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食堂开始内卷
林弃霜的限量窗口开到第五天，苍澜学院食堂发生了两件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
第一件事是排队开始内卷了。
最初几天的队伍还算是正常的先到先得，顶多有人凌晨四点来占位。但自从有人在论坛上开了竞价帖之后，排队的性质就变了。前一天买到餐的人把灵兽进化的视频发上网，点击量一夜之间破了十万，评论区全是其他学校的学生在问这是哪个学院的食堂。苍澜学院的名字连续三天挂在了帝国高校热搜榜上，招生办的电话被人打爆了，全是咨询食堂伙食的。
于是队伍从凌晨四点提前到了凌晨两点，又从凌晨两点提前到了前一天晚上十一点。有学生干脆抱着睡袋在食堂门口打地铺，被保安驱赶了两次之后，进化成了更隐蔽的排队策略。用书包占位、轮流值守、甚至有人花钱雇低年级学生帮忙排队，时薪开到了二十银币，比学校勤工俭学的工资高了四倍。
校务处不得不发了一条紧急通知，禁止在食堂门口露营，禁止用物品占位，禁止商业代排。通知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学生们就找到了新办法。他们把排队阵地转移到了食堂外面的广场上，用粉笔画了十五个编号，先到的人把自己的学生证压在编号上，然后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假装看书。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群勤奋好学的学生清晨苦读，实际上是十五个编号已经被抢光了。
保安队长站在广场边上看了半天，愣是找不到驱赶的理由。
周姨每天早上来上班，都要穿过一片坐满了“假装看书”的学生的广场，手里端着豆浆油条，嘴里嘟囔着造孽啊造孽啊，脸上却笑得跟捡了钱似的。自从林弃霜的窗口火了之后，食堂其他窗口的营业额也跟着水涨船高，排队的学生等得无聊了总得买点东西垫肚子。周姨趁机推出了早餐套餐，光卖豆浆油条五天挣的钱顶过去三个月。
第二件事更让林弃霜意外。
灵椒炒灵猪肉连续卖了三天之后，她发现冰柜里的灵猪肉库存开始紧张了。这本来不是什么大问题，食堂的食材由后勤统一采购，缺什么补什么。但当她让周姨去申请补货的时候，后勤的回复让她皱起了眉头。
灵猪肉暂时缺货，供应商说最近灵猪出栏量下降，什么时候恢复供应不确定，建议先用其他肉类替代。
“不确定？”林弃霜把那张回复单拍在灶台上，“我前天还在仓库看到半扇灵猪，昨天也在。今天忽然就缺货了？”
周姨的表情有些微妙。她把林弃霜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不是缺货，是万灵集团那边打了招呼。后勤采购的老刘跟我认识十几年了，私下跟我透了句实话。万灵的人跟学校高层通过气了，说你既然不愿意加入他们，那他们的供应链也没义务给你提供方便。话没明说，但意思很明白。不合作就掐你脖子。”
林弃霜听完没说话，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灶台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用叠围裙的时间思考什么。周姨看着她这副平静的样子反而更紧张了，她宁愿林弃霜骂几句脏话，至少说明事情还在掌控之中。这种平静让她后背发凉。
“今天还剩多少灵猪肉？”
“大概够明天一天的量。”
“明天照常出餐，菜单换成灵鸡。仓库里灵鸡的库存够卖几天？”
“灵鸡倒是够，冷冻库里堆了至少三十箱，后勤那边正愁卖不掉。灵鸡是本地农户散养的，不走万灵的渠道，他们管不着。”
“那就行。”林弃霜重新系上围裙，“以后咱们的菜单不提前定，有什么食材做什么菜。万灵能卡供应商，卡不了农户。你帮我找老刘要一份本地农户的联系方式，绕过中间商直接拿货。价格按市场价给，不打压。”
周姨愣了一下，忽然笑出了声。“你这脑子，果然做过生意。”
林弃霜已经开始切灵椒了，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又快又稳。“万灵以为只有他们一家能供货，那是因为从来没人绕过他们。采购渠道这种东西，你不走一遍就永远只有一条路。走过了就会发现，满地都是路。”
