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小有所成
两把飞剑破空而出，稳稳地钉在二十米开外的两块石头上。剑尖与石面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力道却控制得欠了几分火候——石头仅仅被擦破了一层皮，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连裂纹都没有。
徐娘子瞥了一眼那两块几乎完好无损的石头，没说话。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三片枯叶，拈在指尖朝云游扬了扬：“串起我抛出的落叶。”
说罢一挥手，三片枯叶旋转着飞向空中，在午后的日光里翻飞出三道不规则的弧线。云游目光一凝，控着飞剑直追第一片枯叶，剑尖精准地刺中了叶片中心——可就在刺中的那一瞬，剑气一震，枯叶直接碎成了粉末。他一慌，连忙调转剑尖去追第二片，然而飞剑像是突然失了准头，绕着那片枯叶转起了圈，怎么也刺不中。直到第三片枯叶也悠悠地飘落在地，他的飞剑还在半空中徒劳地盘旋。
徐娘子在一旁摇了摇头。她弯腰又捡起十几片枯叶，看都没看云游一眼，随手往空中一扬——十几片叶子在半空中散开，高低错落，飘摇不定。她手中的剑却在脱手的瞬间像被赋予了灵魂，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落叶，随即凌空折返，又从平行飘落的叶片中心一一贯穿。前后不过一会工夫，十几片枯叶便整整齐齐地串在剑身上。
“哇！”云游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两只手已经抬起来准备鼓掌。
“闭嘴！”徐娘子一眼瞪过来，把他的掌声瞪了回去，“眼睛不要只关注剑——把剑想象成身体的一部分，你要专注的是目标，不是你的剑。”
云游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枯叶碎片，忽然间恍然大悟。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在想怎么控制剑——怎么让剑稳、怎么让剑快、怎么让剑听话——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盯着那片树叶。他盯的是剑，不是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剑控起。这一次，他没有看剑。徐娘子将三片枯叶抛起，他的目光牢牢锁住那三片叶子在空中的轨迹——它们飘落的速度、旋转的角度、彼此之间的距离。
“咻——”飞剑穿过第一片枯叶，叶子应声碎裂。“咻——”随即凌空一拐，追上第二片，又碎了。“咻——”再一拐，贯穿第三片，依旧是碎。
三片全中，三片全碎。他根本控制不住剑气，还是将叶子震碎。
云游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徐娘子，脸上挂着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的表情。
“在等什么，等你娘出嫁啊？”徐娘子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然后指了指满地的枯叶，“自己不会抛？”
云游赶忙蹲下去捡了几片枯叶，捧在手心里直起腰来，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往上抛——
“将剑先靠近枯叶，再刺出。”徐娘子的声音又变回了平静。
云游实在摸不透徐娘子的路数。
索性不想了。蹲下捡起几片枯叶，往空中一抛，控着飞剑便追了上去。
剑靠近枯叶，刺出——可剑尖递到的瞬间，叶子已经悠悠地往下落了一个身位，剑锋刺了个空。他连忙调转剑尖再追，靠近，再刺，叶子又落了一个身位。就这样追一片、刺空，叶子落地；追下一片、再刺空，再落地，直到最后一片枯叶也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地上，他的飞剑还在半空中徒劳地盘旋。他弯腰把叶子捡起来，准备继续。
“目标是移动的。”徐娘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难得的平静，难得的没有骂人，“要学会预判。”
云游愣了一下，随即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么简单的问题——追着跑当然永远慢一步，得提前算好它下一步会在哪里——这还要人教？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自责全都清空，全神贯注地盯住手中的枯叶。调整呼吸，将金丹之力缓缓注入飞剑。然后，扬手。
三片枯叶旋转着飞向空中。这一次他没有追，而是让飞剑直接靠近第一片枯叶的下方，在叶片刚好飘落到剑锋高度的一瞬间——刺出。中了。枯叶被剑尖穿透，稳稳地串在剑身上，没有碎。他压住心头的狂喜，御剑拐向第二片，如法炮制，再中。第三片，又中。三片枯叶整整齐齐地串在剑身上，在午后的日光里微微颤动。
云游差点就要原地蹦起来，目光便对上了徐娘子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他硬生生把笑意咽了回去，嘴角抖了两下，重新板成一张认真严肃的脸。他弯腰继续捡枯叶，之后的每一次抛起都稳稳串中，飞剑在枯叶间穿梭如织，叶片再没有碎过一片。
“可以了。”徐娘子站起身，抬手朝远处一指。大约五百米开外的山坡上，一棵果树，枝叶间隐约挂着几颗黄澄澄的果子。“摘一颗过来。”
云游放下手中的剑，转身就朝果树的方向跑去。刚迈出第一步，一柄飞剑便从他身后疾射而来，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直挺挺地悬停在他眼前，剑尖距离他的眉心不到三寸，吓得他瞳孔猛地一缩。
“想死？”
