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修真？修仙？
余墨寒领着云游往回走，一路上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这个世界的人，分两种——凡人和修行者。”她的声音清冷，但在傍晚的街道上听来倒不刺耳，“修行者里头，有的是先天开窍，生来丹田便汇聚了真气；有的是后天激发，靠机缘或外力强行打通；当然，也有的人这辈子都摸不到修行的门槛，那就是彻底的凡人。”
她顿了顿，等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从身旁经过，才继续说下去：“修行者又分十境。每一境中又可按修行的功法大致分为兽体境与器境。每跨一境都是一道鸿沟，越往后越难逾越。我们南荒域主也只是八境。至于十境——”她偏头看了云游一眼，“据说数百年前曾出现过一位，但现身之后便消失了，再无人知晓其下落。”
“除了修行者，传闻还有一种人。”余墨寒的语气微微沉了几分，“修仙者。”
云游脚步一顿：“修仙？”
“嗯。有传修行者要想踏入修仙之途，必须通过四境通道。”她抬手指了指南方，目光投向天际，“四境通道就在南边，之所以称之为四境通道，有传闻走过通道会经历春夏秋冬四季。但迄今为止，踏入之人从未回来过。有人说他们成了真正的修仙者，也有人说——他们早就死在了通道里了。”
云游消化了片刻，忽然想起最要紧的问题：“那我现在什么境了？”
余墨寒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觉得呢”的意味，但还是给了个干脆的答案：“没有。你现在还只是个凡人。”
云游的脸抽抽了两下：“额......”
“不过，”余墨寒补充道，“林馆长能亲自带你回来，说明你肯定是可以入境的。这一层你倒不必担心。”
这话并没有让云游好受多少。他沉默了几息，艰难地开口：“是不是只要入境的，我都打不过？”
余墨寒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选择诚实：“嗯……可以这么说。”
“……那师父是几境？”
“不清楚。”余墨寒摇了摇头，“只有同境或更高境界的人才能探查对方的深浅，高于自己境界的人是看不透的。”
云游话锋一转试探性地问了句：“那有没有人到达一定境界以后，能够坐化成丹，然后吃了能够生死人而肉白骨。”
“我在馆长的藏书阁中倒有见过，七境之后丹田化丹，但是书中并未记载能够吃了生死人而肉白骨，只记录了修为能够大涨。”
云游听到七境能化丹，原本还以为自己是仙家赐丹，耷拉个脑袋没再说话。跟在余墨寒身后双手垂在身前，佝偻着腰回了万世馆。
回到房间，他仰面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
穿都穿了，怎么还穿成个弱鸡。
“啊啊啊啊啊啊——！”他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脸，闷声嚎了一嗓子。
“小云游，嚷嚷什么呢？”门口传来林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门。
云游猛地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师父。有什么事吗？”
“出来用晚膳了。有几件事要交代你。”
“来了师父。”云游翻身下床，扯了扯衣襟，开门跟了上去。
晚膳依旧摆在大堂里。夜里的人比白天更多，十张桌子几乎坐满了，碗筷声和交谈声混在一起，比白日热闹了不止三分。
林祁领着云游走到正中间，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堂嘈杂：“诸位安静，我再介绍一遍——这位，便是我林祁新收的关门弟子，云游。”
话音一落，短暂的安静之后，一个声音从角落响起。
“馆长，当初赵队为了拜入您门下，差点把万世馆的屋顶掀了。在门口没日没夜地硬闯，您才勉强收下他。如今您拐个凡人回来，就收做关门弟子——赵队知道了，我们又要难受了，你可得对我们负责啊。”
说话的人坐在靠柱子的那张桌旁，手里的匕首一直没停过，在指间翻飞转动。
“赵小七的副队——严必。”余墨寒在云游耳边低声补了一句。
林祁歪着头咧着嘴看着他：“你的抚恤金翻倍。”
另一个声音笑嘻嘻地插进来：“馆长，这小子不会是你在南风馆拐来的吧？”
“又是南风馆。”
云游已经第二次听到这三个字了。这回他实在忍不住，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口：“这南风馆到底是什么地方？”