当天下午，周姨就把老刘请到了后厨。老刘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头，在后勤干了大半辈子，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一开始还有些顾忌，支支吾吾地说万灵那边不好得罪。林弃霜给他倒了杯茶，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了一道灵椒炒灵鸡，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
“尝尝。”
老刘尝了一口，筷子停不住了。吃完之后他抹了抹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了三个农户的名字和地址。
“这三人养灵鸡养了二十多年，质量不输万灵的供货，价格还便宜两成。以前学校嫌他们规模小，不愿意签长期合同。”老刘把纸条推到林弃霜面前，“你要是能帮他们把货收了，他们给你磕头都行。”
林弃霜收下纸条，又给老刘盛了一碗。
第二天早上，窗口的菜单换成了宫保灵鸡丁。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人看到菜单换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人鼓起掌来。连续吃了好几天灵猪肉，换口味本来就是大家暗中期盼的事。更重要的是，这道宫保灵鸡丁的香味比之前的菜更霸道。灵椒的辣、灵花椒的麻、灵糖和灵醋调出来的酸甜，还有灵米酒在高温下挥发出来的酒香，几种味道混在一起，闻一下就让人腮帮子发酸。
那天十五份卖完之后，学校论坛上出现了一个让林弃霜都没想到的帖子。发帖人详细分析了林弃霜窗口五天来的菜单变化，指出每一种菜对应的灵兽进化效果各有侧重。红烧灵猪肉偏重灵力爆发，糖醋灵鲤对水系灵兽亲和度提升明显，灵椒炒灵猪肉适合火系，宫保灵鸡丁则对速度型灵兽有奇效。
这个帖子很快被顶到了论坛首页，回帖里有人惊呼“这是在做灵兽进阶攻略”，有人开始整理“食堂窗口菜品对应进化属性一览表”，还有人专门成立了“林姐菜品研究社”，社员发展到三十多人。一切像模像样，研究方向也很学术。统计每道菜的食材成分，分析烹饪手法对灵力的影响，甚至有人试图通过观察出餐时的火候来推导林弃霜的调味比例。
周姨把帖子念给林弃霜听的时候，林弃霜正在腌明天用的灵鸡腿。她听完之后手里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继续撒盐。
“有这功夫研究我的菜，不如去研究怎么提高自己的战斗成绩。”
“人家研究你的菜也是为了提高战斗成绩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全校最火的选修课是什么？不是战斗技巧，不是契约理论，是蹲你窗口排队。”
林弃霜难得被噎了一下。
那个“菜品研究社”的发展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到第五天的时候，社团已经不仅仅是在论坛上发帖了。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联合写了一份正式的报告，递到了御兽实战系主任赵烈的办公桌上。报告的核心观点就一句话：食堂窗口的烹饪手法对灵兽进化有可量化的影响，建议学院成立专门的研究小组，将烹饪纳入御兽辅助课程的正式体系。
赵烈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表情极其复杂。他是御兽实战系的主任，手底下十几个A级天赋的尖子生，最好的成绩是让一只三阶灵兽进化到四阶。现在一群学生跑来跟他说，食堂那个F级天赋的帮工用一口铁锅做到了同样的事，你们系的课程设置是不是该反思一下。
赵烈把报告放在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孙正源。
“老孙，你说的那个林弃霜，我想见一下。”
“排队。”孙正源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疲惫，“我都等了两天了，她还没回我消息。”
赵烈把电话挂了，盯着桌上的报告看了半天。然后他做了一个御兽实战系主任身份下极其不体面但内心十分诚实的决定。他让助理明天凌晨四点去食堂窗口排队，务必抢到一份宫保灵鸡丁。他要亲自试试，这个厨子到底是真的有本事，还是全靠运气。
