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这仙缘是阎王契？
外门杂役院最偏的角落，有间塌了半边的石屋。
屋顶漏雨，窗户烂得就剩个框。
唯一的好处，是没人愿意来。
董川盘腿坐在石床上，闭眼内视丹田。
第三遍青云诀运转完毕，丹田内那点微薄灵力便像淤塞的溪流，再难寸进。
五灵根如同五条分叉的浅沟，灵气一入体，就四散流走，攒下的十不存一。
照这速度，靠每月两颗丹药、三块灵石，从练气三层摸到五层门槛，少说要十年。
十年够刘洪熬进内门了。
而自己，大概还蹲在这间破石屋里，做条翻不了身的咸鱼。
正想着，丹田深处忽然一烫。
一枚金色种子自气海浮起，刹那间金光炸开，顺着经脉直冲识海。
董川神识一震，眼前凭空展开一页残破契书，纸面泛着温润仙光，封面上三个古篆字力透纸背：仙缘契。
金手指。
熬了整整三个月，终于来了。
董川强压心头翻涌，神识探入第一页。
仙光漫开，一行行金字缓缓浮现：天地有道，因果循环。吾乃上古契仙，修因果大道三千载。飞升渡劫之际，感念苍生修炼艰难，特将毕生道果化为三千契种，散落诸天万界。
凡得契者，即得吾之传承。
此乃天大仙缘，望尔善加利用，早登仙道。
“上古真仙传承！”
董川惊喜的叫出声来，三个月来的狼狈与憋屈，在这一刻几乎都要喷涌上来。
定了定神，翻向第二页。
预想中的功法秘典、丹方剑诀一概没有。
入目是规整如账册的条目，最顶头四字：可贷修为。
董川一怔。
“贷？”
练气一层，修为二百契。
练气二层，修为三百契。
练气三层，修为四百契。
……
练气九层，修为五千八百契。
一路看下去，练气各层对应的修为数值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可以“借”的力量。
心刚提起来，末尾一道朱红批注便砸了下来：大境界壁垒不可逾越，筑基及以上不予借贷。
练气期便只能在练气期里折腾，想靠它一步建基？
门都没有。
“还行吧！”
虽有点失落，至少能解眼前燃眉之急。
可视线落到下一栏“计息规制”时，他的眉头慢慢皱成一团。
小额贷：日息千分之五。
中额贷：日息百分之一。
大额贷：日息百分之二。
超大额贷：日息百分之五，复利计息，九十日封顶。
董川下意识在心里飞快盘算起来。
借一千契修为，按中额贷算，一日便是十契利息，三十日便是三百契；要是拖满九十日，利滚利下来，本利能翻近五十倍。
相当于借一百契修为，九十天后要还近五千契。
一股凉气顺着后脊窜上天灵盖。
他忍着心悸再往后翻。
到期未偿清者，剩余本息自动转入下一期，息上加息，利上滚利。
无宽限，无协商，逾期便是滚雪球。
董川后背不知不觉贴上了冰冷的石墙。
再翻一页，“逾期惩戒”四字扎入眼中。
契书写得明白：到期未还，契书自行催收。
先抽修为，借来的力量连本带利收回。
修为不足，则抽取精血。
精血枯竭，以皮肉抵偿。
皮肉尽毁，便强收神魂。
末尾一行小字：神魂抽尽者，不入轮回，彻底湮灭。
也就是直接从这天地间抹除，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翻完整本契书，董川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哪里是仙缘传承，这是把人生死都写死的阎王账。
他撑着石床缓了缓，目光扫到页脚两行细则。
当前信用评级：丁等，无折扣。
还款方式：灵石折抵，常规资质按市价六成折算，五灵根资质折抵系数为零点三。
“仙缘？”
董川盯着“零点三”看了三息，被气笑了。
这算哪门子上古真仙恩赐。
整本契书，除了开头几句仙气飘飘的场面话，剩下的全是滴水不漏的放贷章程。
“好一个天大仙缘。”
“合着上古真仙飞升之前，是做放贷营生的？”
董川窜起来，在石屋里踱了几步，骂声不断：“三千契种散万界？我看是三千份放贷单子撒出去，等着收债滚利！什么契仙，放贷仙还差不多！”
前世见过的黑心账册不少，可这般把神魂都算进本息里的，还是头一回。
骂了小半刻钟，骂累了，董川一屁股坐回石床上喘粗气，细细琢磨起来。
前世摸爬滚打十几年，比这更黑的规矩也见过。
规则写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规则藏着掖着，让人稀里糊涂栽进去。
这份契书狠是狠，可每一条都摆在明面上。
短期借贷利息可控，九十日封顶便有上限，只要卡在期限内还清，便踩不到利滚利的红线。
神识再次探入契书，一行行一字字抠着细读，连纹路缝隙都不肯放过。
前世审阅合同账目的本能被拉满，半点疏漏也不肯留。
扫过最后一页页脚时，神识忽然触到一丝极淡的凹凸感。