提问那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出了声：“南风馆你都不知道？南风馆啊——就是你这样俊俏小生待的地方。”
云游皱起眉，脑子里蹦出一个词：“鸭店？”
“什么鸭店！”那人笑得更欢了，“也叫男院。”
“我看今天这是有人想‘馆法’伺候了。”林祁眼睛一眯，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并不凌厉，却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鸦雀无声。只剩扒拉饭的声音。
云游悄悄凑近余墨寒，压低了嗓子：“馆法又是什么？”
余墨寒目不斜视地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你不会想知道的。吃饭。”
正扒着饭，林祁的声音遥遥飘了过来：“小云游，吃完以后到后院来。”
“好。”云游应了一声，埋头加快了速度。
晚膳过后，夜色已沉。林祁坐在后院屋顶上，手里拿着书卷，掌上亮着金光，惬意的看着。
“我说，你做。”
“好。”云游挺了挺腰板。
“举起来。”林祁抬了抬下巴。
云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石桌上，整个人僵住了。
“你管这个叫‘举起来’？”他指着石桌，又撸起袖子露出自己那两条胳膊，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粗细对比，“师父，您瞧瞧我这胳膊，像是举得动的人吗？”
石桌少说三百斤往上。
“你先举。”林祁抿了口酒，不为所动。
云游认命地弯下腰，双臂环抱住石桌，咬牙发力。石桌微微翘起了一角，离地不到一寸，又轰地落了回去。他喘着粗气直起身，试探性地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师父，要不我举一下这个？”
“闭眼。”林祁没理他的讨价还价，“感受你的丹田，把丹田内的力量灌入双臂。”
他依言闭上眼，沉下心神。经过大半天，丹田内的那股力量已经恢复了不少，安安静静地蛰伏着。他试着调动它，那股力量应念而动，缓缓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涌向双臂。手臂开始发胀，像有什么东西要把经脉撑开，连骨节都微微作响。
他重新抓住石桌，十指扣紧桌沿，像铁钳一般嵌了进去。
“呵——！”
一声闷喝，石桌贴着胸口缓缓离地，悬空而起。
林祁满意地“嗯”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一支香，随手一抖，香头自燃，一星红光在夜色中格外扎眼。他屈指一弹，那支香“咻”地钉在了云游面前。
“一炷香的时间。”
“什……什么？”云游的牙关已经在打颤了，那两个字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林祁合上书卷，月光下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出了今晚最温柔的一句话：
“敢放下来，把你埋了哦。”
“这个世界的人，分两种——凡人和修行者。”她的声音清冷，但在傍晚的街道上听来倒不刺耳，“修行者里头，有的是先天开窍，生来丹田便汇聚了真气；有的是后天激发，靠机缘或外力强行打通；当然，也有的人这辈子都摸不到修行的门槛，那就是彻底的凡人。”
她顿了顿，等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从身旁经过，才继续说下去：“修行者又分十境。每一境中又可按修行的功法大致分为兽体境与器境。每跨一境都是一道鸿沟，越往后越难逾越。我们南荒域主也只是八境。至于十境——”她偏头看了云游一眼，“据说数百年前曾出现过一位，但现身之后便消失了，再无人知晓其下落。”
“除了修行者，传闻还有一种人。”余墨寒的语气微微沉了几分，“修仙者。”
云游脚步一顿：“修仙？”
“嗯。有传修行者要想踏入修仙之途，必须通过四境通道。”她抬手指了指南方，目光投向天际，“四境通道就在南边，之所以称之为四境通道，有传闻走过通道会经历春夏秋冬四季。但迄今为止，踏入之人从未回来过。有人说他们成了真正的修仙者，也有人说——他们早就死在了通道里了。”
云游消化了片刻，忽然想起最要紧的问题：“那我现在什么境了？”
余墨寒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觉得呢”的意味，但还是给了个干脆的答案：“没有。你现在还只是个凡人。”
云游的脸抽抽了两下：“额......”
