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食堂最废的那个人
“F级，美食感官。”
鉴定师念出结果的时候，整个觉醒大厅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林弃霜站在鉴定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浮现的淡灰色纹路，面无表情。她嘴里还残留着上一秒鹅肝的余味，那是在地球上的最后一顿饭。煎得金黄的表皮，入口即化的内里，配上无花果酱的酸甜。然后她就站在这儿了，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服，被一群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围观，听一个穿长袍的老头宣判她的天赋等级。
“美食感官？这是什么东西？”
“能尝出菜咸了淡了？”
“笑死了，这天赋有屁用，连战斗型都不是！”
台下的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林弃霜旁边站着的一个男生刚刚觉醒了A级天赋“烈焰刀”，手掌上凝聚的火焰还没来得及消散，就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她在后厨见过很多次。新来的实习生第一次上手被热油溅到的时候，也是这么看那口锅的。
林弃霜没理会任何人，走下台阶，径直朝门口走去。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一条路，就像避开什么晦气的东西。她甚至听到身后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食堂预备役”。
她脚步顿了一下。
前世米其林三星主厨，被叫食堂预备役。行吧。
林弃霜被分配的岗位果然在食堂。
苍澜御兽学院的食堂是一栋三层高的灰色建筑，每天供应全校三千多名学生和他们契约灵兽的餐食。灵兽的伙食统一由“御兽食料部”生产，是一种灰褐色的压缩饲料，闻起来像受潮的麦麸掺了过期的肉粉。林弃霜第一次走进食堂后厨的时候，差点被这股味道熏出去。
“新来的帮工？”后厨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姐，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姨。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弃霜那身白色厨师服，眼神在她胸前的双排扣上停留了片刻，“你这衣服挺别致。”
“谢谢。”
“不是夸你。”周姨把一件脏兮兮的围裙扔给她，“你的工作是清洗灵兽食槽，饲料在仓库，每天按量领。别碰灶台，别碰刀具，别给我惹麻烦。”
林弃霜接住围裙，看了一眼角落里堆成小山的食槽，面不改色地系上了围裙。洗盘子这事儿，她十五年前就不干了。但十五年前她在巴黎蓝带学院洗过的盘子，摞起来比这座食堂还高。
重新从洗盘子开始，不丢人。
真正让她受不了的是那些压缩饲料。
第三天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仓库里堆着几百袋灰褐色饲料，她撕开一袋闻了闻，差点当场骂出声。这东西别说灵兽，喂猪都嫌糙。营养配比完全不合理，油脂含量超标，蛋白质来源不明，闻起来还有一股氧化的哈喇味。她前世当主厨的时候要是敢端出这种东西，店能被食客砸了。
“你干吗呢？”周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这东西灵兽能吃？”
“吃了十几年了，怎么不能吃？”周姨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谁？御兽食料部统一配发的，全国都在用，你一个洗盘子的有意见？”
林弃霜没说话，把那袋饲料放了回去。她洗了一上午的食槽，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里的灵兽太惨了。把灵兽当战斗工具她也懒得管，但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这触及了一个厨子的底线。
转机发生在她穿越后的第五天。
那天的午饭时段，食堂里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所有人都在往外跑，有人喊着“冰凤不行了”“在训练场倒下了”。林弃霜正在擦灶台，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人，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往训练场的方向看。
苍澜学院有一只镇校的灵兽，是一只成年的冰凤。冰系顶级血脉，战力在整个帝国都能排进前十。但上个月冰凤在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回来之后情况一直在恶化，最近一周连饲料都不肯碰了。校方请遍了全城的名医和高级御兽师，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冰凤就是不吃东西。
一只灵兽不吃东西，就意味着它体内的灵力循环会逐渐枯竭。冰凤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流逝，校方已经开始内部讨论后事了。
林弃霜挤在人群里，远远地看到了那只冰凤。
它被安置在训练场中央的灵力罩内，通体银白色的羽毛失去了光泽，翅膀无力地垂在地上，胸腔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几个校方高层围在灵力罩外面，面色凝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摇头，看嘴型像是在说“没办法了”。
