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万世三魔

云游在人间,修真又修仙 · 我的媳妇是超人 · 第9章 · 236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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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游拄着那把重得离谱的扫帚,目光落在庭院中忽然多出的几道人影身上。

一行人风尘仆仆,衣袍上还沾着深浅不一的血渍。他们先是齐齐朝屋顶上的林祁鞠了一躬,礼数周到,而后转过身来——那几道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云游身上。

那眼神像打量着猎物从哪儿下刀最合适。

云游被盯得后脊梁一阵阵发紧,手里的扫帚下意识地握紧了几分,心里直犯嘀咕:没完了是吧,这又是哪路神仙?

赵小七显得比云游还要慌张,石墩差点没放稳,险些砸到自己脚背——三步并两步凑到云游身边,压低了嗓子挨个介绍起来。

“拿扇子那位,羽纶,人称羽公子。扛大刀的是蛮山,蛮爷。腰间别弯刀的,徐柔徐娘子。”赵小七语速飞快,一边说一边拿手指给云游看,“他们就是万世三魔。”

话音未落,那个手持铁扇的人先开了口。他一身蓝白衣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连鬓角的碎发都像是精心打理过的。手中那柄铁扇半开半合,扇尾露出几道锋利的尖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上下打量了云游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馆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紧接着,扛大刀的壮汉往前迈了半步。那一身腱子肉把衣裳撑得鼓鼓囊囊,身形往那一站,活脱脱一头成年蛮牛。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朝云游的方向比划了一下,嗓门大得震耳朵:“细皮嫩肉的,行不行啊?可别让俺一不留神给玩死了。”

最后一个开口的是那红衣女子。一袭浅色红衣上洇着几块深色的斑痕,在夜色里瞧着就像凝固的血。她的长相不算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粗犷,张口却是十足的爷们嗓门,声音粗粝:“姓林的,老娘可先说好了——死了就地埋,我可不负责带尸首回来。”

云游嘴角一抽,转头看向赵小七,眼神里写满了“这是非死不可?”。

赵小七回了他一个“菩萨保佑”的眼神,往后退了半步,退到了角落里。

屋顶上,林祁终于合上了手中的书卷。那团金光在他掌中熄灭,夜风将他宽大的袖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缓缓开口,语调不紧不慢,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可不行——得留活的。”

红衣女子“啧”了一声,把腰间的弯刀往旁边拨了拨,一脸不耐烦:“真麻烦。”

角落里,赵小七正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块人形阴影,试图以此逃避现实的碾压。

然而现实并不打算放过他。

“滚出来!”徐柔的嗓门像炸雷一样劈过去,震得墙头的灰都簌簌往下落,“见了老娘不先来跪拜,躲新来的身后碎什么嘴呢?”

赵小七浑身一僵,像只被点了名的鹌鹑,一寸一寸地从阴影里挪了出来。他垂着脑袋,不敢抬头,嘴唇哆嗦了两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徐娘子……蛮爷……羽公子……晚上好。”

那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你小子怎么一点长进没有?灵牌间白去了?”蛮山把大刀往地上一顿,刀柄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动,他伸手指着赵小七,一脸恨铁不成钢,“瞅你那怂样!”

“行了。”羽纶轻轻合上手中铁扇,在蛮山肩头点了点,“都怪你俩当初给人小七吓的,这都过去多久了,见你俩还跟见了鬼似的。”

他这话分明是在替赵小七解围。

可云游站在一旁看得真切——蛮山骂他的时候,赵小七只是缩着脖子嘿嘿傻笑;徐柔吼他的时候,他也嘿嘿傻笑;偏偏是羽纶这个替他说话的人开口的时候,赵小七的笑僵在了脸上,瞳孔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猛地在眼眶里打了个颤。

云游还没来得及细想,林祁的声音从屋顶上飘了下来。

“云游,本打算让你再跟着墨寒适应几天,没想到他们今晚就回来了。”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安排一桌菜,“接下来一个月——早上跟着蛮山,下午跟着徐娘子,晚上跟着羽公子。”

“师父……现在——”云游张了张嘴,那句“现在退师还来得及吗”已经滚到了舌尖上。

“今天就到这,散了。”林祁轻飘飘地打断了他,身形从屋顶上站起来,袖袍一拂,临走前低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又挂上了那个熟悉的笑,“小云游,加油哦。”

云游看着那笑容,觉得心里别扭得厉害——这哪是在说“加油”,这分明是在说“看戏”。

夜里,云游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两枚铜钱,一眨不眨地盯着房梁。脑子一团乱麻,翻来覆去就两个大字——“得逃!”

第一天,早上挨了赵小七一拳,干得我内出血;晚上倒好,自己的灵牌直接进了祠堂一样的鬼地方,紧跟着又冒出三个浑身带血的煞星,看赵小七那样,即便活着也保不齐缺胳膊断腿。这地方再多待一天,自己的灵牌就能从“提前摆”变成“正式启用”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手忙脚乱地打开储物袋,把头埋进去一顿翻找。手指在袋底摸索了半天,只夹出一张孤零零的符箓——隐身符。神行符被林祁那老狐狸摸走了。他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符纸,心里飞速盘算了一轮:一张就一张,隐身符好歹能隐身,摸黑溜出去也不是不行。

打定主意,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摸到门边。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本来就两手空空来的,如今两手空空走,倒也干净。他把门拉开一条缝,眯着眼往外扫了一圈——月光清冷,院子里空无一人,就是现在。

他刚要迈出那只脚,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浑厚而温和,不急不缓,像是有人贴在他耳边说话,直接穿透了墙壁灌进他脑子里,连空气都跟着微微震颤:“小云游,需要我陪你散散心吗?”

云游浑身一激灵,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隔壁——师父的房间就在隔壁!他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师……师父!有点热,开个门透透气。”他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扯着嗓子朝隔壁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话音刚落,一阵凉爽的秋风穿堂而过,把他的衣角和额前的碎发齐齐吹起来,凉意顺着领口灌进去,激得他胳膊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这风来得真及时。

云游僵在原地,索性将门敞开了,然后转身,机械地迈着步子走回床边,直挺挺地躺了下去。浑身绷得像块铁板,心里却在疯狂地庆幸:还好刚才没把“得逃”两个字说出口。

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云游满脑子只剩一件事:明天……的太阳会怎么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