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黑的深夜食堂
小灵犬趴在桌上，瘦得肋骨根根凸出来，肚皮几乎没有起伏。林弃霜掰开它的嘴看了一眼，舌苔发白，口腔内壁干得发粘，典型的灵力衰竭加长期营养不良。
“它平时吃什么？”
抱着小黑的女生愣了一下。“什么都吃。饲料、剩饭、路边野果。小黑是捡来的，没有血统，跟着我就是个伴。”
林弃霜皱了皱眉。这只灵犬的问题不光是生病，更是长期吃劣质食物的累积效应。压缩饲料里的杂质在它体内堆了太多，脾胃早就垮了。不能硬补，得慢慢来。
“你叫什么？”
“苏小棠，理论系二年级。”
“帮我做几件事。”林弃霜系上围裙，“去仓库拿一把灵米，新米。药柜里找灵姜，再来三副灵鸡骨架。”
苏小棠把小黑轻轻放在桌上，撒腿就跑。不到五分钟东西全部备齐，还多拿了一把灵葱，喘着气说这个也许用得上。林弃霜看了她一眼，没夸她，但也没让她放回去。
灵鸡骨架冷水下锅，大火烧开，血沫浮起来的时候她用勺子一点一点撇干净，手法又快又稳。灵姜拍碎扔进去，灵葱打结整根放，小火慢熬。鸡汤的鲜味在后厨散开，苏小棠坐在小黑旁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脸一下子红了。
“等一下有你的份。”
“不用不用，给小黑就行。”
“你吃过食堂五铜板的素菜盖饭，下午四点就饿了。”林弃霜头也不回，“我熬的汤，我说给谁喝就给谁喝。”
苏小棠不说话了，眼眶泛红。
鸡汤熬了四十分钟，汤色变成清亮的琥珀色。林弃霜滤掉骨头和姜葱，只留清汤，另起一小锅，把灵米用小火干炒。米粒在热锅里噼啪作响，从白色慢慢变成淡金色，焦香混着米香飘出来。
“灵兽脾胃虚弱的时候不能直接喂生米粥，淀粉太多，消化负担重。先把米炒香再煮，米粒更容易化开，对肠胃刺激小。”
她把炒好的米倒进鸡汤里，小火慢熬。米粒翻滚着慢慢开花，汤越来越浓，越来越白，鸡汤的鲜和米香融在一起，整个后厨都是暖融融的味道。小黑趴在桌上，鼻子忽然动了一下。三天了，它第一次对食物有反应。
苏小棠捂着嘴，怕自己哭出声。
粥熬好已经是晚上快九点。林弃霜把粥盛进浅口碗，搅了搅散热，温度降到不烫手背才端到小黑面前。小灵犬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口。然后第二口，第三口，尾巴尖开始轻轻晃动。
“它在摇尾巴。”苏小棠的声音在发抖。
林弃霜把围裙解下来，盛了两碗粥，一碗推给苏小棠，自己端一碗喝了一口。味道还行，灵鸡的鲜味比土鸡更足，灵米口感更糯。条件有限，要是有干贝和花胶，她能再往上提三个档次。
苏小棠喝了一口，愣住了。她低头看看碗，又抬头看看林弃霜。“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粥。”
“饿了吃什么都香。”
“不是。”苏小棠眼眶又红，但这回是笑着的，“林姐，我能不能帮您打下手？不要工钱，下课就来，洗碗拖地切菜都行。”
林弃霜喝着粥没说话。这姑娘瘦瘦小小，衣服洗得发白，鞋子磨毛了边，一看就是家境不太好的孩子。但刚才让她找食材，五分钟备齐还多拿一把葱，脑子灵光，做事麻利。她前世带过几十个学徒，最看重的不是天赋，是眼睛里有没有活。苏小棠眼睛里有。
“早上五点半能起来吗？”
“能！四点就能！”
“五点半到食堂，跟周姨学备料。试用期一个月，没工钱，包早午饭。公平吗？”
“公平！”苏小棠站起来鞠了一躬，额头差点撞到桌角，“谢谢林姐！”
林弃霜伸手稳住桌子，看了一眼被小黑舔得锃亮的碗。“明天带它再来一次，吃三顿粥巩固。以后别喂饲料了，再吃一年它就没了。”
苏小棠使劲点头，把小黑轻轻抱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林姐，您为什么要帮我？我付不起诊疗费，也买不起窗口的限量餐。”