冰凤的眼睛是睁着的。
林弃霜看到了那个眼神。虚弱、疲惫，但底色里有一股冷冽的骄傲。它明明快死了，却在有人试图靠近它嘴边塞药的时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别过了头。
那个眼神她太熟了。
她在巴黎的主厨生涯里，遇到过一位食客。是个八十三岁的法国老太太，舌头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味蕾，吃什么都没味道。但她每周都来她的餐厅，每次都会点同一道菜。林弃霜问过她为什么，老太太说，因为你的菜让我记得，吃东西曾经是一件快乐的事。
冰凤的眼神和那位老太太一模一样。
林弃霜转身就走，挤出了人群，一路小跑回了食堂后厨。周姨和几个帮工都在外面看热闹，后厨空无一人。她打开冰柜，里面有一些昨天没用完的荆棘鸡肉。荆棘鸡是最低等的灵兽家禽，肉质粗糙，灵气含量低到可以忽略不计，食堂买来是为了给学生吃，五铜板一斤。灵兽根本不屑吃这种东西。
林弃霜把鸡肉拎出来，放在案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十五年了。她的刀工荒废了五天。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清脆利落，她的手腕翻转，鸡肉在她的刀下变成均匀的块状。没有料酒，她翻出一瓶没人用的灵谷酒代替。没有酱油，她用仓库里发黑的灵豆豉自己调了个底味。辣椒倒是好东西，这个世界的灵椒比地球上的小米辣还要烈三倍，她第一次闻到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起锅，烧油。
火焰从灶眼里窜起来的时候，林弃霜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灶台就是她的主场。油温八成热，辣椒和花椒先下锅，滋啦一声，一股霸道的香气炸开。荆棘鸡肉入锅，高温封住肉汁，颠勺的节奏稳得像心跳。
三分钟。这道菜从下锅到出锅，只用了三分钟。她把辣子鸡装进一个干净的食槽，端着往外走。
训练场的人群还没散。几个老师试图拦住她。
“你干吗？”
“让开。”
“那是冰凤，你端个食槽。。。”
“让开。”
她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本能服从的气势。前世她管过三十个人的后厨团队，高峰期一晚上出两百多道菜，靠的就是这个语气。拦她的老师下意识侧了身。
林弃霜走进灵力罩。冰凤的银白色瞳孔转向她，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微弱的不屑。它看到了林弃霜手里的食槽，看到了她身上的食堂围裙，鼻子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喷气声，把头扭向了一边。
不吃的意思很明显。
“你五天没吃东西了。”林弃霜蹲下来，把食槽放在冰凤嘴边一寸的位置，“闻一下，就闻一下。你要是不想闻，我马上端走。”
冰凤没动。但它的鼻孔轻轻翕动了一下。
辣子鸡的香味弥漫在灵力罩里。灵椒的辛辣、花椒的麻、鸡肉被高温煎出来的焦香，还有灵豆豉经过热油激发的酱香。这股味道太霸道了，像是长了手一样往鼻子里钻。冰凤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那个反应极其细微，但林弃霜捕捉到了。
“闻到了？”她把食槽又往前推了半寸，“我知道你吃那些饲料吃出心理阴影了。你先尝尝这个，我拿我的厨师尊严跟你保证，比你以前吃的任何东西都好。”
冰凤盯着她看了五秒钟。然后它低下头，用喙从食槽里叼起了一块鸡肉。
灵力罩外面，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冰凤嚼了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它的动作明显加速了，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吟。林弃霜听懂了那个声音。她在后厨听过的声音太多了，那是食欲被唤醒的声音，是一个生命重新感觉到“想吃”这个本能时的本能反应。
冰凤把整块鸡肉咽了下去，低头叼起第二块，然后是第三块，然后是整张脸埋进食槽里。
外面的校方高层全部瞪大了眼睛。那个之前摇头说没办法的老者，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
林弃霜蹲在旁边，看着冰凤吃得狼吞虎咽，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冰凤吃完最后一块鸡肉的瞬间，它的身体忽然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从羽毛根部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是一轮月亮被压缩进了它的身体里。灵力罩开始剧烈震动，外面的学生吓得往后退，有人打开了手机摄像头。苍澜学院所有学生的手机都连着学院的直播系统，这个画面在三秒之内被推到了全校的屏幕上。
冰凤的羽毛在变色。银白变成了冰蓝，冰蓝里透出一缕缕金红色的纹路。它的身体在膨胀，翼展从十米暴涨到了十五米，尾羽上燃起了一簇簇虚幻的火焰，是冰蓝色的火苗，冷到极致反而像在燃烧。
冰焰凤凰。
在场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形态。典籍里没有记载，整个大陆的进化史录上从未出现过。
冰凤仰头发出一声长鸣，声浪掀翻了训练场周围的遮阳棚。它振翅冲天，冰蓝色的火焰在天空中拖出一道绚烂的尾迹。
食堂窗口，周姨手里的抹布掉进了汤锅里。她看着天空中那只美得不像话的冰焰凤凰，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后厨灶台上还没洗干净的炒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洗盘子的，到底干了什么。
