一道细微的灵力波动，是二人约定好的信号。
他抬眼望向谷口方向，方才的斧风狼嚎隔着老远便感知到了。
练气五层的灵力张扬得很，中品法器的灵光隔着重林都能隐约瞥见。
他靠着古树等了片刻，直到两道气息重新启程，往西南方向的碧波潭而去，才跟了上去。
练气六层的神识铺开，最远可及二十余丈，恰好压过刘洪练气五层十五六丈的感知极限。
他隔着小半个山头缀在后方，灵力敛于足底，落地无声，连山林的飞鸟都没惊起几只。
识海深处，那道神魂奴印忽然微微发烫，裹着一缕缕压抑的恐惧。
董川神色一凛，忙催动魂印感知，颜丝丝在怕！
好在颜丝丝的脚步未停，与刘洪并肩走在山道上，语声娇软，听不出半分异样。
翻过数座小山头，山道蜿蜒着没入一片密林。
董川抚过储物袋的边缘，眸色平静无波。
前方水汽渐浓，混着淡淡的妖鳄腥气，碧波潭，快到了。
夜色渐浓，浓荫遮天蔽日。
董川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