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菜成名
冰焰凤凰的鸣叫声在苍澜学院上空回荡了整整三分钟。
训练场上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道冰蓝色的火焰轨迹在云层间穿梭。校方高层的脸色精彩至极，有人震惊，有人狂喜，还有人皱着眉头盯着林弃霜手里的空食槽，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颗还没引爆的炸弹。
林弃霜本人倒是很平静。她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端着空食槽转身往回走。人群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和五天前在觉醒大厅里的情形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没人笑了。
她走回食堂后厨的时候，周姨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条掉进汤锅又被捞出来的抹布。
“你……”周姨张了张嘴，“那只鸡～”
“荆棘鸡肉，冰柜里昨天剩的那些。”林弃霜把空食槽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辣椒用了三分之一罐，灵豆豉快用完了，你回头记得补货。”
周姨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一个在食堂洗了五天盘子的F级废天赋帮工，用最廉价的食材和最普通的调料，做了一道菜，让一只濒死的冰凤进化成了典籍里都没记载的形态。这件事的离谱程度大概相当于用一锅刷锅水浇出了一棵仙树。
但周姨毕竟在后厨干了二十年。她只愣了五秒钟，就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说了一句让林弃霜刮目相看的话：“灵豆豉仓库还有两箱，灵椒明天到货，你还要什么？”
林弃霜关掉水龙头，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位胖大姐比她想的聪明。能在风口上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见过太多事的老油条。周姨显然是后者。
“暂时不用。先看看反应。”
反应比她们预想的快得多。
当天下午，学校行政楼的三楼会议室里开了一场临时会议。参会的有学院教务处主任韩松平，御兽实战系主任赵烈，以及分管后勤的副校长孙正源。三个人围着会议桌坐着，面前各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但韩松平的额头上还是渗着一层薄汗。
“查清楚了。”他把一份资料推到桌子中间，“林弃霜，入学第五天，觉醒天赋‘美食感官’，鉴定等级F。分配岗位是食堂后勤帮工，负责清洗灵兽食槽。”
“F级。”赵烈拿起资料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一个F级天赋的学生，用食堂的边角料，让一只四阶灵兽完成了典籍未载的进化？”
“你觉得我在编故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烈把资料扔回桌上，“我是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天赋鉴定的结果怎么解释？鉴定石坏了吗？”
孙正源一直没有说话。他是三个人里职位最高的，也是最先看到冰凤进化现场录像的人。视频里那个穿白围裙的女生蹲在冰凤面前，把食槽往前推了半寸的动作，他反复看了十几遍。每次看到冰凤低头叼起第一块鸡肉的时候，他的眼皮都会跳一下。
“天赋鉴定的事先放一放。”孙正源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韩松平和赵烈对视了一眼，都没接话。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按照学院的规矩，学生在校期间的所有研究成果和培养成果都属于学院。冰凤是学院的资产，冰凤的进化自然也应该是学院的成果。但问题是，这个成果的全过程都被学生用手机直播出去了。现在整个学院都在传那段视频，校外的社交媒体上也开始有人转发。压是压不住的。
“她的天赋等级需要重新评估。”孙正源继续说，“但评估之前，先让她继续在食堂工作。”
“还让她洗盘子？”韩松平有些不确定。
“当然不是洗盘子。”孙正源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让她做菜。食堂给她单独开一个窗口，食材按需供应，所有成品先给学院的灵兽试吃。出了成果，学院享有优先记录和发表权。”
赵烈听完这番话，嘴角抽了一下。孙副校长的算盘打得所有人都听见了。把人留在食堂，既能继续产出成果，又不用给她任何正式的身份和待遇。出了事是食堂临时工的个人行为，出了成果是学院培养有方。
“她要是不同意呢？”