鉴定师念出结果的时候，整个觉醒大厅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林弃霜站在鉴定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浮现的淡灰色纹路，面无表情。她嘴里还残留着上一秒鹅肝的余味，那是在地球上的最后一顿饭。煎得金黄的表皮，入口即化的内里，配上无花果酱的酸甜。然后她就站在这儿了，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服，被一群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围观，听一个穿长袍的老头宣判她的天赋等级。
“美食感官？这是什么东西？”
“能尝出菜咸了淡了？”
“笑死了，这天赋有屁用，连战斗型都不是！”
台下的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林弃霜旁边站着的一个男生刚刚觉醒了A级天赋“烈焰刀”，手掌上凝聚的火焰还没来得及消散，就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她在后厨见过很多次。新来的实习生第一次上手被热油溅到的时候，也是这么看那口锅的。
林弃霜没理会任何人，走下台阶，径直朝门口走去。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一条路，就像避开什么晦气的东西。她甚至听到身后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食堂预备役”。
她脚步顿了一下。
前世米其林三星主厨，被叫食堂预备役。行吧。
林弃霜被分配的岗位果然在食堂。
苍澜御兽学院的食堂是一栋三层高的灰色建筑，每天供应全校三千多名学生和他们契约灵兽的餐食。灵兽的伙食统一由“御兽食料部”生产，是一种灰褐色的压缩饲料，闻起来像受潮的麦麸掺了过期的肉粉。林弃霜第一次走进食堂后厨的时候，差点被这股味道熏出去。
“新来的帮工？”后厨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姐，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姨。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弃霜那身白色厨师服，眼神在她胸前的双排扣上停留了片刻，“你这衣服挺别致。”
“谢谢。”
“不是夸你。”周姨把一件脏兮兮的围裙扔给她，“你的工作是清洗灵兽食槽，饲料在仓库，每天按量领。别碰灶台，别碰刀具，别给我惹麻烦。”
林弃霜接住围裙，看了一眼角落里堆成小山的食槽，面不改色地系上了围裙。洗盘子这事儿，她十五年前就不干了。但十五年前她在巴黎蓝带学院洗过的盘子，摞起来比这座食堂还高。
重新从洗盘子开始，不丢人。
真正让她受不了的是那些压缩饲料。
第三天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仓库里堆着几百袋灰褐色饲料，她撕开一袋闻了闻，差点当场骂出声。这东西别说灵兽，喂猪都嫌糙。营养配比完全不合理，油脂含量超标，蛋白质来源不明，闻起来还有一股氧化的哈喇味。她前世当主厨的时候要是敢端出这种东西，店能被食客砸了。
“你干吗呢？”周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这东西灵兽能吃？”
“吃了十几年了，怎么不能吃？”周姨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谁？御兽食料部统一配发的，全国都在用，你一个洗盘子的有意见？”
林弃霜没说话，把那袋饲料放了回去。她洗了一上午的食槽，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里的灵兽太惨了。把灵兽当战斗工具她也懒得管，但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这触及了一个厨子的底线。
转机发生在她穿越后的第五天。
那天的午饭时段，食堂里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所有人都在往外跑，有人喊着“冰凤不行了”“在训练场倒下了”。林弃霜正在擦灶台，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人，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往训练场的方向看。
苍澜学院有一只镇校的灵兽，是一只成年的冰凤。冰系顶级血脉，战力在整个帝国都能排进前十。但上个月冰凤在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回来之后情况一直在恶化，最近一周连饲料都不肯碰了。校方请遍了全城的名医和高级御兽师，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冰凤就是不吃东西。
一只灵兽不吃东西，就意味着它体内的灵力循环会逐渐枯竭。冰凤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流逝，校方已经开始内部讨论后事了。
林弃霜挤在人群里，远远地看到了那只冰凤。
它被安置在训练场中央的灵力罩内，通体银白色的羽毛失去了光泽，翅膀无力地垂在地上，胸腔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几个校方高层围在灵力罩外面，面色凝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摇头，看嘴型像是在说“没办法了”。
冰凤的眼睛是睁着的。
