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御剑
随着第三十拳落下，蛮山终于收了手。
云游重新站到十米圈内，面对再次呼啸而来的石子。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竟然能渐渐躲开了——石子破空的瞬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侧头、转肩、撤步，动作算不上优雅，但越来越利索。
他心里想的是：蛮爷累了，速度变慢了。
殊不知在蛮山眼中，眼前这小子每多躲开一颗石子，他眼底的赞许就多一分。
当最后一颗石子从蛮山指尖弹出时，云游甚至来了一个华丽的侧身，衣袍随动作旋了半圈，石子擦着腰侧飞过，连布料的边都没沾上。他收住脚步，微微喘着气，对自己的表现相当满意。
早训结束。
蛮山从身后摸出一个油纸包，随手丢给云游，吩咐道：“吃完饭，盘腿运气。徐老虎待会儿就到。”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那背影干脆利落。
云游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个馒头和一块卤肉。他啃着馒头，嚼着肉，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夜徐娘子那副粗犷的模样，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她那句“死了就地埋了”。他打了个冷颤，赶紧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安慰自己：总不能拿刀砍我吧？
“吃完了没，饭桶！”一声怒骂从天而降，吓得云游手里的馒头差点飞出去。他噌地从石头上弹起来，嘴里还含着半口肉，含含糊糊地喊道：“徐老……娘子好！”差点把“徐老虎”三个字顺嘴秃噜出来，还好多年的销售经验让他的舌头及时拐了个弯。
“好什么好。”徐娘子今天腰间空空荡荡，没有别那把弯刀，手里却拎着两把剑。她将其中一把随手朝云游一抛，剑身在空中翻了两圈，云游手忙脚乱地接住。“给你半炷香时间吃完，否则——”她把尾音拖得老长，眼睛瞪得老大。云游二话不说，低头往嘴里猛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不到片刻，他把最后一口馒头用凉水冲下肚，抓起地上的剑站起身，抹了把嘴，摆出一副随时待命的架势。
徐娘子看了他一眼，没再多废话，将手中的剑往空中一抛，反手握住剑柄，调动真气灌入剑身。那柄剑嗡地一声轻颤，随即脱手而出，稳稳地悬浮在她面前。她伸指朝前方一块石头遥遥一点——“去。”飞剑应声而动，化作一道流光，砰地一声将那块石头穿成碎片，碎石四溅，尘埃未落，剑已回旋至她身侧，安静地悬停在那里。
“这是器修。”徐娘子收回飞剑，偏头看向云游，“蛮山教的是炼体，晚上羽公子那学修心。入境之后，你可以自行选择器修、炼体，亦或者是双修。”她说完便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下巴一扬，“吃完了就开始吧。”
云游握着剑站在原地，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这徐娘子看着凶，说的倒是挺仔细，不像蛮山，啥也不说，害我连吃俩闷亏。他收回心思，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试着调动丹田。问题立刻就来了——丹田里有两股力量，用哪一股？他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反正也不清楚哪股管用，两个都试试再说。先试自己的真气。
他调动真气，顺着手指灌入剑身。剑在手中微微颤了颤，然后摇摇晃晃地悬浮起来，像一只刚学飞的雏鸟，姿态狼狈但好歹是离了手。他学着徐娘子的样子朝地上一块石头一指，飞剑歪歪扭扭地射了出去，飞到一半便泄了力，啪叽一声掉在地上，随即颤颤巍巍的看向徐娘子。
“把真气想象成一根线。”徐娘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难得没有骂人，“一根细但坚韧的线。真气输出的时候要稳，收放由心，再来。”
云游捡起地上的剑，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换了思路——不用真气，用金丹的力量。那股力量比真气更加绵柔。他缓缓将金丹之力灌入剑身，剑在手中轻轻一颤，竟稳稳地悬浮了起来，悬停的弧度比刚才平滑了不知多少。他心中一喜，伸指朝石头一指，飞剑呼啸而出，击中了石面——但只是划开一道浅浅的白痕，没有贯穿。
“不错。”徐娘子眼角微微一动，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外，“但在飞出的一瞬间，需要加大力量。收要稳，出要狠，中间不能断，继续。”
云游重新将剑悬浮起来，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感受那股力量在剑身中流动的节奏。然后，在飞出的那一瞬间，他将力量像泄洪一样推了出去。
“轰——！”