孙正源放下茶杯，看着窗外天空中那道还没完全消散的冰蓝色尾迹，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一个F级天赋的学生，在苍澜学院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她会同意的。”
林弃霜确实没有拒绝。
当天晚上周姨把安排告诉她的时候，她正在后厨清点冰柜里的存货。听完之后，她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拿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东西。周姨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全是食材名字和数字，有些她认识，有些连听都没听过。
“你就不问问工资涨不涨？”
“问了你会给我涨？”
“不会。”
“那问什么。”林弃霜合上本子，从冰柜里翻出一块冻得硬邦邦的灵猪肉，“明天窗口开了，你帮我在门口立个牌子。”
“写什么？”
“每日限量，售完即止。”
周姨愣了一下：“还限量？你怕没人买？”
“我怕太多人买。”林弃霜把灵猪肉扔进水槽解冻，头也不回地说，“后厨就我一个炒菜的，三千个学生，你想累死我？”
这个决定在第二天被证明是极其明智的。
林弃霜的窗口开在食堂一楼最角落的位置，原本是个闲置的杂物间，周姨带人收拾了一上午才勉强能当个档口用。门口的牌子是林弃霜自己写的，字不怎么样，内容很简单：今日供应灵兽餐十五份，每份五银币，先到先得。
五银币相当于一个普通学生一周的伙食费。周姨觉得定价太贵，林弃霜说这还是开业促销价。
窗口开张的时间定在中午十一点半。周姨十点四十到食堂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那个最角落的位置前面排了至少五十个人，队伍从食堂一楼拐了个弯，一直延伸到门口。排在前面的人都是看了昨天的直播来的，手里举着手机，时刻准备着拍到第二只进化的灵兽。
十一点半，林弃霜端出了第一锅菜。
今天的主菜是红烧灵猪肉。选用灵猪的前腿肉，肥瘦相间，先用灵椒和灵豆豉爆香，再加灵谷酒和少量冰糖，小火慢炖一个小时。掀开锅盖的瞬间，那股浓郁的肉香像一颗小型炸弹，从一楼角落炸开，迅速占领了整个食堂。
排在第一个的是个瘦高个男生，怀里抱着一只蔫巴巴的灵猫。这只灵猫据说卡在二阶巅峰已经半年了，什么饲料都喂过，就是突破不了三阶。男生端着食槽找了个最近的座位，灵猫低头闻了一下，然后整张脸埋了进去。
三分钟后，灵猫身上亮起了进化的光芒。
整个食堂沸腾了。排在后面的人一边拍视频一边往前挤，队伍从五十人暴涨到一百多人，保安不得不临时出动维持秩序。林弃霜面无表情地一份一份出餐，十五份卖完之后，她擦擦手，把窗口的帘子一拉。
“没了？”
“怎么就没了！”
“我排了半小时！”
帘子外面哀嚎一片。林弃霜充耳不闻，转身继续收拾灶台。周姨在旁边数钱，五银币一份，十五份就是七十五银币，折合大半个金币。她在食堂干了二十年，从来没想过做菜能这么赚钱。
“明天能不能多做点？”周姨试探着问。
“不能。”
“为什么？”
林弃霜把抹布往水池里一甩，转过身来，眼睛里带着一种让周姨后背发凉的笑意。
“饥饿营销懂吗？让他们饿着。”
周姨虽然没听过这个词，但她从林弃霜的笑容里读出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结论。这个洗了五天盘子的女人，不只会做菜，还会做生意。而且她做这两件事的时候，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从容。
当天晚上，林弃霜窗口前的十五份灵兽餐被剪成短视频，在学院的社交平台上疯传。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震惊！食堂阿姨一锅红烧肉让灵猫当场进化》《冰凤之后又出神迹，这个F级废天赋要逆天》《苍澜学院食堂或成最强御兽系，教务处主任连夜开会》。
视频的评论区更热闹。有人说这是摆拍，有人分析进化原理，有人在@校领导要求给林弃霜正名。还有一个人留了一条被顶到第一的评论：明天还有十五份吗？我出十倍价。
林弃霜没看到这些评论。她正在后厨做员工餐。今晚给自己做的是一道麻婆豆腐，灵豆腐的质地比地球上的嫩豆腐更韧，入口弹牙，配上灵猪肉末和特调的麻辣酱汁，她一口气吃了两碗灵米饭。
周姨吃完第一口麻婆豆腐之后就沉默了。她放下筷子，看着林弃霜，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小林，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说。”
“你要是哪天不想干了，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把养老钱取出来，给你投资开饭店。咱俩合伙。”
林弃霜嚼完嘴里的豆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说了一句让周姨记了一辈子的话。
“等你养老钱够开米其林三星的时候再来找我。”