第一件事是排队开始内卷了。
最初几天的队伍还算是正常的先到先得，顶多有人凌晨四点来占位。但自从有人在论坛上开了竞价帖之后，排队的性质就变了。前一天买到餐的人把灵兽进化的视频发上网，点击量一夜之间破了十万，评论区全是其他学校的学生在问这是哪个学院的食堂。苍澜学院的名字连续三天挂在了帝国高校热搜榜上，招生办的电话被人打爆了，全是咨询食堂伙食的。
于是队伍从凌晨四点提前到了凌晨两点，又从凌晨两点提前到了前一天晚上十一点。有学生干脆抱着睡袋在食堂门口打地铺，被保安驱赶了两次之后，进化成了更隐蔽的排队策略。用书包占位、轮流值守、甚至有人花钱雇低年级学生帮忙排队，时薪开到了二十银币，比学校勤工俭学的工资高了四倍。
校务处不得不发了一条紧急通知，禁止在食堂门口露营，禁止用物品占位，禁止商业代排。通知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学生们就找到了新办法。他们把排队阵地转移到了食堂外面的广场上，用粉笔画了十五个编号，先到的人把自己的学生证压在编号上，然后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假装看书。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群勤奋好学的学生清晨苦读，实际上是十五个编号已经被抢光了。
保安队长站在广场边上看了半天，愣是找不到驱赶的理由。
周姨每天早上来上班，都要穿过一片坐满了“假装看书”的学生的广场，手里端着豆浆油条，嘴里嘟囔着造孽啊造孽啊，脸上却笑得跟捡了钱似的。自从林弃霜的窗口火了之后，食堂其他窗口的营业额也跟着水涨船高，排队的学生等得无聊了总得买点东西垫肚子。周姨趁机推出了早餐套餐，光卖豆浆油条五天挣的钱顶过去三个月。
第二件事更让林弃霜意外。
灵椒炒灵猪肉连续卖了三天之后，她发现冰柜里的灵猪肉库存开始紧张了。这本来不是什么大问题，食堂的食材由后勤统一采购，缺什么补什么。但当她让周姨去申请补货的时候，后勤的回复让她皱起了眉头。
灵猪肉暂时缺货，供应商说最近灵猪出栏量下降，什么时候恢复供应不确定，建议先用其他肉类替代。
“不确定？”林弃霜把那张回复单拍在灶台上，“我前天还在仓库看到半扇灵猪，昨天也在。今天忽然就缺货了？”
周姨的表情有些微妙。她把林弃霜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不是缺货，是万灵集团那边打了招呼。后勤采购的老刘跟我认识十几年了，私下跟我透了句实话。万灵的人跟学校高层通过气了，说你既然不愿意加入他们，那他们的供应链也没义务给你提供方便。话没明说，但意思很明白。不合作就掐你脖子。”
林弃霜听完没说话，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灶台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用叠围裙的时间思考什么。周姨看着她这副平静的样子反而更紧张了，她宁愿林弃霜骂几句脏话，至少说明事情还在掌控之中。这种平静让她后背发凉。
“今天还剩多少灵猪肉？”
“大概够明天一天的量。”
“明天照常出餐，菜单换成灵鸡。仓库里灵鸡的库存够卖几天？”
“灵鸡倒是够，冷冻库里堆了至少三十箱，后勤那边正愁卖不掉。灵鸡是本地农户散养的，不走万灵的渠道，他们管不着。”
“那就行。”林弃霜重新系上围裙，“以后咱们的菜单不提前定，有什么食材做什么菜。万灵能卡供应商，卡不了农户。你帮我找老刘要一份本地农户的联系方式，绕过中间商直接拿货。价格按市场价给，不打压。”
周姨愣了一下，忽然笑出了声。“你这脑子，果然做过生意。”
林弃霜已经开始切灵椒了，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又快又稳。“万灵以为只有他们一家能供货，那是因为从来没人绕过他们。采购渠道这种东西，你不走一遍就永远只有一条路。走过了就会发现，满地都是路。”