剑击之处，碎石炸开，地上被轰出一个大坑。云游愣住了，徐娘子也愣住了。前夜那个一脸嫌弃、口口声声“死了就地埋”的女人，此刻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惊喜表情。
“小子！”徐柔噌地从石头上站起来，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以后跟老娘炼器！不出十年——不对，不出五年，让你响彻南荒域！”
云游还没从自己那一击的威力中回过神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金丹的力量居然这么大？
“徐柔，我的徒弟你也要拐？”林祁的声音从林子里慢悠悠地飘出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但话里的意思却一点不含糊。
徐娘子头也没回，用内力将话顶了回去：“姓林的，你都有赵小七了，这个就不能让给我？”
“不能。”
云游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徐娘子那张写满不服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徐娘子，接下来做什么？”
徐柔收回目光，把另一把剑也丢给云游，指了指二十米开外的两块石头，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两把同时，集中石头。控制真气，不许再炸出坑。”
云游接住剑，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脸盆大的坑，顿时明白了——刚才那一击，在徐娘子眼里根本不是“厉害”，而是失控。大力出奇迹，并不代表强，恰恰相反，代表他的控制力还差得远。
两把剑从云游手中缓缓浮起。右手那把悬得稳稳当当，剑身纹丝不动；左手那把却像个醉汉，在半空中颤颤巍巍地晃，剑尖左摇右摆，随时要一头栽下去。
“你的眼睛可以同时看两把剑。”徐娘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需要来回看。”
云游深吸一口气，将视野放宽。不再把目光死死锁在某一把剑上，而是将两把剑同时纳入视线的整个范围。与此同时，他将金丹的力量缓缓释放出去，分成两股，各自连上一把剑。当他不再来回切换目光的时候，左手那把剑反而不抖了。
两把剑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一左一右。
他没有再低头看剑。也没有看一眼石头再回头看一眼剑。他直接注视着二十米开外的那两块石头，感受着剑与金丹之间那条无形的连线，力量在连线上流动，剑就是力量流到尽头的延伸。
手指一挥：“去。”
云游重新站到十米圈内，面对再次呼啸而来的石子。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竟然能渐渐躲开了——石子破空的瞬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侧头、转肩、撤步，动作算不上优雅，但越来越利索。
他心里想的是：蛮爷累了，速度变慢了。
殊不知在蛮山眼中，眼前这小子每多躲开一颗石子，他眼底的赞许就多一分。
当最后一颗石子从蛮山指尖弹出时，云游甚至来了一个华丽的侧身，衣袍随动作旋了半圈，石子擦着腰侧飞过，连布料的边都没沾上。他收住脚步，微微喘着气，对自己的表现相当满意。
早训结束。
蛮山从身后摸出一个油纸包，随手丢给云游，吩咐道：“吃完饭，盘腿运气。徐老虎待会儿就到。”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那背影干脆利落。
云游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个馒头和一块卤肉。他啃着馒头，嚼着肉，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夜徐娘子那副粗犷的模样，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她那句“死了就地埋了”。他打了个冷颤，赶紧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安慰自己：总不能拿刀砍我吧？
“吃完了没，饭桶！”一声怒骂从天而降，吓得云游手里的馒头差点飞出去。他噌地从石头上弹起来，嘴里还含着半口肉，含含糊糊地喊道：“徐老……娘子好！”差点把“徐老虎”三个字顺嘴秃噜出来，还好多年的销售经验让他的舌头及时拐了个弯。
“好什么好。”徐娘子今天腰间空空荡荡，没有别那把弯刀，手里却拎着两把剑。她将其中一把随手朝云游一抛，剑身在空中翻了两圈，云游手忙脚乱地接住。“给你半炷香时间吃完，否则——”她把尾音拖得老长，眼睛瞪得老大。云游二话不说，低头往嘴里猛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不到片刻，他把最后一口馒头用凉水冲下肚，抓起地上的剑站起身，抹了把嘴，摆出一副随时待命的架势。
徐娘子看了他一眼，没再多废话，将手中的剑往空中一抛，反手握住剑柄，调动真气灌入剑身。那柄剑嗡地一声轻颤，随即脱手而出，稳稳地悬浮在她面前。她伸指朝前方一块石头遥遥一点——“去。”飞剑应声而动，化作一道流光，砰地一声将那块石头穿成碎片，碎石四溅，尘埃未落，剑已回旋至她身侧，安静地悬停在那里。