云游这才反应过来——用剑取。他尴尬地笑了一声，抬手取下悬在眼前的飞剑，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果然在害怕的人面前，脑子都不太好使。他握着剑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飞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指山坡上那棵果树。靠近第一颗果子时，他御剑横劈——果蒂应声而断，果子直直往下坠去。但距离太远，他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到想御剑去接的时候，果子已经摔在了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他赶紧想用剑尖把地上的果子挑起来，旁边便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呼吸。
他打了个激灵，不敢再管地上那颗了，御剑飞向第二颗。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横劈果蒂的瞬间便立刻将飞剑往下沉，朝预判的落点急掠而去。剑身堪堪擦过果子的边缘，还是差了半个身位，剑尖直接刺进了果肉，果子被捅成两半。
再来。
第三次，他把预落点拉得更远。横劈，剑锋断蒂，果子下坠——飞剑几乎是同时动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地垫到了果子的正下方。果子落在剑身上，弹了一下便乖乖躺稳。他小心翼翼地控着剑飞回来，剑身微微摇晃，像端着一碗满满当当的水，直到剑柄重新落入掌心，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徐娘子从他手里拿过果子，随手在袖子上蹭了两下便啃了起来，嚼了两口：“控两把剑。”
云游依言将两把飞剑同时控起，飞出，剑光并驾齐驱，同时劈向两颗果子的果蒂。左边那把还是慢了半拍，右边的果子已经落下，左边的果蒂才刚刚断开。他想起徐娘子方才说的话——都在视野内，不需要单独处理。他定了定神，重新调整金丹之力在两把剑上的分配，不再分别对待，而是将它们视作同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又试了一遍，这回两把剑同时断蒂，同时下沉，同时接住，稳稳地飞了回来。
徐娘子看着飞回来的两把剑，抬手一招，剑身在空中打了个旋便自行归鞘。她三两口啃完手里的果子，果核随手往身后一丢，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丢下两个字。
“呆着。”
看着徐娘子的背影渐行渐远，云游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贴上了山脊。他刚松了一口气，肚子便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水壶，正准备坐下歇口气——
林间一道残影飞速朝他奔来。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只来得及捕捉一抹模糊的轮廓，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看清。
他下意识想调动丹田里的力量，可念头刚起，后颈便挨了一记精准无比的力道。
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徐娘子瞥了一眼那两块几乎完好无损的石头，没说话。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三片枯叶，拈在指尖朝云游扬了扬：“串起我抛出的落叶。”
说罢一挥手，三片枯叶旋转着飞向空中，在午后的日光里翻飞出三道不规则的弧线。云游目光一凝，控着飞剑直追第一片枯叶，剑尖精准地刺中了叶片中心——可就在刺中的那一瞬，剑气一震，枯叶直接碎成了粉末。他一慌，连忙调转剑尖去追第二片，然而飞剑像是突然失了准头，绕着那片枯叶转起了圈，怎么也刺不中。直到第三片枯叶也悠悠地飘落在地，他的飞剑还在半空中徒劳地盘旋。
徐娘子在一旁摇了摇头。她弯腰又捡起十几片枯叶，看都没看云游一眼，随手往空中一扬——十几片叶子在半空中散开，高低错落，飘摇不定。她手中的剑却在脱手的瞬间像被赋予了灵魂，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落叶，随即凌空折返，又从平行飘落的叶片中心一一贯穿。前后不过一会工夫，十几片枯叶便整整齐齐地串在剑身上。
“哇！”云游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两只手已经抬起来准备鼓掌。
“闭嘴！”徐娘子一眼瞪过来，把他的掌声瞪了回去，“眼睛不要只关注剑——把剑想象成身体的一部分，你要专注的是目标，不是你的剑。”
云游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枯叶碎片，忽然间恍然大悟。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在想怎么控制剑——怎么让剑稳、怎么让剑快、怎么让剑听话——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盯着那片树叶。他盯的是剑，不是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剑控起。这一次，他没有看剑。徐娘子将三片枯叶抛起，他的目光牢牢锁住那三片叶子在空中的轨迹——它们飘落的速度、旋转的角度、彼此之间的距离。
“咻——”飞剑穿过第一片枯叶，叶子应声碎裂。“咻——”随即凌空一拐，追上第二片，又碎了。“咻——”再一拐，贯穿第三片，依旧是碎。
三片全中，三片全碎。他根本控制不住剑气，还是将叶子震碎。
云游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徐娘子，脸上挂着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的表情。
“在等什么，等你娘出嫁啊？”徐娘子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然后指了指满地的枯叶，“自己不会抛？”
