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入境
云游全身的本能在这一刻被逼到了极致。他的手触上石面的那一瞬，体内那扇门轰然洞开——丹田内，真气凝旋，宛如熔炉。积蓄到极致后，这股真气如脱缰野马，咆哮着冲向那层无形屏障。。
“砰——！”
巨石四分五裂，碎石如雨般纷纷坠落。烟尘散去，云游站在满地碎屑的中央，周身还萦绕着尚未散尽的金色余韵。
入境！一境！
一直在远处树冠上看书的林祁，不知何时已合上了书卷。他将书往袖中一收，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稳稳地穿过烟尘送到云游耳边：“可知我为何不让你自行出拳，却要让蛮山掷石相试？人至绝境，方见本真。你若主动运劲，以你如今的道心境界，根本无法臻至心无旁骛的境地。到时杂念丛生，思绪如麻，反受其累——你这一拳，想得越多，便离那道‘真意’越远，根本无法入境。。”
云游此刻已经躺在了地上。他听得到师父的话，却无力回应。入境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吞噬了。他侧身蜷缩着，双手死死按住腹部，身体不断冒着冷汗，衣衫瞬间湿透。
体内有两股力量正在剧烈冲撞。一股是那颗来历不明的金丹所蕴含的未知力量，另一股则是刚刚破境的真气。两道气息上演着狭路相逢，谁也不肯退让。碰撞之处，灼烧般的剧痛一波接一波地炸开，比方才百块石头的捶打加起来还要难熬。
蛮山看出了不对劲，眉头拧成一团，沉声提醒道：“馆长，他好像出问题了。”
林祁转头一看，他身形一晃便掠到云游身前，袖中飞出银针进入云游的丹田，将自己的真气探了进去。一触之下——两股力量，泾渭分明，正在云游体内疯狂撕扯。
随后双手齐出，一道雄浑的真气从掌心灌入云游体内，如一道堤坝般横亘在两股力量之间，将它们强行隔开。碰撞骤然停止，云游紧皱的眉头松开了几分，身体不再痉挛，但人已彻底陷入了昏迷，脸色惨白如纸。
“小家伙。”林祁收回银针，依旧笑嘻嘻的，“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流光朝万世馆的方向疾掠而去。
蛮山扛着云游踏进万世馆大门时，正堂里的所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云游那张惨白的脸上，随即又各自收回，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在说：果然如此。
云游趴在蛮山肩上，连说话的力气都剩得不多，但还是抬起一只手，虚弱地朝众人摆了摆。众人见状，纷纷露出“心疼”的表情回了礼。蛮山大步穿过正堂，将云游放回房间，往床上一放，沉声道：“先调整气息，好好休息。馆长说了，今日先到这，明天再继续。”
云游点了点头，等人一走，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他盯着房梁，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一幕——丹田里那两股力量撕扯的感觉：不都是真气吗？同一种东西怎么会打起来？难道每个人的真气是独一无二的，碰到一起就不对付？明天得问问墨寒。
昨夜本就没怎么睡，今早又被蛮山从被窝里拎出来折腾了一上午，困意和疲惫，一齐涌上来，他眼一闭，睡了过去。
再睁眼，窗外已是漆黑一片，桌子上不知谁点的蜡烛也燃烧近半了。云游的肚子咕噜噜的响起，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床头的食盒，扑过去揭开盖子，抓起里面的馒头和几碟小菜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精神头也恢复了大半。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估摸着离天亮还早，便盘腿坐在床上，打开储物袋翻找起来。翻来翻去，有文字记载的就两本书——一本《灵草集》，一本《金乌诀》。
他随手翻开《灵草集》，借着烛光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书上密密麻麻记载了各种灵草，从幼苗到千年老株，每个年份的模样、药性、功效都写得清清楚楚，配着精细的插图，倒也不算枯燥。他本打算翻几页就睡，可一页接一页地翻下去，竟不知不觉看到了天亮。
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书页上。云游合上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将两本书重新收进储物袋，起身推开房门。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这才意识到身上的酸臭味，便往前院的澡堂子去了。
