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师兄
云游瞳孔猛地一缩，体内那股力量几乎是本能地炸开，瞬间灌入双臂。他双手环抱，将怀中那根粗木横挡在胸前——几乎在同一刹那，拳风已至。
轰！
猛烈的撞击将粗木震得寸寸碎裂，木屑炸开。但那拳劲太过霸道，残余的力道穿透木身，结结实实地撞在云游胸口。他整个人连退数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痕，终究还是没能站稳，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赵师兄，停手！”余墨寒一个箭步挡在两人中间，厉声喝止。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罕见的凌厉。
来人收了拳，站在原地。正是云游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面的师兄——赵小七。
“放心，只用了两成力。”赵小七对余墨寒抬了抬下巴，语气倒有几分解释的意味。
云游晃了晃脑袋，用手掌拍了拍嗡嗡作响的耳朵，撑着地面站起来。他这才看清来人——身形精瘦，两道浓眉像刀裁出来的，大麦色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粗粝的光泽，眼睛不大却极有神，一头短发茬子，身高在一米八上下。最打眼的是一双反骨耳，往外支棱着，配合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一看就是那种认死理、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的性子。
云游心里苦笑一声。原以为大伙儿说“赵小七知道了得给交代”，还以为是师父给他一个交代——怎么到头来，是师兄亲自来给我“交代”了。
他没在地上多躺。以他的经验，赵小七这种人最看不起软趴趴的货色。他撑膝起身，掸了掸衣襟上的灰，端端正正鞠了一躬：“赵师兄，我是师父新收的弟子，云游。”
赵小七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后跟。他一边走一边开了口，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带着分量：“严必传信给我，说师父收了个凡人。我当时心想，师父是不是让什么猪油蒙了眼——紧赶慢赶，我就回来了。”他脚步一顿，停在云游面前，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挺野的笑，“还没入境，能挡下我全....两成功力。小子，不错。”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云游面上一派从容，抱拳道谢，喉咙里却悄悄咽了一口东西，那是被他死死压在嗓子眼儿底下的一口血。两成力差点给我干死了，这人下手是真没轻没重。
赵小七正满意地点着头，余墨寒冷冷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赵师兄。”她指了指地上那堆原本整整齐齐排列的木头，如今碎了一块，语气平淡却像带着威胁，“地上这些木头是有序的，每一根都按搭建顺序排好了。现在你打碎了一根——麻烦你去山上砍一根一模一样的送下来。”
“啊？”赵小七低头看了看那一地木屑，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心虚，只用了半秒。揍师弟事小，坏了万世馆的口碑，那可就完犊子了。他二话不说，弯腰扫了一眼地上其他木头的大致规格和粗细，噌地一下便朝山上狂奔而去，几个纵跃就消失在林线以上。
云游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还没搬完的木头——按规矩得按顺序往里递，断了一根后面就接不上。他索性就地坐下歇息了。
“没事吧？”余墨寒走过来，递上一只水壶，语气难得软了几分，“赵师兄人不坏，就是有些疯。”
“咕咚——咕咚——”云游接过水壶猛灌了两大口。被他压在嗓子眼儿里的那口血，就着凉水一块儿咽回了肚子里。他随手抹了把嘴，摆了摆手，面上云淡风轻：“不碍事，不碍事。”
片刻后，一道身影已经从山道上风风火火地冲了下来。赵小七肩上扛着四五根粗木，脚步却轻快得像扛的是几根甘蔗，转眼的功夫就杀回了镇口。
“你扛这么多干什么？只要一根。”余墨寒看着他肩头那摞得跟柴垛似的木头，忍不住问道。
赵小七把木头往地上一撂，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赔礼，赔礼。而且我也不确定哪根跟刚才打碎的那根一模一样，多带几根，准没错。”