周姨虽然不知道米其林是什么，但她听出了那句话里的分量。
训练场上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道冰蓝色的火焰轨迹在云层间穿梭。校方高层的脸色精彩至极，有人震惊，有人狂喜，还有人皱着眉头盯着林弃霜手里的空食槽，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颗还没引爆的炸弹。
林弃霜本人倒是很平静。她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端着空食槽转身往回走。人群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和五天前在觉醒大厅里的情形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没人笑了。
她走回食堂后厨的时候，周姨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条掉进汤锅又被捞出来的抹布。
“你……”周姨张了张嘴，“那只鸡～”
“荆棘鸡肉，冰柜里昨天剩的那些。”林弃霜把空食槽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辣椒用了三分之一罐，灵豆豉快用完了，你回头记得补货。”
周姨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一个在食堂洗了五天盘子的F级废天赋帮工，用最廉价的食材和最普通的调料，做了一道菜，让一只濒死的冰凤进化成了典籍里都没记载的形态。这件事的离谱程度大概相当于用一锅刷锅水浇出了一棵仙树。
但周姨毕竟在后厨干了二十年。她只愣了五秒钟，就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说了一句让林弃霜刮目相看的话：“灵豆豉仓库还有两箱，灵椒明天到货，你还要什么？”
林弃霜关掉水龙头，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位胖大姐比她想的聪明。能在风口上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见过太多事的老油条。周姨显然是后者。
“暂时不用。先看看反应。”
反应比她们预想的快得多。
当天下午，学校行政楼的三楼会议室里开了一场临时会议。参会的有学院教务处主任韩松平，御兽实战系主任赵烈，以及分管后勤的副校长孙正源。三个人围着会议桌坐着，面前各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但韩松平的额头上还是渗着一层薄汗。
“查清楚了。”他把一份资料推到桌子中间，“林弃霜，入学第五天，觉醒天赋‘美食感官’，鉴定等级F。分配岗位是食堂后勤帮工，负责清洗灵兽食槽。”
“F级。”赵烈拿起资料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一个F级天赋的学生，用食堂的边角料，让一只四阶灵兽完成了典籍未载的进化？”
“你觉得我在编故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烈把资料扔回桌上，“我是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天赋鉴定的结果怎么解释？鉴定石坏了吗？”
孙正源一直没有说话。他是三个人里职位最高的，也是最先看到冰凤进化现场录像的人。视频里那个穿白围裙的女生蹲在冰凤面前，把食槽往前推了半寸的动作，他反复看了十几遍。每次看到冰凤低头叼起第一块鸡肉的时候，他的眼皮都会跳一下。
“天赋鉴定的事先放一放。”孙正源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韩松平和赵烈对视了一眼，都没接话。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按照学院的规矩，学生在校期间的所有研究成果和培养成果都属于学院。冰凤是学院的资产，冰凤的进化自然也应该是学院的成果。但问题是，这个成果的全过程都被学生用手机直播出去了。现在整个学院都在传那段视频，校外的社交媒体上也开始有人转发。压是压不住的。
“她的天赋等级需要重新评估。”孙正源继续说，“但评估之前，先让她继续在食堂工作。”
“还让她洗盘子？”韩松平有些不确定。
“当然不是洗盘子。”孙正源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让她做菜。食堂给她单独开一个窗口，食材按需供应，所有成品先给学院的灵兽试吃。出了成果，学院享有优先记录和发表权。”
赵烈听完这番话，嘴角抽了一下。孙副校长的算盘打得所有人都听见了。把人留在食堂，既能继续产出成果，又不用给她任何正式的身份和待遇。出了事是食堂临时工的个人行为，出了成果是学院培养有方。
“她要是不同意呢？”