林弃霜看到了那个眼神。虚弱、疲惫，但底色里有一股冷冽的骄傲。它明明快死了，却在有人试图靠近它嘴边塞药的时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别过了头。
那个眼神她太熟了。
她在巴黎的主厨生涯里，遇到过一位食客。是个八十三岁的法国老太太，舌头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味蕾，吃什么都没味道。但她每周都来她的餐厅，每次都会点同一道菜。林弃霜问过她为什么，老太太说，因为你的菜让我记得，吃东西曾经是一件快乐的事。
冰凤的眼神和那位老太太一模一样。
林弃霜转身就走，挤出了人群，一路小跑回了食堂后厨。周姨和几个帮工都在外面看热闹，后厨空无一人。她打开冰柜，里面有一些昨天没用完的荆棘鸡肉。荆棘鸡是最低等的灵兽家禽，肉质粗糙，灵气含量低到可以忽略不计，食堂买来是为了给学生吃，五铜板一斤。灵兽根本不屑吃这种东西。
林弃霜把鸡肉拎出来，放在案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十五年了。她的刀工荒废了五天。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清脆利落，她的手腕翻转，鸡肉在她的刀下变成均匀的块状。没有料酒，她翻出一瓶没人用的灵谷酒代替。没有酱油，她用仓库里发黑的灵豆豉自己调了个底味。辣椒倒是好东西，这个世界的灵椒比地球上的小米辣还要烈三倍，她第一次闻到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起锅，烧油。
火焰从灶眼里窜起来的时候，林弃霜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灶台就是她的主场。油温八成热，辣椒和花椒先下锅，滋啦一声，一股霸道的香气炸开。荆棘鸡肉入锅，高温封住肉汁，颠勺的节奏稳得像心跳。
三分钟。这道菜从下锅到出锅，只用了三分钟。她把辣子鸡装进一个干净的食槽，端着往外走。
训练场的人群还没散。几个老师试图拦住她。
“你干吗？”
“让开。”
“那是冰凤，你端个食槽。。。”
“让开。”
她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本能服从的气势。前世她管过三十个人的后厨团队，高峰期一晚上出两百多道菜，靠的就是这个语气。拦她的老师下意识侧了身。
林弃霜走进灵力罩。冰凤的银白色瞳孔转向她，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微弱的不屑。它看到了林弃霜手里的食槽，看到了她身上的食堂围裙，鼻子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喷气声，把头扭向了一边。
不吃的意思很明显。
“你五天没吃东西了。”林弃霜蹲下来，把食槽放在冰凤嘴边一寸的位置，“闻一下，就闻一下。你要是不想闻，我马上端走。”
冰凤没动。但它的鼻孔轻轻翕动了一下。
辣子鸡的香味弥漫在灵力罩里。灵椒的辛辣、花椒的麻、鸡肉被高温煎出来的焦香，还有灵豆豉经过热油激发的酱香。这股味道太霸道了，像是长了手一样往鼻子里钻。冰凤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那个反应极其细微，但林弃霜捕捉到了。
“闻到了？”她把食槽又往前推了半寸，“我知道你吃那些饲料吃出心理阴影了。你先尝尝这个，我拿我的厨师尊严跟你保证，比你以前吃的任何东西都好。”
冰凤盯着她看了五秒钟。然后它低下头，用喙从食槽里叼起了一块鸡肉。
灵力罩外面，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冰凤嚼了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它的动作明显加速了，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吟。林弃霜听懂了那个声音。她在后厨听过的声音太多了，那是食欲被唤醒的声音，是一个生命重新感觉到“想吃”这个本能时的本能反应。
冰凤把整块鸡肉咽了下去，低头叼起第二块，然后是第三块，然后是整张脸埋进食槽里。
外面的校方高层全部瞪大了眼睛。那个之前摇头说没办法的老者，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
林弃霜蹲在旁边，看着冰凤吃得狼吞虎咽，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冰凤吃完最后一块鸡肉的瞬间，它的身体忽然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从羽毛根部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是一轮月亮被压缩进了它的身体里。灵力罩开始剧烈震动，外面的学生吓得往后退，有人打开了手机摄像头。苍澜学院所有学生的手机都连着学院的直播系统，这个画面在三秒之内被推到了全校的屏幕上。
冰凤的羽毛在变色。银白变成了冰蓝，冰蓝里透出一缕缕金红色的纹路。它的身体在膨胀，翼展从十米暴涨到了十五米，尾羽上燃起了一簇簇虚幻的火焰，是冰蓝色的火苗，冷到极致反而像在燃烧。
冰焰凤凰。
在场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形态。典籍里没有记载，整个大陆的进化史录上从未出现过。
冰凤仰头发出一声长鸣，声浪掀翻了训练场周围的遮阳棚。它振翅冲天，冰蓝色的火焰在天空中拖出一道绚烂的尾迹。
食堂窗口，周姨手里的抹布掉进了汤锅里。她看着天空中那只美得不像话的冰焰凤凰，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后厨灶台上还没洗干净的炒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洗盘子的，到底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