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重开
舆论发酵的速度比温晚棠预估的更快。
《云梦城早报》头版报道刊发后的第二天，帝国最大的独立媒体《御兽周刊》云梦城分站跟进了一篇长篇调查报道。标题直接引用了贺鸣在食堂窗口说的那句“合规的刁难”，副标题写的是“御兽师协会审查制度被指沦为行业垄断工具”。报道不仅详细还原了窗口被关的全过程，还独家披露了贺鸣与万灵集团之间长期存在的资金往来线索。
御兽师协会云梦城分会的电话当天被打爆了。先是媒体要求采访，然后是其他几个城市的兄弟分会打电话来问情况，最后连总会的纪律委员会都发来了质询函，要求云梦城分会对媒体报道中提到的资金往来问题做出书面说明。贺鸣没有上班，据协会内部传出的消息，他被总会要求暂停一切职务配合调查。他的办公室门紧闭着，门上贴着的“审查部主任”铭牌被人用便利贴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四个字：合规的刁难。没人知道是谁贴的，但也没有人去撕。
苍澜学院校董会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赵烈在报道刊发当天上午就接到了孙正源的电话，说校董会决定提前表决御兽膳食辅助课程的提案。三天后校董会召开特别会议，以十一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弃权的压倒性结果通过了提案。万灵集团的三个校董席位中，有一个投了赞成，一个弃权，只有一个坚持反对。那个坚持反对的校董在会后被拍到在走廊里打电话，脸色铁青，对着手机吼了一句“你们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周围几个路过的老师纷纷低头快步走过。
当天下午，学院教务处正式下发了文件。关于设立御兽膳食辅助课程的通知中，课程编号、学时、学分、任课教师一栏写着林弃霜的名字。第二份是关于恢复食堂特殊窗口营业的通知，落款处盖着学院鲜红的公章。两份文件被周姨复印了一份放大打印出来贴在食堂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路过的学生围了一圈又一圈，有人拍照发朋友圈，有人直接冲着后厨的方向喊“林姐威武”。
苏小棠把两份文件从头到尾读了三遍，然后抱着周姨又蹦又跳。周姨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说：“轻点，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折腾。”。小黑跟着在后厨里转圈，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林弃霜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放在砧板旁边，和整改通知、秦岳的推荐函放在一起。三张纸，一张要关她，一张要帮她，一张给她正名。她把三张纸叠整齐用夹子夹好放进抽屉里，然后系上围裙。
“小棠，去仓库把那罐灵味噌和陈酿灵蜜拿出来。周姨，帮我联系老刘，问他明天有没有空来一趟食堂。顺便通知老钱老魏老周老马老余所有签了约的农户，明天窗口重开，头三天的食材全用他们的。”
周姨掏出手机开始一个一个打电话。苏小棠抱着两罐宝贝从仓库里跑出来放在灶台上。灵味噌的罐子一打开，那股复杂的发酵香气就飘满了整个后厨。陈酿灵蜜的蜂蜡被揭开时，一股混合着百花香和草药回甘的甜香冲出来，连小黑都停下转圈坐在地上仰头闻着空气。
“明天做什么？”苏小棠问。
“第一道，用灵味噌腌灵猪排，灵蜜调酱汁，配老周家的清炒时蔬。第二道，用老余的陈酿灵蜜做蜜汁灵鸡翅。第三道，用阿青的金盏花灵鸡蛋做蒸蛋羹，配上老钱家灵鸡熬的高汤。头三天全部用农户的食材，每一种食材都标注产地和农户名字。让来排队的学生知道他们吃的每一口菜是从谁手里出来的。”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林弃霜推开食堂后门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苏小棠说目测至少三百人，比窗口被关之前的最高纪录还多出一截。队伍从广场排到了教学楼，又从教学楼拐了个弯延伸到操场边上。有人凌晨两点就来占位了，带着睡袋和折叠椅。排在最前面的是御兽实战系三年级的孟晓，身边蹲着赤焰狮。赤焰狮的鬃毛在晨曦里泛着暗红色光泽，比上次进化时更亮了几分。
“林姐！”孟晓隔着老远就挥手，“赵主任说他今天也要来，但他不好意思凌晨排队，让我帮他占个位。您能多备一份吗？”
“赵主任想吃让他自己来排队。”林弃霜推开后厨的门，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孟晓身边的几个实战系学生发出一阵哄笑。
十点半，帘子拉开。