当天下午，周姨就把老刘请到了后厨。老刘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头，在后勤干了大半辈子，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一开始还有些顾忌，支支吾吾地说万灵那边不好得罪。林弃霜给他倒了杯茶，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了一道灵椒炒灵鸡，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
“尝尝。”
老刘尝了一口，筷子停不住了。吃完之后他抹了抹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了三个农户的名字和地址。
“这三人养灵鸡养了二十多年，质量不输万灵的供货，价格还便宜两成。以前学校嫌他们规模小，不愿意签长期合同。”老刘把纸条推到林弃霜面前，“你要是能帮他们把货收了，他们给你磕头都行。”
林弃霜收下纸条，又给老刘盛了一碗。
第二天早上，窗口的菜单换成了宫保灵鸡丁。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人看到菜单换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人鼓起掌来。连续吃了好几天灵猪肉，换口味本来就是大家暗中期盼的事。更重要的是，这道宫保灵鸡丁的香味比之前的菜更霸道。灵椒的辣、灵花椒的麻、灵糖和灵醋调出来的酸甜，还有灵米酒在高温下挥发出来的酒香，几种味道混在一起，闻一下就让人腮帮子发酸。
那天十五份卖完之后，学校论坛上出现了一个让林弃霜都没想到的帖子。发帖人详细分析了林弃霜窗口五天来的菜单变化，指出每一种菜对应的灵兽进化效果各有侧重。红烧灵猪肉偏重灵力爆发，糖醋灵鲤对水系灵兽亲和度提升明显，灵椒炒灵猪肉适合火系，宫保灵鸡丁则对速度型灵兽有奇效。
这个帖子很快被顶到了论坛首页，回帖里有人惊呼“这是在做灵兽进阶攻略”，有人开始整理“食堂窗口菜品对应进化属性一览表”，还有人专门成立了“林姐菜品研究社”，社员发展到三十多人。一切像模像样，研究方向也很学术。统计每道菜的食材成分，分析烹饪手法对灵力的影响，甚至有人试图通过观察出餐时的火候来推导林弃霜的调味比例。
周姨把帖子念给林弃霜听的时候，林弃霜正在腌明天用的灵鸡腿。她听完之后手里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继续撒盐。
“有这功夫研究我的菜，不如去研究怎么提高自己的战斗成绩。”
“人家研究你的菜也是为了提高战斗成绩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全校最火的选修课是什么？不是战斗技巧，不是契约理论，是蹲你窗口排队。”
林弃霜难得被噎了一下。
那个“菜品研究社”的发展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到第五天的时候，社团已经不仅仅是在论坛上发帖了。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联合写了一份正式的报告，递到了御兽实战系主任赵烈的办公桌上。报告的核心观点就一句话：食堂窗口的烹饪手法对灵兽进化有可量化的影响，建议学院成立专门的研究小组，将烹饪纳入御兽辅助课程的正式体系。
赵烈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表情极其复杂。他是御兽实战系的主任，手底下十几个A级天赋的尖子生，最好的成绩是让一只三阶灵兽进化到四阶。现在一群学生跑来跟他说，食堂那个F级天赋的帮工用一口铁锅做到了同样的事，你们系的课程设置是不是该反思一下。
赵烈把报告放在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孙正源。
“老孙，你说的那个林弃霜，我想见一下。”
“排队。”孙正源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疲惫，“我都等了两天了，她还没回我消息。”
赵烈把电话挂了，盯着桌上的报告看了半天。然后他做了一个御兽实战系主任身份下极其不体面但内心十分诚实的决定。他让助理明天凌晨四点去食堂窗口排队，务必抢到一份宫保灵鸡丁。他要亲自试试，这个厨子到底是真的有本事，还是全靠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