林弃霜正在擦灶台，头也没抬。“你那碗粥不是施舍。你是我的学徒，学徒吃员工餐天经地义。至于小黑，它是我的病人。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看到食客不吃东西就浑身难受。跟钱没关系。”
苏小棠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把小黑往怀里又抱紧了些，转身走进了夜色。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五点二十五分，林弃霜推开食堂后门，苏小棠已经站在门口了。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袖子撸到胳膊肘，脚边放着一个小水桶，里面装着抹布和清洁剂。
“林姐早上好！”声音洪亮得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周姨探出头，看到苏小棠愣了一下。“你招的？”
“嗯，学徒。”
“终于舍得找帮手了？”周姨笑得意味深长。
“一个人炒不了几个菜。”林弃霜把备料单递给苏小棠，“今天菜单灵椒炒灵猪肉，照单子备料。灵椒切段，肉切片，厚度两毫米。切坏了自己吃掉。”
苏小棠接过单子，手指微微发抖。上面不止写了食材名称，还画了切法示意图，刀的角度、片的大小标得清清楚楚。这单子是林弃霜昨晚一笔一笔画的。
“别光顾着感动，灶上的火不等人。”
苏小棠猛吸一口气，把单子贴在墙上，撸起袖子就干活。切菜手法很生涩，第一片肉切厚了，她看了一眼直接丢嘴里吃了。第二片好一点，第三片基本合格，到第十片已经隐隐有了规整的样子。林弃霜一边热锅一边用余光看着，在厨房里看到一个人肉眼可见地进步，本身就是件让人舒坦的事。
十点半，窗口准时开张。今天的队伍比昨天更夸张，从食堂一楼排到外面广场，目测至少两百人。排第一个的还是昨天花一个金币买位置的高年级男生，看到林弃霜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林姐！我带了五只灵兽！”
“每人限购一份。”
男生脸一下子垮了，旁边的人幸灾乐祸地起哄。林弃霜面无表情地出餐，苏小棠在旁边端盘子，动作虽然还有点慌张，但没出任何差错。
今天的灵椒炒灵猪肉效果比前两天更猛。第一只灵兽进化的同时，连带着旁边两只没吃到的也出现了灵力波动迹象，据在场学生说是进化光芒的余波刺激到了它们的灵力节点。这个说法传到学校论坛以后，排队人数直接翻了三倍。
第十五份卖完，帘子拉上。外面哀嚎一片，但没人骂了，所有人都在疯狂发帖高价求购明天的前排位置。有人开了竞价帖，五分钟从一金币炒到三金币，最后被校方以涉嫌赌博为由强制删帖。
苏小棠在后厨洗盘子，洗着洗着忽然问：“林姐，咱们明明可以卖更多，为什么不卖呢？”
林弃霜正在清点库存，头也没抬。“如果每天只卖十五份，两百人排队就是新闻，买到的人觉得自己中了彩票，买不到的人明天更早来。如果敞开供应，第二天就没人排队了，第三天讨论的人都少了，第四天大家就会觉得你的菜也就那样。”
苏小棠若有所思地停下了手里的洗碗布。
“这不是做菜的道理，是人心。一个好厨子不光要会做菜，还得会吊胃口。”
周姨在旁边择菜，听到这句话抬起头。“小林，你这脑子不去做生意屈才了。”
“我做生意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林弃霜难得开了句玩笑。
她在巴黎的餐厅，一张桌子提前三个月预定，明星政要来了照样排队。那些手段她早玩腻了，现在在苍澜学院食堂这个小池子里重新开始，不过是把老把戏再演一遍。
下午苏小棠把洗好的盘子摞得整整齐齐，灶台擦了三遍。林弃霜检查了一圈，指出三个没擦干净的边角，苏小棠二话不说重新擦，直到每条缝隙都能反光。
“明天继续。”
“是！”
苏小棠走出后门的时候，小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小灵犬精神比昨晚好了太多，看到她就摇着尾巴跑过来转圈。苏小棠弯腰把它抱起来，摸了摸已经不再干涸的鼻头，回头看了一眼后厨亮着的灯光。