林弃霜亲手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广场上响起了持续将近一分钟的掌声和欢呼。苏小棠站在她旁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手里端着第一份托盘，托盘上放着那道被林弃霜命名为“重开”的菜。灵味噌腌制的灵猪排煎到两面金黄，灵蜜酱汁在肉排表面凝成一层琥珀色的薄壳，旁边配着老周家清晨刚送来的清炒时蔬，菜叶上还带着露水。
第一份端给了孟晓。赤焰狮低头吃完之后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的吼叫，鬃毛上的金色纹路猛地扩散开来，整头狮子被一层暗红色的光芒笼罩。等光芒散去，赤焰狮的体型没有变化，但鬃毛的每一根尖端都燃起了一簇细小的暗红色火焰。围观的学生集体倒吸一口气，孟晓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对着赤焰狮看了又看才憋出一句话：“你长鬃焰了，你长鬃焰了兄弟！”
十五份限量餐转眼卖完。帘子外面的学生迟迟不肯散去，有人自发喊起了“林姐林姐”的口号，喊得整个广场都在震。林弃霜站在帘子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继续擦灶台。
她今天特意多留了一个灶头。周姨问留灶头干什么，她说老刘还没到。
老刘在一个时辰后推开后厨的门。他被周姨打电话叫来的时候正在儿子家院子里浇菜，手里还拎着半袋子没来得及放下的灵豆。林弃霜把那个在墙角放了近两年的陶瓷罐子端出来，揭开盖子放在他面前。那股复杂的发酵香气涌出来，老刘低头闻了一下，整个人愣住了。他伸手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然后抬头看着林弃霜，嘴角抽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
“这是我当年作废的那罐？”
“不是废了，是发酵过头成了新东西。我叫它灵味噌。”林弃霜把灶台让出来，把勺子递到老刘手里，“今天窗口重开的第一道菜用的就是它。老刘，这东西你还能再发酵一罐吗？”
老刘没有接勺子。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声音瓮声瓮气地说能，下午就回去做，做十罐。林弃霜把勺子塞进他手里，转身走到灶台前点着了火。后厨里重新响起了铁锅烧热的滋滋声，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灶台边上。
《云梦城早报》头版报道刊发后的第二天，帝国最大的独立媒体《御兽周刊》云梦城分站跟进了一篇长篇调查报道。标题直接引用了贺鸣在食堂窗口说的那句“合规的刁难”，副标题写的是“御兽师协会审查制度被指沦为行业垄断工具”。报道不仅详细还原了窗口被关的全过程，还独家披露了贺鸣与万灵集团之间长期存在的资金往来线索。
御兽师协会云梦城分会的电话当天被打爆了。先是媒体要求采访，然后是其他几个城市的兄弟分会打电话来问情况，最后连总会的纪律委员会都发来了质询函，要求云梦城分会对媒体报道中提到的资金往来问题做出书面说明。贺鸣没有上班，据协会内部传出的消息，他被总会要求暂停一切职务配合调查。他的办公室门紧闭着，门上贴着的“审查部主任”铭牌被人用便利贴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四个字：合规的刁难。没人知道是谁贴的，但也没有人去撕。
苍澜学院校董会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赵烈在报道刊发当天上午就接到了孙正源的电话，说校董会决定提前表决御兽膳食辅助课程的提案。三天后校董会召开特别会议，以十一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弃权的压倒性结果通过了提案。万灵集团的三个校董席位中，有一个投了赞成，一个弃权，只有一个坚持反对。那个坚持反对的校董在会后被拍到在走廊里打电话，脸色铁青，对着手机吼了一句“你们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周围几个路过的老师纷纷低头快步走过。
当天下午，学院教务处正式下发了文件。关于设立御兽膳食辅助课程的通知中，课程编号、学时、学分、任课教师一栏写着林弃霜的名字。第二份是关于恢复食堂特殊窗口营业的通知，落款处盖着学院鲜红的公章。两份文件被周姨复印了一份放大打印出来贴在食堂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路过的学生围了一圈又一圈，有人拍照发朋友圈，有人直接冲着后厨的方向喊“林姐威武”。
