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新学期
窗口重开后的第一个月，苍澜学院发生了两件在任何人看来都毫不相关的事。
第一件，食堂特殊窗口的每日限量从十五份提高到了三十份，仍然供不应求。排队队伍从广场延伸到校门口，有人从隔壁城市专程赶来，只为了尝一口让灵兽进化的宫保灵鸡丁。
第二件，御兽膳食辅助课程正式开课。选课系统开放当天服务器崩了两次，三百个名额在四十分钟内被抢光。教务处紧急加开了一个平行班，又被抢光。
赵烈拿到选课数据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吃盒饭。他看着屏幕上那行统计数字，筷子悬在半空停了五秒，然后放下盒饭给林弃霜发了条消息。
“初级班之外要不要再开个实验班？”
林弃霜回了三个字：先上课。
开课第一天，林弃霜站在苍澜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里，面前是三百个学生和三十只形态各异的灵兽。孟晓和赤焰狮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左边是御兽实战系的一群尖子生，右边是理论系的苏小棠。苏小棠作为这门课的正式助教坐在第一排，面前摊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封面上工工整整写着“膳食课笔记”。
林弃霜没有拿教案。她只带了一口铁锅、一把菜刀和一份当天从老钱养殖场送来的新鲜灵鸡腿肉。她把铁锅往讲台上一放，环视全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今天早上给自己的灵兽喂了饲料？”
三百只手举了起来。
“有多少人喂之前自己尝过一口？”
手放下了大半，只剩下稀稀拉拉七八只。
林弃霜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拍。“上节课赵主任班上的人已经尝过饲料原料了，今天轮到你们。”
她从讲台下搬出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从后勤仓库直接搬来的万灵标准灵兽饲料。灰褐色的压缩颗粒，每颗大小均匀，散发着那股熟悉的腥涩味。苏小棠站起来帮忙把饲料分发下去，每人一颗。教室里响起一片犹豫的嗡嗡声。
“不敢吃的现在可以退课。这门课不点名，不留作业，不考试。但留下来的人必须亲自尝过你的灵兽每天吃的东西。一个连自己灵兽的口粮都没勇气尝的御兽师，不配进这个教室。”
孟晓第一个把饲料颗粒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他的表情管理比上次在后厨时好了很多，至少没有当场吐出来。其他学生面面相觑之后也陆续照做，教室里响起一片干呕声和此起彼伏的哀嚎。
一个女生捏着鼻子吞完之后举手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林老师，这东西灵兽真的吃了三年吗？”
“不是三年，是从断奶开始吃到现在。你的灵兽几岁了？”
“四岁。”
“那它吃了四年。”林弃霜拿起一颗饲料颗粒对着灯光照了照，“你们刚才尝的那股腥味来自过期的灵骨粉，涩味来自氧化酸败的油脂，金属余味来自为了掩盖变质原料气味而添加的矿物添加剂。这些东西每一项单独拿出来都符合行业标准，混在一起也符合行业标准。符合标准的意思是吃不死，不代表吃得好。灵兽不是机器，它们有舌头，有胃，有情绪。再高的灵力数值，灵兽不肯吃或者吃了难受，就等于零。”
她把铁锅架在便携炉灶上点火烧热，动作和在后厨窗口时一模一样。起锅烧油，灵椒和灵花椒先下锅，滋啦一声，霸道的香气炸开，前排几个灵兽同时竖起了耳朵。灵鸡腿肉入锅，高温封住肉汁，颠勺的节奏稳得像在打拍子。最后淋入灵米酒，火焰从锅沿窜上来，整口锅被火光包裹。
“宫保灵鸡丁，配方和窗口卖的五银币一份的一模一样。今天上课的三十只灵兽，每只都能尝到，免费。”
三十只灵兽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赤焰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被孟晓按住脖子才没冲上讲台。
林弃霜把菜分装好，让苏小棠端下去分给每只灵兽。教室里安静了片刻，进化光芒此起彼伏地亮起来。大多数只是低阶灵兽的微量灵力突破，但那此起彼伏的光芒把阶梯教室的白墙映得五颜六色，像一个不按节拍却意外和谐的灯光秀。
坐在最后一排旁听的赵烈合上了笔记本。上面只写了三行字。第一行：饲料盲品测试，学生反应强烈，建议纳入御兽实战系新生入学必修体验。第二行：宫保灵鸡丁进化效果稳定可复制，适用于三十只不同种类灵兽，适应率百分之百。第三行：这门课明年可能要扩招到五百人。