然后她对着那盏灯，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它平时吃什么？”
抱着小黑的女生愣了一下。“什么都吃。饲料、剩饭、路边野果。小黑是捡来的，没有血统，跟着我就是个伴。”
林弃霜皱了皱眉。这只灵犬的问题不光是生病，更是长期吃劣质食物的累积效应。压缩饲料里的杂质在它体内堆了太多，脾胃早就垮了。不能硬补，得慢慢来。
“你叫什么？”
“苏小棠，理论系二年级。”
“帮我做几件事。”林弃霜系上围裙，“去仓库拿一把灵米，新米。药柜里找灵姜，再来三副灵鸡骨架。”
苏小棠把小黑轻轻放在桌上，撒腿就跑。不到五分钟东西全部备齐，还多拿了一把灵葱，喘着气说这个也许用得上。林弃霜看了她一眼，没夸她，但也没让她放回去。
灵鸡骨架冷水下锅，大火烧开，血沫浮起来的时候她用勺子一点一点撇干净，手法又快又稳。灵姜拍碎扔进去，灵葱打结整根放，小火慢熬。鸡汤的鲜味在后厨散开，苏小棠坐在小黑旁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脸一下子红了。
“等一下有你的份。”
“不用不用，给小黑就行。”
“你吃过食堂五铜板的素菜盖饭，下午四点就饿了。”林弃霜头也不回，“我熬的汤，我说给谁喝就给谁喝。”
苏小棠不说话了，眼眶泛红。
鸡汤熬了四十分钟，汤色变成清亮的琥珀色。林弃霜滤掉骨头和姜葱，只留清汤，另起一小锅，把灵米用小火干炒。米粒在热锅里噼啪作响，从白色慢慢变成淡金色，焦香混着米香飘出来。
“灵兽脾胃虚弱的时候不能直接喂生米粥，淀粉太多，消化负担重。先把米炒香再煮，米粒更容易化开，对肠胃刺激小。”
她把炒好的米倒进鸡汤里，小火慢熬。米粒翻滚着慢慢开花，汤越来越浓，越来越白，鸡汤的鲜和米香融在一起，整个后厨都是暖融融的味道。小黑趴在桌上，鼻子忽然动了一下。三天了，它第一次对食物有反应。
苏小棠捂着嘴，怕自己哭出声。
粥熬好已经是晚上快九点。林弃霜把粥盛进浅口碗，搅了搅散热，温度降到不烫手背才端到小黑面前。小灵犬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口。然后第二口，第三口，尾巴尖开始轻轻晃动。
“它在摇尾巴。”苏小棠的声音在发抖。
林弃霜把围裙解下来，盛了两碗粥，一碗推给苏小棠，自己端一碗喝了一口。味道还行，灵鸡的鲜味比土鸡更足，灵米口感更糯。条件有限，要是有干贝和花胶，她能再往上提三个档次。
苏小棠喝了一口，愣住了。她低头看看碗，又抬头看看林弃霜。“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粥。”
“饿了吃什么都香。”
“不是。”苏小棠眼眶又红，但这回是笑着的，“林姐，我能不能帮您打下手？不要工钱，下课就来，洗碗拖地切菜都行。”
林弃霜喝着粥没说话。这姑娘瘦瘦小小，衣服洗得发白，鞋子磨毛了边，一看就是家境不太好的孩子。但刚才让她找食材，五分钟备齐还多拿一把葱，脑子灵光，做事麻利。她前世带过几十个学徒，最看重的不是天赋，是眼睛里有没有活。苏小棠眼睛里有。
“早上五点半能起来吗？”
“能！四点就能！”
“五点半到食堂，跟周姨学备料。试用期一个月，没工钱，包早午饭。公平吗？”
“公平！”苏小棠站起来鞠了一躬，额头差点撞到桌角，“谢谢林姐！”
林弃霜伸手稳住桌子，看了一眼被小黑舔得锃亮的碗。“明天带它再来一次，吃三顿粥巩固。以后别喂饲料了，再吃一年它就没了。”
苏小棠使劲点头，把小黑轻轻抱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林姐，您为什么要帮我？我付不起诊疗费，也买不起窗口的限量餐。”
林弃霜正在擦灶台，头也没抬。“你那碗粥不是施舍。你是我的学徒，学徒吃员工餐天经地义。至于小黑，它是我的病人。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看到食客不吃东西就浑身难受。跟钱没关系。”