泡完澡，换上一身清爽的衣裳，云游神清气爽地迈进正堂。他刚一进门，几道目光便齐刷刷地黏了上来，紧接着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眼睛锃亮。
“听说你入境了？恭喜恭喜！”
“小公子又壮硕了几分嘛——今夜可需要人陪着庆祝庆祝？”
“有没有兴趣来比划几下？咱们都是一境，切磋切磋不伤和气。”
众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差点把云游淹了。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先回哪一句，只好挠着后脑勺憨笑。
“都这么闲是吧？”余墨寒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冷冷地飘过来，“待会都跟着云游去训练。”
哗啦一下，众人端着各自的早饭作鸟兽散，转眼间全挤到了任务栏跟前，开始一本正经地研究今日挂牌的任务。
“这个好。”“这个不错。”“我觉得这个也行。”
余墨寒这才走到云游面前，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微微点了点头：“恭喜，状态看起来不错。”
云游一看见余墨寒，眼睛顿时亮了，昨儿琢磨了半宿的问题差点忘了问，“墨寒，我想问一下——每个人的真气是专属的吗？碰到一起就会对抗，还是说大家的真气都是一样的？”
余墨寒微微蹙眉，认真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个……你可能得问馆长。”
“好。”云游应了一声，坐在原地没动。跟余墨寒待在一块，哪怕只是随便聊两句，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他正沉浸在这份舒坦里，身后忽然炸开一声老牛般的吼叫——
“云游！该出发了！”
方才那点小美好被震得稀碎。云游一个激灵回过神，扯着嗓子应了声“来了”，又扭头朝余墨寒咧嘴一笑，挥了挥手：“走啦。”
余墨寒点了点头，目送他跑出正堂。
云游的身影刚从门口消失，正堂里便此起彼伏地响起一串捏着嗓子、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声音：“走啦——”“走啦——”
然后又是一阵叽叽喳喳：“又迷倒一个。”“没事，迟点就是吓倒了，等着瞧吧。”“哈哈哈哈哈哈。”
“啪！”
余墨寒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筷都跳了起来。满堂瞬间鸦雀无声，紧接着所有人抓起各自的任务牌，拔腿就跑。
同时一阵金光残影“咻”地从余墨寒身后飞出了门！
“砰——！”
巨石四分五裂，碎石如雨般纷纷坠落。烟尘散去，云游站在满地碎屑的中央，周身还萦绕着尚未散尽的金色余韵。
入境！一境！
一直在远处树冠上看书的林祁，不知何时已合上了书卷。他将书往袖中一收，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稳稳地穿过烟尘送到云游耳边：“可知我为何不让你自行出拳，却要让蛮山掷石相试？人至绝境，方见本真。你若主动运劲，以你如今的道心境界，根本无法臻至心无旁骛的境地。到时杂念丛生，思绪如麻，反受其累——你这一拳，想得越多，便离那道‘真意’越远，根本无法入境。。”
云游此刻已经躺在了地上。他听得到师父的话，却无力回应。入境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吞噬了。他侧身蜷缩着，双手死死按住腹部，身体不断冒着冷汗，衣衫瞬间湿透。
体内有两股力量正在剧烈冲撞。一股是那颗来历不明的金丹所蕴含的未知力量，另一股则是刚刚破境的真气。两道气息上演着狭路相逢，谁也不肯退让。碰撞之处，灼烧般的剧痛一波接一波地炸开，比方才百块石头的捶打加起来还要难熬。
蛮山看出了不对劲，眉头拧成一团，沉声提醒道：“馆长，他好像出问题了。”
林祁转头一看，他身形一晃便掠到云游身前，袖中飞出银针进入云游的丹田，将自己的真气探了进去。一触之下——两股力量，泾渭分明，正在云游体内疯狂撕扯。
随后双手齐出，一道雄浑的真气从掌心灌入云游体内，如一道堤坝般横亘在两股力量之间，将它们强行隔开。碰撞骤然停止，云游紧皱的眉头松开了几分，身体不再痉挛，但人已彻底陷入了昏迷，脸色惨白如纸。
“小家伙。”林祁收回银针，依旧笑嘻嘻的，“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流光朝万世馆的方向疾掠而去。
蛮山扛着云游踏进万世馆大门时，正堂里的所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云游那张惨白的脸上，随即又各自收回，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在说：果然如此。
云游趴在蛮山肩上，连说话的力气都剩得不多，但还是抬起一只手，虚弱地朝众人摆了摆。众人见状，纷纷露出“心疼”的表情回了礼。蛮山大步穿过正堂，将云游放回房间，往床上一放，沉声道：“先调整气息，好好休息。馆长说了，今日先到这，明天再继续。”