余墨寒看了看地上那堆连规格都大差不差、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木头，随即抬手指向云游：“行吧，都搬进去让陈大哥自己挑。挑不上的就劈了给他当柴烧。”
云游一把将几根木头齐齐扛上肩，扭头一看——赵小七早撒丫子跑没影了，速度比上山时还快了三分。他忍不住“啧”了一声，不愧是老油条，知道留下来待会儿也得跟着干苦力，跑得比兔子还利索。
就这样，云游搬搬抬抬忙活了一整个上午。巷子深，来回趟数多，太阳又毒，汗水浸透了好几层衣裳。倒是小豆子前前后后跑了七八趟，又是送果子又是送糕点的，两只小手捧得满满当当，一个劲儿地往云游手里塞。云游一开始还推辞，后来架不住小豆子的热情，来者不拒全进了肚子。等到了午饭时间，他坐在馆子里对着余墨寒面前的一碗面，愣是一口也塞不下了。
余墨寒低头挑了筷子面，抬眼看着他：“不吃饭，下午也得干活。”
“知道了！”云游下巴搁在手背上，两眼放空。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入境？今天接赵师兄那一拳，两成力，可那股力道砸上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头狂奔的猛虎正面撞上了。
他越想越郁闷，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的筷子，浑然不觉此刻万世馆的角落里，正有一场关于他的密谈在进行。
“我跟你说——”赵小七一把将严必拽到柱子后面，压低嗓子，眼睛还警觉地四下扫了一圈，“我刚刚去试了那小子。”
严必手里的匕首停了下来：“怎么试的？”
“我原本只打算用两成力。”赵小七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是兴奋的情绪，“但我看他格挡的时候，拳头接触到他的手臂，感觉像撞在岩石上一样，我一发狠，就用了全力。”
严必的嘴巴慢慢张大，刚想出声，赵小七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说出去。”赵小七凑到他耳边，压得极低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兴奋，“我可是炼体二境中期——全力一击，他一个还没入境的人接住了，跟没事人似的。也不知道师父从哪拐回来这么个妖怪？”
他松开手，严必张了张嘴，把冲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赵小七坐回位置上，嘴角一咧：“好久没看戏了。”
轰！
猛烈的撞击将粗木震得寸寸碎裂，木屑炸开。但那拳劲太过霸道，残余的力道穿透木身，结结实实地撞在云游胸口。他整个人连退数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痕，终究还是没能站稳，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赵师兄，停手！”余墨寒一个箭步挡在两人中间，厉声喝止。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罕见的凌厉。
来人收了拳，站在原地。正是云游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面的师兄——赵小七。
“放心，只用了两成力。”赵小七对余墨寒抬了抬下巴，语气倒有几分解释的意味。
云游晃了晃脑袋，用手掌拍了拍嗡嗡作响的耳朵，撑着地面站起来。他这才看清来人——身形精瘦，两道浓眉像刀裁出来的，大麦色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粗粝的光泽，眼睛不大却极有神，一头短发茬子，身高在一米八上下。最打眼的是一双反骨耳，往外支棱着，配合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一看就是那种认死理、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的性子。
云游心里苦笑一声。原以为大伙儿说“赵小七知道了得给交代”，还以为是师父给他一个交代——怎么到头来，是师兄亲自来给我“交代”了。
他没在地上多躺。以他的经验，赵小七这种人最看不起软趴趴的货色。他撑膝起身，掸了掸衣襟上的灰，端端正正鞠了一躬：“赵师兄，我是师父新收的弟子，云游。”
赵小七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后跟。他一边走一边开了口，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带着分量：“严必传信给我，说师父收了个凡人。我当时心想，师父是不是让什么猪油蒙了眼——紧赶慢赶，我就回来了。”他脚步一顿，停在云游面前，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挺野的笑，“还没入境，能挡下我全....两成功力。小子，不错。”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云游面上一派从容，抱拳道谢，喉咙里却悄悄咽了一口东西，那是被他死死压在嗓子眼儿底下的一口血。两成力差点给我干死了，这人下手是真没轻没重。