云游赶忙蹲下去捡了几片枯叶，捧在手心里直起腰来，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往上抛——
“将剑先靠近枯叶，再刺出。”徐娘子的声音又变回了平静。
云游实在摸不透徐娘子的路数。
索性不想了。蹲下捡起几片枯叶，往空中一抛，控着飞剑便追了上去。
剑靠近枯叶，刺出——可剑尖递到的瞬间，叶子已经悠悠地往下落了一个身位，剑锋刺了个空。他连忙调转剑尖再追，靠近，再刺，叶子又落了一个身位。就这样追一片、刺空，叶子落地；追下一片、再刺空，再落地，直到最后一片枯叶也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地上，他的飞剑还在半空中徒劳地盘旋。他弯腰把叶子捡起来，准备继续。
“目标是移动的。”徐娘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难得的平静，难得的没有骂人，“要学会预判。”
云游愣了一下，随即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么简单的问题——追着跑当然永远慢一步，得提前算好它下一步会在哪里——这还要人教？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自责全都清空，全神贯注地盯住手中的枯叶。调整呼吸，将金丹之力缓缓注入飞剑。然后，扬手。
三片枯叶旋转着飞向空中。这一次他没有追，而是让飞剑直接靠近第一片枯叶的下方，在叶片刚好飘落到剑锋高度的一瞬间——刺出。中了。枯叶被剑尖穿透，稳稳地串在剑身上，没有碎。他压住心头的狂喜，御剑拐向第二片，如法炮制，再中。第三片，又中。三片枯叶整整齐齐地串在剑身上，在午后的日光里微微颤动。
云游差点就要原地蹦起来，目光便对上了徐娘子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他硬生生把笑意咽了回去，嘴角抖了两下，重新板成一张认真严肃的脸。他弯腰继续捡枯叶，之后的每一次抛起都稳稳串中，飞剑在枯叶间穿梭如织，叶片再没有碎过一片。
“可以了。”徐娘子站起身，抬手朝远处一指。大约五百米开外的山坡上，一棵果树，枝叶间隐约挂着几颗黄澄澄的果子。“摘一颗过来。”
云游放下手中的剑，转身就朝果树的方向跑去。刚迈出第一步，一柄飞剑便从他身后疾射而来，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直挺挺地悬停在他眼前，剑尖距离他的眉心不到三寸，吓得他瞳孔猛地一缩。
“想死？”
云游这才反应过来——用剑取。他尴尬地笑了一声，抬手取下悬在眼前的飞剑，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果然在害怕的人面前，脑子都不太好使。他握着剑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飞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指山坡上那棵果树。靠近第一颗果子时，他御剑横劈——果蒂应声而断，果子直直往下坠去。但距离太远，他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到想御剑去接的时候，果子已经摔在了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他赶紧想用剑尖把地上的果子挑起来，旁边便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呼吸。
他打了个激灵，不敢再管地上那颗了，御剑飞向第二颗。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横劈果蒂的瞬间便立刻将飞剑往下沉，朝预判的落点急掠而去。剑身堪堪擦过果子的边缘，还是差了半个身位，剑尖直接刺进了果肉，果子被捅成两半。
再来。
第三次，他把预落点拉得更远。横劈，剑锋断蒂，果子下坠——飞剑几乎是同时动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地垫到了果子的正下方。果子落在剑身上，弹了一下便乖乖躺稳。他小心翼翼地控着剑飞回来，剑身微微摇晃，像端着一碗满满当当的水，直到剑柄重新落入掌心，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徐娘子从他手里拿过果子，随手在袖子上蹭了两下便啃了起来，嚼了两口：“控两把剑。”
云游依言将两把飞剑同时控起，飞出，剑光并驾齐驱，同时劈向两颗果子的果蒂。左边那把还是慢了半拍，右边的果子已经落下，左边的果蒂才刚刚断开。他想起徐娘子方才说的话——都在视野内，不需要单独处理。他定了定神，重新调整金丹之力在两把剑上的分配，不再分别对待，而是将它们视作同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又试了一遍，这回两把剑同时断蒂，同时下沉，同时接住，稳稳地飞了回来。
徐娘子看着飞回来的两把剑，抬手一招，剑身在空中打了个旋便自行归鞘。她三两口啃完手里的果子，果核随手往身后一丢，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丢下两个字。
“呆着。”
看着徐娘子的背影渐行渐远，云游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贴上了山脊。他刚松了一口气，肚子便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水壶，正准备坐下歇口气——
林间一道残影飞速朝他奔来。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只来得及捕捉一抹模糊的轮廓，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看清。
他下意识想调动丹田里的力量，可念头刚起，后颈便挨了一记精准无比的力道。
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