苏小棠把两份文件从头到尾读了三遍，然后抱着周姨又蹦又跳。周姨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说：“轻点，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折腾。”。小黑跟着在后厨里转圈，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林弃霜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放在砧板旁边，和整改通知、秦岳的推荐函放在一起。三张纸，一张要关她，一张要帮她，一张给她正名。她把三张纸叠整齐用夹子夹好放进抽屉里，然后系上围裙。
“小棠，去仓库把那罐灵味噌和陈酿灵蜜拿出来。周姨，帮我联系老刘，问他明天有没有空来一趟食堂。顺便通知老钱老魏老周老马老余所有签了约的农户，明天窗口重开，头三天的食材全用他们的。”
周姨掏出手机开始一个一个打电话。苏小棠抱着两罐宝贝从仓库里跑出来放在灶台上。灵味噌的罐子一打开，那股复杂的发酵香气就飘满了整个后厨。陈酿灵蜜的蜂蜡被揭开时，一股混合着百花香和草药回甘的甜香冲出来，连小黑都停下转圈坐在地上仰头闻着空气。
“明天做什么？”苏小棠问。
“第一道，用灵味噌腌灵猪排，灵蜜调酱汁，配老周家的清炒时蔬。第二道，用老余的陈酿灵蜜做蜜汁灵鸡翅。第三道，用阿青的金盏花灵鸡蛋做蒸蛋羹，配上老钱家灵鸡熬的高汤。头三天全部用农户的食材，每一种食材都标注产地和农户名字。让来排队的学生知道他们吃的每一口菜是从谁手里出来的。”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林弃霜推开食堂后门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苏小棠说目测至少三百人，比窗口被关之前的最高纪录还多出一截。队伍从广场排到了教学楼，又从教学楼拐了个弯延伸到操场边上。有人凌晨两点就来占位了，带着睡袋和折叠椅。排在最前面的是御兽实战系三年级的孟晓，身边蹲着赤焰狮。赤焰狮的鬃毛在晨曦里泛着暗红色光泽，比上次进化时更亮了几分。
“林姐！”孟晓隔着老远就挥手，“赵主任说他今天也要来，但他不好意思凌晨排队，让我帮他占个位。您能多备一份吗？”
“赵主任想吃让他自己来排队。”林弃霜推开后厨的门，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孟晓身边的几个实战系学生发出一阵哄笑。
十点半，帘子拉开。
林弃霜亲手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广场上响起了持续将近一分钟的掌声和欢呼。苏小棠站在她旁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手里端着第一份托盘，托盘上放着那道被林弃霜命名为“重开”的菜。灵味噌腌制的灵猪排煎到两面金黄，灵蜜酱汁在肉排表面凝成一层琥珀色的薄壳，旁边配着老周家清晨刚送来的清炒时蔬，菜叶上还带着露水。
第一份端给了孟晓。赤焰狮低头吃完之后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的吼叫，鬃毛上的金色纹路猛地扩散开来，整头狮子被一层暗红色的光芒笼罩。等光芒散去，赤焰狮的体型没有变化，但鬃毛的每一根尖端都燃起了一簇细小的暗红色火焰。围观的学生集体倒吸一口气，孟晓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对着赤焰狮看了又看才憋出一句话：“你长鬃焰了，你长鬃焰了兄弟！”
十五份限量餐转眼卖完。帘子外面的学生迟迟不肯散去，有人自发喊起了“林姐林姐”的口号，喊得整个广场都在震。林弃霜站在帘子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继续擦灶台。
她今天特意多留了一个灶头。周姨问留灶头干什么，她说老刘还没到。
老刘在一个时辰后推开后厨的门。他被周姨打电话叫来的时候正在儿子家院子里浇菜，手里还拎着半袋子没来得及放下的灵豆。林弃霜把那个在墙角放了近两年的陶瓷罐子端出来，揭开盖子放在他面前。那股复杂的发酵香气涌出来，老刘低头闻了一下，整个人愣住了。他伸手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然后抬头看着林弃霜，嘴角抽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
“这是我当年作废的那罐？”
“不是废了，是发酵过头成了新东西。我叫它灵味噌。”林弃霜把灶台让出来，把勺子递到老刘手里，“今天窗口重开的第一道菜用的就是它。老刘，这东西你还能再发酵一罐吗？”
老刘没有接勺子。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声音瓮声瓮气地说能，下午就回去做，做十罐。林弃霜把勺子塞进他手里，转身走到灶台前点着了火。后厨里重新响起了铁锅烧热的滋滋声，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灶台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