赵小七正满意地点着头，余墨寒冷冷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赵师兄。”她指了指地上那堆原本整整齐齐排列的木头，如今碎了一块，语气平淡却像带着威胁，“地上这些木头是有序的，每一根都按搭建顺序排好了。现在你打碎了一根——麻烦你去山上砍一根一模一样的送下来。”
“啊？”赵小七低头看了看那一地木屑，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心虚，只用了半秒。揍师弟事小，坏了万世馆的口碑，那可就完犊子了。他二话不说，弯腰扫了一眼地上其他木头的大致规格和粗细，噌地一下便朝山上狂奔而去，几个纵跃就消失在林线以上。
云游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还没搬完的木头——按规矩得按顺序往里递，断了一根后面就接不上。他索性就地坐下歇息了。
“没事吧？”余墨寒走过来，递上一只水壶，语气难得软了几分，“赵师兄人不坏，就是有些疯。”
“咕咚——咕咚——”云游接过水壶猛灌了两大口。被他压在嗓子眼儿里的那口血，就着凉水一块儿咽回了肚子里。他随手抹了把嘴，摆了摆手，面上云淡风轻：“不碍事，不碍事。”
片刻后，一道身影已经从山道上风风火火地冲了下来。赵小七肩上扛着四五根粗木，脚步却轻快得像扛的是几根甘蔗，转眼的功夫就杀回了镇口。
“你扛这么多干什么？只要一根。”余墨寒看着他肩头那摞得跟柴垛似的木头，忍不住问道。
赵小七把木头往地上一撂，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赔礼，赔礼。而且我也不确定哪根跟刚才打碎的那根一模一样，多带几根，准没错。”
余墨寒看了看地上那堆连规格都大差不差、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木头，随即抬手指向云游：“行吧，都搬进去让陈大哥自己挑。挑不上的就劈了给他当柴烧。”
云游一把将几根木头齐齐扛上肩，扭头一看——赵小七早撒丫子跑没影了，速度比上山时还快了三分。他忍不住“啧”了一声，不愧是老油条，知道留下来待会儿也得跟着干苦力，跑得比兔子还利索。
就这样，云游搬搬抬抬忙活了一整个上午。巷子深，来回趟数多，太阳又毒，汗水浸透了好几层衣裳。倒是小豆子前前后后跑了七八趟，又是送果子又是送糕点的，两只小手捧得满满当当，一个劲儿地往云游手里塞。云游一开始还推辞，后来架不住小豆子的热情，来者不拒全进了肚子。等到了午饭时间，他坐在馆子里对着余墨寒面前的一碗面，愣是一口也塞不下了。
余墨寒低头挑了筷子面，抬眼看着他：“不吃饭，下午也得干活。”
“知道了！”云游下巴搁在手背上，两眼放空。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入境？今天接赵师兄那一拳，两成力，可那股力道砸上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头狂奔的猛虎正面撞上了。
他越想越郁闷，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的筷子，浑然不觉此刻万世馆的角落里，正有一场关于他的密谈在进行。
“我跟你说——”赵小七一把将严必拽到柱子后面，压低嗓子，眼睛还警觉地四下扫了一圈，“我刚刚去试了那小子。”
严必手里的匕首停了下来：“怎么试的？”
“我原本只打算用两成力。”赵小七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是兴奋的情绪，“但我看他格挡的时候，拳头接触到他的手臂，感觉像撞在岩石上一样，我一发狠，就用了全力。”
严必的嘴巴慢慢张大，刚想出声，赵小七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说出去。”赵小七凑到他耳边，压得极低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兴奋，“我可是炼体二境中期——全力一击，他一个还没入境的人接住了，跟没事人似的。也不知道师父从哪拐回来这么个妖怪？”
他松开手，严必张了张嘴，把冲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赵小七坐回位置上，嘴角一咧：“好久没看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