下课铃响的时候，没有学生离开座位。一个坐在后排的高个子男生站起来喊了一声：“林老师，下节课能不能多带几只鸡腿？我家两头灵兽为了一口肉快打起来了。”
教室里爆发出哄笑。林弃霜把铁锅从炉灶上端下来，说了句下课，下周同一时间，带上灵兽，自己带碗。
学生们陆续散去之后，苏小棠留在讲台上帮忙收拾灶具。她把那箱被拆开的饲料颗粒一颗一颗捡回纸箱里，忽然问了一句：“林姐，您每次上课都让学生尝饲料，会不会太狠了？今天有个女生差点真吐了。”
“今天不狠一点，他们永远不会去尝第二口。”林弃霜用湿布擦着铁锅，“尝过难吃的才知道什么叫好吃。尝过饲料才知道灵兽每天在忍受什么。味觉是最好的老师，比任何教科书都管用。”
苏小棠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把这个逻辑记在了笔记本的扉页上。扉页上现在多了五个字：味觉是最好的老师。
两个人收拾完讲台准备回后厨的时候，赵烈从后排走过来，把一份用牛皮纸信封封好的文件放在讲台上。林弃霜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红色火漆印戳，是学院学术委员会的标志。
“学术委员会特批的客座讲师聘书。”赵烈说，“从这学期开始，你的课程纳入正式学分体系，课时费按讲师标准的三倍计算。另外还有一个东西。”
他从信封里抽出另一张纸，是一份盖了学院公章的通知。通知的内容很简单：经校董会批准，食堂特殊窗口正式纳入学院后勤体系，作为御兽膳食辅助课程的配套实训基地。今后窗口的食材采购走学院正规采购流程，采购标准由林弃霜制定，后勤处配合执行。
林弃霜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通知上没有提到万灵，但“采购标准由林弃霜制定”这十个字意味着万灵在苍澜学院的食材垄断体系被正式撕开了一道制度性的口子。以后所有供应商都可以凭这纸通知，绕过万灵的渠道直接参与学院后勤采购。这道口子不大，但它是一扇门的开始。
“孙副校长让你这周抽空去一趟行政楼，他想跟你聊聊学院食材采购体系改革的长期规划。”赵烈说完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同道中人的默契，“你当初说你的饭店不靠校董会开，现在校董会反过来要靠你推改革了。世事变幻，果然比小说精彩。”
第一件，食堂特殊窗口的每日限量从十五份提高到了三十份，仍然供不应求。排队队伍从广场延伸到校门口，有人从隔壁城市专程赶来，只为了尝一口让灵兽进化的宫保灵鸡丁。
第二件，御兽膳食辅助课程正式开课。选课系统开放当天服务器崩了两次，三百个名额在四十分钟内被抢光。教务处紧急加开了一个平行班，又被抢光。
赵烈拿到选课数据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吃盒饭。他看着屏幕上那行统计数字，筷子悬在半空停了五秒，然后放下盒饭给林弃霜发了条消息。
“初级班之外要不要再开个实验班？”
林弃霜回了三个字：先上课。
开课第一天，林弃霜站在苍澜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里，面前是三百个学生和三十只形态各异的灵兽。孟晓和赤焰狮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左边是御兽实战系的一群尖子生，右边是理论系的苏小棠。苏小棠作为这门课的正式助教坐在第一排，面前摊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封面上工工整整写着“膳食课笔记”。
林弃霜没有拿教案。她只带了一口铁锅、一把菜刀和一份当天从老钱养殖场送来的新鲜灵鸡腿肉。她把铁锅往讲台上一放，环视全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今天早上给自己的灵兽喂了饲料？”
三百只手举了起来。
“有多少人喂之前自己尝过一口？”
手放下了大半，只剩下稀稀拉拉七八只。
林弃霜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拍。“上节课赵主任班上的人已经尝过饲料原料了，今天轮到你们。”
她从讲台下搬出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从后勤仓库直接搬来的万灵标准灵兽饲料。灰褐色的压缩颗粒，每颗大小均匀，散发着那股熟悉的腥涩味。苏小棠站起来帮忙把饲料分发下去，每人一颗。教室里响起一片犹豫的嗡嗡声。
“不敢吃的现在可以退课。这门课不点名，不留作业，不考试。但留下来的人必须亲自尝过你的灵兽每天吃的东西。一个连自己灵兽的口粮都没勇气尝的御兽师，不配进这个教室。”