云游点了点头，等人一走，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他盯着房梁，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一幕——丹田里那两股力量撕扯的感觉：不都是真气吗？同一种东西怎么会打起来？难道每个人的真气是独一无二的，碰到一起就不对付？明天得问问墨寒。
昨夜本就没怎么睡，今早又被蛮山从被窝里拎出来折腾了一上午，困意和疲惫，一齐涌上来，他眼一闭，睡了过去。
再睁眼，窗外已是漆黑一片，桌子上不知谁点的蜡烛也燃烧近半了。云游的肚子咕噜噜的响起，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床头的食盒，扑过去揭开盖子，抓起里面的馒头和几碟小菜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精神头也恢复了大半。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估摸着离天亮还早，便盘腿坐在床上，打开储物袋翻找起来。翻来翻去，有文字记载的就两本书——一本《灵草集》，一本《金乌诀》。
他随手翻开《灵草集》，借着烛光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书上密密麻麻记载了各种灵草，从幼苗到千年老株，每个年份的模样、药性、功效都写得清清楚楚，配着精细的插图，倒也不算枯燥。他本打算翻几页就睡，可一页接一页地翻下去，竟不知不觉看到了天亮。
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书页上。云游合上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将两本书重新收进储物袋，起身推开房门。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这才意识到身上的酸臭味，便往前院的澡堂子去了。
泡完澡，换上一身清爽的衣裳，云游神清气爽地迈进正堂。他刚一进门，几道目光便齐刷刷地黏了上来，紧接着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眼睛锃亮。
“听说你入境了？恭喜恭喜！”
“小公子又壮硕了几分嘛——今夜可需要人陪着庆祝庆祝？”
“有没有兴趣来比划几下？咱们都是一境，切磋切磋不伤和气。”
众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差点把云游淹了。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先回哪一句，只好挠着后脑勺憨笑。
“都这么闲是吧？”余墨寒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冷冷地飘过来，“待会都跟着云游去训练。”
哗啦一下，众人端着各自的早饭作鸟兽散，转眼间全挤到了任务栏跟前，开始一本正经地研究今日挂牌的任务。
“这个好。”“这个不错。”“我觉得这个也行。”
余墨寒这才走到云游面前，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微微点了点头：“恭喜，状态看起来不错。”
云游一看见余墨寒，眼睛顿时亮了，昨儿琢磨了半宿的问题差点忘了问，“墨寒，我想问一下——每个人的真气是专属的吗？碰到一起就会对抗，还是说大家的真气都是一样的？”
余墨寒微微蹙眉，认真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个……你可能得问馆长。”
“好。”云游应了一声，坐在原地没动。跟余墨寒待在一块，哪怕只是随便聊两句，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他正沉浸在这份舒坦里，身后忽然炸开一声老牛般的吼叫——
“云游！该出发了！”
方才那点小美好被震得稀碎。云游一个激灵回过神，扯着嗓子应了声“来了”，又扭头朝余墨寒咧嘴一笑，挥了挥手：“走啦。”
余墨寒点了点头，目送他跑出正堂。
云游的身影刚从门口消失，正堂里便此起彼伏地响起一串捏着嗓子、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声音：“走啦——”“走啦——”
然后又是一阵叽叽喳喳：“又迷倒一个。”“没事，迟点就是吓倒了，等着瞧吧。”“哈哈哈哈哈哈。”
“啪！”
余墨寒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筷都跳了起来。满堂瞬间鸦雀无声，紧接着所有人抓起各自的任务牌，拔腿就跑。
同时一阵金光残影“咻”地从余墨寒身后飞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