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合作社
孙正源的动作比林弃霜预想的快。
采购改革方案的讨论稿在三天后送到了校董会各位成员的办公桌上。
文件袋里除了方案正文，还附了一份农户合作社首批成员名单。
每个农户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养殖品种、规模、地理位置和品控评分。评分人是林弃霜。
万灵的校董当天就提出了异议。
他们质疑合作社的品控标准不具备权威性，一个食堂窗口的厨子没有资质给供应商打分。
孙正源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林师傅的窗口运营至今零食品安全事故，万灵同期收到了多少起消化不良投诉，需要我把后勤处的记录附在后面吗？
万灵的校董没有再回复。
合作社第一次全体会议定在青石镇墟市旁边的一家茶馆。
林弃霜提前一天让苏小棠挨家挨户通知了所有签约农户。
老钱接到消息时正在喂灵鸡，把饲料瓢往桶里一扔，转头对老伴喊：“把我那件过年才穿的外套找出来。”。
老魏连夜宰了两只青脚灵鸭收拾干净，用荷叶包好，说合作社成立是大喜事，得带像样的贺礼。
阿青把自己存了一个月的金盏花灵鸡蛋装进竹篮，一颗一颗擦得发亮。
养蜂的老余头带了新割的灵蜜，罐子封口处裹了一层红纸。
养灵羊的老马走了三个时辰山路，赶着一头刚断奶的小灵羊来了，说这是给林师傅后厨添个活物。
茶馆二楼的厅堂被周姨提前包了下来。
林弃霜到的时候，三十多个农户已经把厅堂挤得满满当当。桌上堆满了各家带来的东西。角落里还拴着那头小灵羊，正安安静静地嚼着老周带来的菜叶子。
林弃霜没有准备长篇大论。
她让苏小棠把一份合作社章程草案分发下去，然后站在桌前用最直白的话把方案讲了一遍。
合作社下设四个组。禽类组由老钱牵头，水禽组由老魏牵头，畜类组由老马牵头，蔬菜杂粮组由老周牵头。
每组统一品控标准，统一供货调配，统一与学院后勤结算。
品控标准由她亲自制定，每周抽检一次。
以后你们不用一家一家去墟市蹲着卖了，也不用担心万灵压价。合作社的出货渠道是苍澜学院食堂，价格按市场价签约，长期稳定。有问题找组长，组长解决不了找我。我解决不了，学院后勤处还有孙副校长兜底。
老钱把章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开口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但没好意思问的问题。
林师傅，合作社的货只供学院食堂。要是学院以后换了领导，采购政策变了怎么办？
所以要签合同。不是跟我签，是跟学院后勤处签。合同期三年，到期自动续约。校董会已经批准了采购改革方案，合作社作为正式备选供应商纳入学院采购体系。这不是靠哪个人说了算的临时合作，是白纸黑字盖公章的正式合同。
厅堂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老钱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掌声从几张桌子扩散到整个二楼。
老魏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嘟囔了一句风大眯眼。
苏小棠把合同逐份分发到每个农户手里。
合同条款是林弃霜和孙正源逐条推敲过的，没有用生涩的法律术语，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品控标准、结算周期、违约责任、退出机制，全部列在纸上。
阿青拿着合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不认识的字就用手指在旁边画个圈。苏小棠蹲在他旁边一个一个解释。
老周签完合同后放下笔，说这辈子没签过这么正式的东西，手都在抖。
签完合同之后，林弃霜把老刘请了上来。
老刘今天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对襟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林弃霜对所有人说，合作社需要一个质检员，专门负责验货和品控。这个人要懂食材，懂烹饪，还要有几十年的经验，看一眼灵鸡的羽毛就知道它吃了什么饲料。
老刘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放在桌上。