孙正源放下茶杯，看着窗外天空中那道还没完全消散的冰蓝色尾迹，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一个F级天赋的学生，在苍澜学院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她会同意的。”
林弃霜确实没有拒绝。
当天晚上周姨把安排告诉她的时候，她正在后厨清点冰柜里的存货。听完之后，她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拿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东西。周姨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全是食材名字和数字，有些她认识，有些连听都没听过。
“你就不问问工资涨不涨？”
“问了你会给我涨？”
“不会。”
“那问什么。”林弃霜合上本子，从冰柜里翻出一块冻得硬邦邦的灵猪肉，“明天窗口开了，你帮我在门口立个牌子。”
“写什么？”
“每日限量，售完即止。”
周姨愣了一下：“还限量？你怕没人买？”
“我怕太多人买。”林弃霜把灵猪肉扔进水槽解冻，头也不回地说，“后厨就我一个炒菜的，三千个学生，你想累死我？”
这个决定在第二天被证明是极其明智的。
林弃霜的窗口开在食堂一楼最角落的位置，原本是个闲置的杂物间，周姨带人收拾了一上午才勉强能当个档口用。门口的牌子是林弃霜自己写的，字不怎么样，内容很简单：今日供应灵兽餐十五份，每份五银币，先到先得。
五银币相当于一个普通学生一周的伙食费。周姨觉得定价太贵，林弃霜说这还是开业促销价。
窗口开张的时间定在中午十一点半。周姨十点四十到食堂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那个最角落的位置前面排了至少五十个人，队伍从食堂一楼拐了个弯，一直延伸到门口。排在前面的人都是看了昨天的直播来的，手里举着手机，时刻准备着拍到第二只进化的灵兽。
十一点半，林弃霜端出了第一锅菜。
今天的主菜是红烧灵猪肉。选用灵猪的前腿肉，肥瘦相间，先用灵椒和灵豆豉爆香，再加灵谷酒和少量冰糖，小火慢炖一个小时。掀开锅盖的瞬间，那股浓郁的肉香像一颗小型炸弹，从一楼角落炸开，迅速占领了整个食堂。
排在第一个的是个瘦高个男生，怀里抱着一只蔫巴巴的灵猫。这只灵猫据说卡在二阶巅峰已经半年了，什么饲料都喂过，就是突破不了三阶。男生端着食槽找了个最近的座位，灵猫低头闻了一下，然后整张脸埋了进去。
三分钟后，灵猫身上亮起了进化的光芒。
整个食堂沸腾了。排在后面的人一边拍视频一边往前挤，队伍从五十人暴涨到一百多人，保安不得不临时出动维持秩序。林弃霜面无表情地一份一份出餐，十五份卖完之后，她擦擦手，把窗口的帘子一拉。
“没了？”
“怎么就没了！”
“我排了半小时！”
帘子外面哀嚎一片。林弃霜充耳不闻，转身继续收拾灶台。周姨在旁边数钱，五银币一份，十五份就是七十五银币，折合大半个金币。她在食堂干了二十年，从来没想过做菜能这么赚钱。
“明天能不能多做点？”周姨试探着问。
“不能。”
“为什么？”
林弃霜把抹布往水池里一甩，转过身来，眼睛里带着一种让周姨后背发凉的笑意。
“饥饿营销懂吗？让他们饿着。”
周姨虽然没听过这个词，但她从林弃霜的笑容里读出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结论。这个洗了五天盘子的女人，不只会做菜，还会做生意。而且她做这两件事的时候，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从容。
当天晚上，林弃霜窗口前的十五份灵兽餐被剪成短视频，在学院的社交平台上疯传。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震惊！食堂阿姨一锅红烧肉让灵猫当场进化》《冰凤之后又出神迹，这个F级废天赋要逆天》《苍澜学院食堂或成最强御兽系，教务处主任连夜开会》。
视频的评论区更热闹。有人说这是摆拍，有人分析进化原理，有人在@校领导要求给林弃霜正名。还有一个人留了一条被顶到第一的评论：明天还有十五份吗？我出十倍价。
林弃霜没看到这些评论。她正在后厨做员工餐。今晚给自己做的是一道麻婆豆腐，灵豆腐的质地比地球上的嫩豆腐更韧，入口弹牙，配上灵猪肉末和特调的麻辣酱汁，她一口气吃了两碗灵米饭。
周姨吃完第一口麻婆豆腐之后就沉默了。她放下筷子，看着林弃霜，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小林，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说。”
“你要是哪天不想干了，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把养老钱取出来，给你投资开饭店。咱俩合伙。”
林弃霜嚼完嘴里的豆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说了一句让周姨记了一辈子的话。
“等你养老钱够开米其林三星的时候再来找我。”
周姨虽然不知道米其林是什么，但她听出了那句话里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