那行字细如蚊足，藏在装帧纹路里，不刻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借贷所得修为可封存于仙契之中，封存状态下，超出一个大境界亦无法窥探。
注：封存期间利息正常计算。
董川反复读了三遍。
窗外夜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他的目光从契书上移开，落向沉沉夜色。
脑海里闪过白日里刘洪拍着他的脸，说“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的嘴脸。
练气五层是吧？
要是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依旧是那副练气三层的废物模样，等对方欺近身时，再骤然爆发出练气六层的灵力，刘洪那张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董川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这位契仙留的后门，倒是很懂人心。
他盯着契书沉吟片刻。
练气三层到练气六层，靠眼下这点资源，少说要十年。
与其蹲在这间破屋里被人踩十年，倒不如放手一搏。
董川不再犹豫，神识一动，点向“练气六层”那栏。
一行小字浮起：当前练气三层修为四百契，练气六层修为两千两百契，需贷一千八百契，属中额度，日息百分之一。
董川扫了一眼，直接点下确认。
借一千八百契，三十日到期，本利共两千三百四十契。
他在心底飞快翻了一下价：坊市里一把最次的中品法器也要三百灵石，按这契书的黑心折算比例，只够抵九十契。
这利息，比卖命还贵。
正思忖间，石屋破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
“川哥？”颜丝丝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柔柔弱弱，与白日别无二致。
董川抬头望了眼窗外，天早已黑透。
他神识一动，丹田内那股磅礴灵力瞬间被契书敛得干干净净，经脉重归练气三层的气息，波澜不惊。
“来了。”
正琢磨着找谁试手验一验这股力量，人自己就送上门了。
董川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屋顶漏雨，窗户烂得就剩个框。
唯一的好处，是没人愿意来。
董川盘腿坐在石床上，闭眼内视丹田。
第三遍青云诀运转完毕，丹田内那点微薄灵力便像淤塞的溪流，再难寸进。
五灵根如同五条分叉的浅沟，灵气一入体，就四散流走，攒下的十不存一。
照这速度，靠每月两颗丹药、三块灵石，从练气三层摸到五层门槛，少说要十年。
十年够刘洪熬进内门了。
而自己，大概还蹲在这间破石屋里，做条翻不了身的咸鱼。
正想着，丹田深处忽然一烫。
一枚金色种子自气海浮起，刹那间金光炸开，顺着经脉直冲识海。
董川神识一震，眼前凭空展开一页残破契书，纸面泛着温润仙光，封面上三个古篆字力透纸背：仙缘契。
金手指。
熬了整整三个月，终于来了。
董川强压心头翻涌，神识探入第一页。
仙光漫开，一行行金字缓缓浮现：天地有道，因果循环。吾乃上古契仙，修因果大道三千载。飞升渡劫之际，感念苍生修炼艰难，特将毕生道果化为三千契种，散落诸天万界。
凡得契者，即得吾之传承。
此乃天大仙缘，望尔善加利用，早登仙道。
“上古真仙传承！”
董川惊喜的叫出声来，三个月来的狼狈与憋屈，在这一刻几乎都要喷涌上来。
定了定神，翻向第二页。
预想中的功法秘典、丹方剑诀一概没有。
入目是规整如账册的条目，最顶头四字：可贷修为。
董川一怔。
“贷？”
练气一层，修为二百契。
练气二层，修为三百契。
练气三层，修为四百契。
……
练气九层，修为五千八百契。
一路看下去，练气各层对应的修为数值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可以“借”的力量。
心刚提起来，末尾一道朱红批注便砸了下来：大境界壁垒不可逾越，筑基及以上不予借贷。
练气期便只能在练气期里折腾，想靠它一步建基？
门都没有。
“还行吧！”
虽有点失落，至少能解眼前燃眉之急。
可视线落到下一栏“计息规制”时，他的眉头慢慢皱成一团。
小额贷：日息千分之五。
中额贷：日息百分之一。
大额贷：日息百分之二。
超大额贷：日息百分之五，复利计息，九十日封顶。
董川下意识在心里飞快盘算起来。
借一千契修为，按中额贷算，一日便是十契利息，三十日便是三百契；要是拖满九十日，利滚利下来，本利能翻近五十倍。