孟晓第一个把饲料颗粒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他的表情管理比上次在后厨时好了很多，至少没有当场吐出来。其他学生面面相觑之后也陆续照做，教室里响起一片干呕声和此起彼伏的哀嚎。
一个女生捏着鼻子吞完之后举手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林老师，这东西灵兽真的吃了三年吗？”
“不是三年，是从断奶开始吃到现在。你的灵兽几岁了？”
“四岁。”
“那它吃了四年。”林弃霜拿起一颗饲料颗粒对着灯光照了照，“你们刚才尝的那股腥味来自过期的灵骨粉，涩味来自氧化酸败的油脂，金属余味来自为了掩盖变质原料气味而添加的矿物添加剂。这些东西每一项单独拿出来都符合行业标准，混在一起也符合行业标准。符合标准的意思是吃不死，不代表吃得好。灵兽不是机器，它们有舌头，有胃，有情绪。再高的灵力数值，灵兽不肯吃或者吃了难受，就等于零。”
她把铁锅架在便携炉灶上点火烧热，动作和在后厨窗口时一模一样。起锅烧油，灵椒和灵花椒先下锅，滋啦一声，霸道的香气炸开，前排几个灵兽同时竖起了耳朵。灵鸡腿肉入锅，高温封住肉汁，颠勺的节奏稳得像在打拍子。最后淋入灵米酒，火焰从锅沿窜上来，整口锅被火光包裹。
“宫保灵鸡丁，配方和窗口卖的五银币一份的一模一样。今天上课的三十只灵兽，每只都能尝到，免费。”
三十只灵兽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赤焰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被孟晓按住脖子才没冲上讲台。
林弃霜把菜分装好，让苏小棠端下去分给每只灵兽。教室里安静了片刻，进化光芒此起彼伏地亮起来。大多数只是低阶灵兽的微量灵力突破，但那此起彼伏的光芒把阶梯教室的白墙映得五颜六色，像一个不按节拍却意外和谐的灯光秀。
坐在最后一排旁听的赵烈合上了笔记本。上面只写了三行字。第一行：饲料盲品测试，学生反应强烈，建议纳入御兽实战系新生入学必修体验。第二行：宫保灵鸡丁进化效果稳定可复制，适用于三十只不同种类灵兽，适应率百分之百。第三行：这门课明年可能要扩招到五百人。
下课铃响的时候，没有学生离开座位。一个坐在后排的高个子男生站起来喊了一声：“林老师，下节课能不能多带几只鸡腿？我家两头灵兽为了一口肉快打起来了。”
教室里爆发出哄笑。林弃霜把铁锅从炉灶上端下来，说了句下课，下周同一时间，带上灵兽，自己带碗。
学生们陆续散去之后，苏小棠留在讲台上帮忙收拾灶具。她把那箱被拆开的饲料颗粒一颗一颗捡回纸箱里，忽然问了一句：“林姐，您每次上课都让学生尝饲料，会不会太狠了？今天有个女生差点真吐了。”
“今天不狠一点，他们永远不会去尝第二口。”林弃霜用湿布擦着铁锅，“尝过难吃的才知道什么叫好吃。尝过饲料才知道灵兽每天在忍受什么。味觉是最好的老师，比任何教科书都管用。”
苏小棠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把这个逻辑记在了笔记本的扉页上。扉页上现在多了五个字：味觉是最好的老师。
两个人收拾完讲台准备回后厨的时候，赵烈从后排走过来，把一份用牛皮纸信封封好的文件放在讲台上。林弃霜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红色火漆印戳，是学院学术委员会的标志。
“学术委员会特批的客座讲师聘书。”赵烈说，“从这学期开始，你的课程纳入正式学分体系，课时费按讲师标准的三倍计算。另外还有一个东西。”
他从信封里抽出另一张纸，是一份盖了学院公章的通知。通知的内容很简单：经校董会批准，食堂特殊窗口正式纳入学院后勤体系，作为御兽膳食辅助课程的配套实训基地。今后窗口的食材采购走学院正规采购流程，采购标准由林弃霜制定，后勤处配合执行。
林弃霜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通知上没有提到万灵，但“采购标准由林弃霜制定”这十个字意味着万灵在苍澜学院的食材垄断体系被正式撕开了一道制度性的口子。以后所有供应商都可以凭这纸通知，绕过万灵的渠道直接参与学院后勤采购。这道口子不大，但它是一扇门的开始。
“孙副校长让你这周抽空去一趟行政楼，他想跟你聊聊学院食材采购体系改革的长期规划。”赵烈说完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同道中人的默契，“你当初说你的饭店不靠校董会开，现在校董会反过来要靠你推改革了。世事变幻，果然比小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