那是他在后勤处干了二十多年积累下来的食材品控笔记，每一页都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灵兽食材的挑选标准和常见问题。
老刘说，我这辈子都在后勤收货验货，以前是给万灵验货，验了二十多年，眼没花，手没抖。从今天起，我这双眼睛只给合作社验货。
老魏在下面喊了一声刘师傅好。
老刘笑了一下。
苏小棠把合同收齐之后清点了一遍，发现三十七份合同全部签完，没有一家犹豫。
她小声对林弃霜说，还有好几个农户今天没来，托人带了话问下次能不能补签。
林弃霜说下次单独跑一趟，给他们补上。
会议散场之后，农户们没有急着走。
老钱拉着老魏在角落里商量禽类组的统一饲料配方，老周和老马讨论蔬菜和羊肉能不能做套餐搭配供应。阿青蹲在角落给小灵羊喂菜叶，问老余头灵蜜能不能拌进灵鸡饲料里。老余头说这个问题得问林师傅。阿青就跑过来问林弃霜。林弃霜说能，但比例不能超过百分之五。
这些人在茶馆二楼聊了将近一个时辰才陆续散去。
合作社成立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回了苍澜学院。
赵烈在办公室接到孙正源的电话，听说三十多家农户全部签了合同，沉默了两秒。
你这个反应速度，不像一个副校长。赵烈说。
因为这次不是我推进的。孙正源在电话那头说，方案是她写的，合同是她拟的，品控标准是她定的，农户是她一家一家跑出来的。我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在校董会上帮她挡明枪暗箭。
赵烈挂了电话，转头看向窗外。
食堂的烟囱正冒着炊烟。
当天晚上，林弃霜回到后厨的时候，苏小棠已经把今天签完的三十七份合同复印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档案盒里。档案盒封面写着“合作社合同”四个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勺子。小黑趴在档案盒旁边，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的。
林弃霜拿起档案盒放进灶台旁边的铁皮柜子里。
那个柜子之前装的是万灵的饲料样品，现在空出来了一半。
苏小棠说，林姐，柜子还没装满，还有一半空着呢。
林弃霜关上柜门。
不急。以后慢慢装。
采购改革方案的讨论稿在三天后送到了校董会各位成员的办公桌上。
文件袋里除了方案正文，还附了一份农户合作社首批成员名单。
每个农户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养殖品种、规模、地理位置和品控评分。评分人是林弃霜。
万灵的校董当天就提出了异议。
他们质疑合作社的品控标准不具备权威性，一个食堂窗口的厨子没有资质给供应商打分。
孙正源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林师傅的窗口运营至今零食品安全事故，万灵同期收到了多少起消化不良投诉，需要我把后勤处的记录附在后面吗？
万灵的校董没有再回复。
合作社第一次全体会议定在青石镇墟市旁边的一家茶馆。
林弃霜提前一天让苏小棠挨家挨户通知了所有签约农户。
老钱接到消息时正在喂灵鸡，把饲料瓢往桶里一扔，转头对老伴喊：“把我那件过年才穿的外套找出来。”。
老魏连夜宰了两只青脚灵鸭收拾干净，用荷叶包好，说合作社成立是大喜事，得带像样的贺礼。
阿青把自己存了一个月的金盏花灵鸡蛋装进竹篮，一颗一颗擦得发亮。
养蜂的老余头带了新割的灵蜜，罐子封口处裹了一层红纸。
养灵羊的老马走了三个时辰山路，赶着一头刚断奶的小灵羊来了，说这是给林师傅后厨添个活物。
茶馆二楼的厅堂被周姨提前包了下来。
林弃霜到的时候，三十多个农户已经把厅堂挤得满满当当。桌上堆满了各家带来的东西。角落里还拴着那头小灵羊，正安安静静地嚼着老周带来的菜叶子。
林弃霜没有准备长篇大论。
她让苏小棠把一份合作社章程草案分发下去，然后站在桌前用最直白的话把方案讲了一遍。
合作社下设四个组。禽类组由老钱牵头，水禽组由老魏牵头，畜类组由老马牵头，蔬菜杂粮组由老周牵头。
每组统一品控标准，统一供货调配，统一与学院后勤结算。
品控标准由她亲自制定，每周抽检一次。
以后你们不用一家一家去墟市蹲着卖了，也不用担心万灵压价。合作社的出货渠道是苍澜学院食堂，价格按市场价签约，长期稳定。有问题找组长，组长解决不了找我。我解决不了，学院后勤处还有孙副校长兜底。
老钱把章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开口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但没好意思问的问题。