相当于借一百契修为，九十天后要还近五千契。
一股凉气顺着后脊窜上天灵盖。
他忍着心悸再往后翻。
到期未偿清者，剩余本息自动转入下一期，息上加息，利上滚利。
无宽限，无协商，逾期便是滚雪球。
董川后背不知不觉贴上了冰冷的石墙。
再翻一页，“逾期惩戒”四字扎入眼中。
契书写得明白：到期未还，契书自行催收。
先抽修为，借来的力量连本带利收回。
修为不足，则抽取精血。
精血枯竭，以皮肉抵偿。
皮肉尽毁，便强收神魂。
末尾一行小字：神魂抽尽者，不入轮回，彻底湮灭。
也就是直接从这天地间抹除，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翻完整本契书，董川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哪里是仙缘传承，这是把人生死都写死的阎王账。
他撑着石床缓了缓，目光扫到页脚两行细则。
当前信用评级：丁等，无折扣。
还款方式：灵石折抵，常规资质按市价六成折算，五灵根资质折抵系数为零点三。
“仙缘？”
董川盯着“零点三”看了三息，被气笑了。
这算哪门子上古真仙恩赐。
整本契书，除了开头几句仙气飘飘的场面话，剩下的全是滴水不漏的放贷章程。
“好一个天大仙缘。”
“合着上古真仙飞升之前，是做放贷营生的？”
董川窜起来，在石屋里踱了几步，骂声不断：“三千契种散万界？我看是三千份放贷单子撒出去，等着收债滚利！什么契仙，放贷仙还差不多！”
前世见过的黑心账册不少，可这般把神魂都算进本息里的，还是头一回。
骂了小半刻钟，骂累了，董川一屁股坐回石床上喘粗气，细细琢磨起来。
前世摸爬滚打十几年，比这更黑的规矩也见过。
规则写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规则藏着掖着，让人稀里糊涂栽进去。
这份契书狠是狠，可每一条都摆在明面上。
短期借贷利息可控，九十日封顶便有上限，只要卡在期限内还清，便踩不到利滚利的红线。
神识再次探入契书，一行行一字字抠着细读，连纹路缝隙都不肯放过。
前世审阅合同账目的本能被拉满，半点疏漏也不肯留。
扫过最后一页页脚时，神识忽然触到一丝极淡的凹凸感。
那行字细如蚊足，藏在装帧纹路里，不刻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借贷所得修为可封存于仙契之中，封存状态下，超出一个大境界亦无法窥探。
注：封存期间利息正常计算。
董川反复读了三遍。
窗外夜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他的目光从契书上移开，落向沉沉夜色。
脑海里闪过白日里刘洪拍着他的脸，说“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的嘴脸。
练气五层是吧？
要是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依旧是那副练气三层的废物模样，等对方欺近身时，再骤然爆发出练气六层的灵力，刘洪那张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董川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这位契仙留的后门，倒是很懂人心。
他盯着契书沉吟片刻。
练气三层到练气六层，靠眼下这点资源，少说要十年。
与其蹲在这间破屋里被人踩十年，倒不如放手一搏。
董川不再犹豫，神识一动，点向“练气六层”那栏。
一行小字浮起：当前练气三层修为四百契，练气六层修为两千两百契，需贷一千八百契，属中额度，日息百分之一。
董川扫了一眼，直接点下确认。
借一千八百契，三十日到期，本利共两千三百四十契。
他在心底飞快翻了一下价：坊市里一把最次的中品法器也要三百灵石，按这契书的黑心折算比例，只够抵九十契。
这利息，比卖命还贵。
正思忖间，石屋破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
“川哥？”颜丝丝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柔柔弱弱，与白日别无二致。
董川抬头望了眼窗外，天早已黑透。
他神识一动，丹田内那股磅礴灵力瞬间被契书敛得干干净净，经脉重归练气三层的气息，波澜不惊。
“来了。”
正琢磨着找谁试手验一验这股力量，人自己就送上门了。
董川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