“这是器修。”徐娘子收回飞剑，偏头看向云游，“蛮山教的是炼体，晚上羽公子那学修心。入境之后，你可以自行选择器修、炼体，亦或者是双修。”她说完便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下巴一扬，“吃完了就开始吧。”
云游握着剑站在原地，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这徐娘子看着凶，说的倒是挺仔细，不像蛮山，啥也不说，害我连吃俩闷亏。他收回心思，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试着调动丹田。问题立刻就来了——丹田里有两股力量，用哪一股？他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反正也不清楚哪股管用，两个都试试再说。先试自己的真气。
他调动真气，顺着手指灌入剑身。剑在手中微微颤了颤，然后摇摇晃晃地悬浮起来，像一只刚学飞的雏鸟，姿态狼狈但好歹是离了手。他学着徐娘子的样子朝地上一块石头一指，飞剑歪歪扭扭地射了出去，飞到一半便泄了力，啪叽一声掉在地上，随即颤颤巍巍的看向徐娘子。
“把真气想象成一根线。”徐娘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难得没有骂人，“一根细但坚韧的线。真气输出的时候要稳，收放由心，再来。”
云游捡起地上的剑，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换了思路——不用真气，用金丹的力量。那股力量比真气更加绵柔。他缓缓将金丹之力灌入剑身，剑在手中轻轻一颤，竟稳稳地悬浮了起来，悬停的弧度比刚才平滑了不知多少。他心中一喜，伸指朝石头一指，飞剑呼啸而出，击中了石面——但只是划开一道浅浅的白痕，没有贯穿。
“不错。”徐娘子眼角微微一动，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外，“但在飞出的一瞬间，需要加大力量。收要稳，出要狠，中间不能断，继续。”
云游重新将剑悬浮起来，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感受那股力量在剑身中流动的节奏。然后，在飞出的那一瞬间，他将力量像泄洪一样推了出去。
“轰——！”
剑击之处，碎石炸开，地上被轰出一个大坑。云游愣住了，徐娘子也愣住了。前夜那个一脸嫌弃、口口声声“死了就地埋”的女人，此刻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惊喜表情。
“小子！”徐柔噌地从石头上站起来，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以后跟老娘炼器！不出十年——不对，不出五年，让你响彻南荒域！”
云游还没从自己那一击的威力中回过神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金丹的力量居然这么大？
“徐柔，我的徒弟你也要拐？”林祁的声音从林子里慢悠悠地飘出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但话里的意思却一点不含糊。
徐娘子头也没回，用内力将话顶了回去：“姓林的，你都有赵小七了，这个就不能让给我？”
“不能。”
云游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徐娘子那张写满不服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徐娘子，接下来做什么？”
徐柔收回目光，把另一把剑也丢给云游，指了指二十米开外的两块石头，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两把同时，集中石头。控制真气，不许再炸出坑。”
云游接住剑，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脸盆大的坑，顿时明白了——刚才那一击，在徐娘子眼里根本不是“厉害”，而是失控。大力出奇迹，并不代表强，恰恰相反，代表他的控制力还差得远。
两把剑从云游手中缓缓浮起。右手那把悬得稳稳当当，剑身纹丝不动；左手那把却像个醉汉，在半空中颤颤巍巍地晃，剑尖左摇右摆，随时要一头栽下去。
“你的眼睛可以同时看两把剑。”徐娘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需要来回看。”
云游深吸一口气，将视野放宽。不再把目光死死锁在某一把剑上，而是将两把剑同时纳入视线的整个范围。与此同时，他将金丹的力量缓缓释放出去，分成两股，各自连上一把剑。当他不再来回切换目光的时候，左手那把剑反而不抖了。
两把剑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一左一右。
他没有再低头看剑。也没有看一眼石头再回头看一眼剑。他直接注视着二十米开外的那两块石头，感受着剑与金丹之间那条无形的连线，力量在连线上流动，剑就是力量流到尽头的延伸。
手指一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