苏小棠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把小黑往怀里又抱紧了些，转身走进了夜色。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五点二十五分，林弃霜推开食堂后门，苏小棠已经站在门口了。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袖子撸到胳膊肘，脚边放着一个小水桶，里面装着抹布和清洁剂。
“林姐早上好！”声音洪亮得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周姨探出头，看到苏小棠愣了一下。“你招的？”
“嗯，学徒。”
“终于舍得找帮手了？”周姨笑得意味深长。
“一个人炒不了几个菜。”林弃霜把备料单递给苏小棠，“今天菜单灵椒炒灵猪肉，照单子备料。灵椒切段，肉切片，厚度两毫米。切坏了自己吃掉。”
苏小棠接过单子，手指微微发抖。上面不止写了食材名称，还画了切法示意图，刀的角度、片的大小标得清清楚楚。这单子是林弃霜昨晚一笔一笔画的。
“别光顾着感动，灶上的火不等人。”
苏小棠猛吸一口气，把单子贴在墙上，撸起袖子就干活。切菜手法很生涩，第一片肉切厚了，她看了一眼直接丢嘴里吃了。第二片好一点，第三片基本合格，到第十片已经隐隐有了规整的样子。林弃霜一边热锅一边用余光看着，在厨房里看到一个人肉眼可见地进步，本身就是件让人舒坦的事。
十点半，窗口准时开张。今天的队伍比昨天更夸张，从食堂一楼排到外面广场，目测至少两百人。排第一个的还是昨天花一个金币买位置的高年级男生，看到林弃霜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林姐！我带了五只灵兽！”
“每人限购一份。”
男生脸一下子垮了，旁边的人幸灾乐祸地起哄。林弃霜面无表情地出餐，苏小棠在旁边端盘子，动作虽然还有点慌张，但没出任何差错。
今天的灵椒炒灵猪肉效果比前两天更猛。第一只灵兽进化的同时，连带着旁边两只没吃到的也出现了灵力波动迹象，据在场学生说是进化光芒的余波刺激到了它们的灵力节点。这个说法传到学校论坛以后，排队人数直接翻了三倍。
第十五份卖完，帘子拉上。外面哀嚎一片，但没人骂了，所有人都在疯狂发帖高价求购明天的前排位置。有人开了竞价帖，五分钟从一金币炒到三金币，最后被校方以涉嫌赌博为由强制删帖。
苏小棠在后厨洗盘子，洗着洗着忽然问：“林姐，咱们明明可以卖更多，为什么不卖呢？”
林弃霜正在清点库存，头也没抬。“如果每天只卖十五份，两百人排队就是新闻，买到的人觉得自己中了彩票，买不到的人明天更早来。如果敞开供应，第二天就没人排队了，第三天讨论的人都少了，第四天大家就会觉得你的菜也就那样。”
苏小棠若有所思地停下了手里的洗碗布。
“这不是做菜的道理，是人心。一个好厨子不光要会做菜，还得会吊胃口。”
周姨在旁边择菜，听到这句话抬起头。“小林，你这脑子不去做生意屈才了。”
“我做生意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林弃霜难得开了句玩笑。
她在巴黎的餐厅，一张桌子提前三个月预定，明星政要来了照样排队。那些手段她早玩腻了，现在在苍澜学院食堂这个小池子里重新开始，不过是把老把戏再演一遍。
下午苏小棠把洗好的盘子摞得整整齐齐，灶台擦了三遍。林弃霜检查了一圈，指出三个没擦干净的边角，苏小棠二话不说重新擦，直到每条缝隙都能反光。
“明天继续。”
“是！”
苏小棠走出后门的时候，小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小灵犬精神比昨晚好了太多，看到她就摇着尾巴跑过来转圈。苏小棠弯腰把它抱起来，摸了摸已经不再干涸的鼻头，回头看了一眼后厨亮着的灯光。
然后她对着那盏灯，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