林师傅，合作社的货只供学院食堂。要是学院以后换了领导，采购政策变了怎么办？
所以要签合同。不是跟我签，是跟学院后勤处签。合同期三年，到期自动续约。校董会已经批准了采购改革方案，合作社作为正式备选供应商纳入学院采购体系。这不是靠哪个人说了算的临时合作，是白纸黑字盖公章的正式合同。
厅堂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老钱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掌声从几张桌子扩散到整个二楼。
老魏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嘟囔了一句风大眯眼。
苏小棠把合同逐份分发到每个农户手里。
合同条款是林弃霜和孙正源逐条推敲过的，没有用生涩的法律术语，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品控标准、结算周期、违约责任、退出机制，全部列在纸上。
阿青拿着合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不认识的字就用手指在旁边画个圈。苏小棠蹲在他旁边一个一个解释。
老周签完合同后放下笔，说这辈子没签过这么正式的东西，手都在抖。
签完合同之后，林弃霜把老刘请了上来。
老刘今天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对襟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林弃霜对所有人说，合作社需要一个质检员，专门负责验货和品控。这个人要懂食材，懂烹饪，还要有几十年的经验，看一眼灵鸡的羽毛就知道它吃了什么饲料。
老刘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放在桌上。
那是他在后勤处干了二十多年积累下来的食材品控笔记，每一页都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灵兽食材的挑选标准和常见问题。
老刘说，我这辈子都在后勤收货验货，以前是给万灵验货，验了二十多年，眼没花，手没抖。从今天起，我这双眼睛只给合作社验货。
老魏在下面喊了一声刘师傅好。
老刘笑了一下。
苏小棠把合同收齐之后清点了一遍，发现三十七份合同全部签完，没有一家犹豫。
她小声对林弃霜说，还有好几个农户今天没来，托人带了话问下次能不能补签。
林弃霜说下次单独跑一趟，给他们补上。
会议散场之后，农户们没有急着走。
老钱拉着老魏在角落里商量禽类组的统一饲料配方，老周和老马讨论蔬菜和羊肉能不能做套餐搭配供应。阿青蹲在角落给小灵羊喂菜叶，问老余头灵蜜能不能拌进灵鸡饲料里。老余头说这个问题得问林师傅。阿青就跑过来问林弃霜。林弃霜说能，但比例不能超过百分之五。
这些人在茶馆二楼聊了将近一个时辰才陆续散去。
合作社成立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回了苍澜学院。
赵烈在办公室接到孙正源的电话，听说三十多家农户全部签了合同，沉默了两秒。
你这个反应速度，不像一个副校长。赵烈说。
因为这次不是我推进的。孙正源在电话那头说，方案是她写的，合同是她拟的，品控标准是她定的，农户是她一家一家跑出来的。我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在校董会上帮她挡明枪暗箭。
赵烈挂了电话，转头看向窗外。
食堂的烟囱正冒着炊烟。
当天晚上，林弃霜回到后厨的时候，苏小棠已经把今天签完的三十七份合同复印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档案盒里。档案盒封面写着“合作社合同”四个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勺子。小黑趴在档案盒旁边，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的。
林弃霜拿起档案盒放进灶台旁边的铁皮柜子里。
那个柜子之前装的是万灵的饲料样品，现在空出来了一半。
苏小棠说，林姐，柜子还没装满，还有一半空着呢。
林弃霜关上柜门。
不急。以后慢慢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