“不过，”余墨寒补充道，“林馆长能亲自带你回来，说明你肯定是可以入境的。这一层你倒不必担心。”
这话并没有让云游好受多少。他沉默了几息，艰难地开口：“是不是只要入境的，我都打不过？”
余墨寒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选择诚实：“嗯……可以这么说。”
“……那师父是几境？”
“不清楚。”余墨寒摇了摇头，“只有同境或更高境界的人才能探查对方的深浅，高于自己境界的人是看不透的。”
云游话锋一转试探性地问了句：“那有没有人到达一定境界以后，能够坐化成丹，然后吃了能够生死人而肉白骨。”
“我在馆长的藏书阁中倒有见过，七境之后丹田化丹，但是书中并未记载能够吃了生死人而肉白骨，只记录了修为能够大涨。”
云游听到七境能化丹，原本还以为自己是仙家赐丹，耷拉个脑袋没再说话。跟在余墨寒身后双手垂在身前，佝偻着腰回了万世馆。
回到房间，他仰面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
穿都穿了，怎么还穿成个弱鸡。
“啊啊啊啊啊啊——！”他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脸，闷声嚎了一嗓子。
“小云游，嚷嚷什么呢？”门口传来林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门。
云游猛地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师父。有什么事吗？”
“出来用晚膳了。有几件事要交代你。”
“来了师父。”云游翻身下床，扯了扯衣襟，开门跟了上去。
晚膳依旧摆在大堂里。夜里的人比白天更多，十张桌子几乎坐满了，碗筷声和交谈声混在一起，比白日热闹了不止三分。
林祁领着云游走到正中间，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堂嘈杂：“诸位安静，我再介绍一遍——这位，便是我林祁新收的关门弟子，云游。”
话音一落，短暂的安静之后，一个声音从角落响起。
“馆长，当初赵队为了拜入您门下，差点把万世馆的屋顶掀了。在门口没日没夜地硬闯，您才勉强收下他。如今您拐个凡人回来，就收做关门弟子——赵队知道了，我们又要难受了，你可得对我们负责啊。”
说话的人坐在靠柱子的那张桌旁，手里的匕首一直没停过，在指间翻飞转动。
“赵小七的副队——严必。”余墨寒在云游耳边低声补了一句。
林祁歪着头咧着嘴看着他：“你的抚恤金翻倍。”
另一个声音笑嘻嘻地插进来：“馆长，这小子不会是你在南风馆拐来的吧？”
“又是南风馆。”
云游已经第二次听到这三个字了。这回他实在忍不住，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口：“这南风馆到底是什么地方？”
提问那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出了声：“南风馆你都不知道？南风馆啊——就是你这样俊俏小生待的地方。”
云游皱起眉，脑子里蹦出一个词：“鸭店？”
“什么鸭店！”那人笑得更欢了，“也叫男院。”
“我看今天这是有人想‘馆法’伺候了。”林祁眼睛一眯，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并不凌厉，却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鸦雀无声。只剩扒拉饭的声音。
云游悄悄凑近余墨寒，压低了嗓子：“馆法又是什么？”
余墨寒目不斜视地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你不会想知道的。吃饭。”
正扒着饭，林祁的声音遥遥飘了过来：“小云游，吃完以后到后院来。”
“好。”云游应了一声，埋头加快了速度。
晚膳过后，夜色已沉。林祁坐在后院屋顶上，手里拿着书卷，掌上亮着金光，惬意的看着。
“我说，你做。”
“好。”云游挺了挺腰板。
“举起来。”林祁抬了抬下巴。
云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石桌上，整个人僵住了。
“你管这个叫‘举起来’？”他指着石桌，又撸起袖子露出自己那两条胳膊，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粗细对比，“师父，您瞧瞧我这胳膊，像是举得动的人吗？”
石桌少说三百斤往上。
“你先举。”林祁抿了口酒，不为所动。
云游认命地弯下腰，双臂环抱住石桌，咬牙发力。石桌微微翘起了一角，离地不到一寸，又轰地落了回去。他喘着粗气直起身，试探性地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师父，要不我举一下这个？”
“闭眼。”林祁没理他的讨价还价，“感受你的丹田，把丹田内的力量灌入双臂。”
他依言闭上眼，沉下心神。经过大半天，丹田内的那股力量已经恢复了不少，安安静静地蛰伏着。他试着调动它，那股力量应念而动，缓缓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涌向双臂。手臂开始发胀，像有什么东西要把经脉撑开，连骨节都微微作响。
他重新抓住石桌，十指扣紧桌沿，像铁钳一般嵌了进去。
“呵——！”
一声闷喝，石桌贴着胸口缓缓离地，悬空而起。
林祁满意地“嗯”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一支香，随手一抖，香头自燃，一星红光在夜色中格外扎眼。他屈指一弹，那支香“咻”地钉在了云游面前。
“一炷香的时间。”
“什……什么？”云游的牙关已经在打颤了，那两个字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林祁合上书卷，月光下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出了今晚最温柔的一句话：
“敢放下来，把你埋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