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修复自己

重构飞升 · 好冰帅克 · 第17章 · 252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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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流速偏差,陈默看了整整一天。他没有焦虑,也没有急着动手改。他先做了一件事:把偏差发生时的灵力状态详细记录了下来。内息流速、经脉宽度、灵力密度、运行时长,四个维度的数据全部写在纸上。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自己功法的问题,但这是他第一次用完整的记录方式来处理自己的问题。

他在纸上画了六个版本的交叉口方案。第一个方案保留交替通过的基础逻辑,微调了两股灵力的间隔时间。第二个方案尝试把间隔压缩到极限,让第一股和第二股灵力之间的空隙几乎消失。第三个方案彻底放弃了交替通过,重新设计了交叉口的分流方式,把两条路径在交汇前提前分离,不让它们在同一个点相遇。第四个方案修改了交叉口后方的穴位排列顺序,让灵力的流动路径更长更平缓。第五个方案在交叉口后方增加了一个微型缓冲穴位,吸收了流速差的影响。第六个方案回到原始卷轴的设计逻辑,重新理解开山祖师写“同时通过“时到底是什么意思。

六个方案,每一个他都推导了一遍。他在纸上画了六个不同的交叉口结构图,每一个都标注了灵力的流向和压力分布。第一个画完用了半个时辰,第二个用了不到两刻钟,第三个只用了不到一刻钟。他越画越快,不是因为随便,是因为他对交叉口的理解越来越清晰。

画完之后,他把六个方案并排放在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一个一个排除。

接着删掉了五个。

保留下来的是第三个。不是因为它最完美,是因为它最接近问题的本质。交替通过方案的问题在于:两股灵力无论间隔多短,本质上仍然是“先后“而非“同时“。而功法路径在设计上要求的是“同时“。他的调整方案治标不治本,让灵力通过了,但通过的节奏和原设计不一致。这个不一致在后方的第三个穴位处产生了累积性的流速偏差。不是方案的问题,是方案的本质,调整方案是妥协,不是修复。

真正的修复需要重新设计交叉口的结构。

他在第三方案中画了一条新的路径线。不在交叉口前后做调整,而是在交叉口的上游增加一个缓冲区。灵力在到达交叉口之前先进入一个短小的环形路径,在环中完成速度匹配,接着同时释放到两条路径中。这个设计的原理不是改变通过方式,是给灵力一个准备阶段,就像一条大河在分成两条支流之前先进入一片宽阔的水域,让水流的速度和压力先均匀化,再分道前行。

他在纸上画完了这个方案的结构图。环形缓冲区的尺寸不大,占用三个穴位的位置,不影响前后路径的衔接。不需要修改交叉口本身的设计,只需要在上游增加一段新的路径。

他放下笔,闭眼,引导内息走了一遍新的路径。走到缓冲区的入口时,灵力自然地进入环形区域。在环中跑了半圈之后,流速自动均匀了。当它达到环形末端的分流点时,两股灵力同时释放到两条路径中,真正的同时,不是交替通过的近似同时。

通过交叉口的速度比之前的调整方案快了接近三成。

他继续引导灵力走完后半段路径。到达第三个穴位时,他刻意放慢了内息,仔细感受那里的流速变化。

偏差消失了。灵力通过第三个穴位时的流速和前后一致,没有延迟,没有衰减,没有累积性的滞后。环形缓冲区解决了交替通过方案的根本性问题,它在入口处就完成了灵力分配,不需要在交叉口处做“先后“的妥协。他在路径图的右下角写上:“版本二,环形缓冲方案。交叉口流速偏差已消除。同时通过,无损耗。“

接着他放下笔,坐在原地安静了一会儿。不是累,是他发现了另一个事实:他用来修正自己问题的方法,和他用来帮别人修正功法的方法,是同一套。发现问题,找到根因,提出方案,验证有效。这套方法在他自己的经脉中同样适用。它帮他找到了自己身上那个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问题。

他闭着眼睛多坐了一会儿,确认经脉中没有其他异常的反馈。灵力在全身上下平稳地流动着,新方案的路径从丹田出发,经过环形缓冲区,通过交叉口,顺畅地走完后半段。他坐在原地安静了一会儿。环形缓冲区的方案不是他一开始想到的,是从第三个方案中反复推导后才找到的方向。如果他没有画那六个方案,他不会想到用缓冲区来解决这个问题。他在记录本上写下了这条日志:“第七天。自修完成。交叉口方案已升级至版本二。效率提升约三成。无副作用。“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自己写的内容。从发现问题到找到根因到提出方案到验证有效,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天。上一次他修别人功法的交叉口用了更长时间,三天。不是他的能力变了,是方法成熟了。第一次需要摸索,第二次就只需要执行。

他把笔放下。接着他在下方加了一行,“这个方法,可以用在自己身上。“

他放下笔之后在静室里多坐了一会儿。六个方案,画了一整天,但真正保留下来的是一个他之前没想过的方向,缓冲区。不是调整灵力通过的方式,而是给灵力一个准备的空间。这个思路和他之前方案都不同。之前他一直想着怎么让灵力更好地通过交叉口,但这个方案问的是:灵力到达交叉口之前需要什么状态。

他在记录本上写下了一个问句:是不是几乎问题的答案,都不在问题发生的地方,而是在问题发生之前?接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把这一页折了一个角。

他合上记录本的时候,窗外已经完全黑了。静室里只有油灯的光,照亮着桌面上摊开的路径图和那行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今天这双手画了六个方案,留了一个,删了五个。选中的那个不是他一开始认为最有可能的,是推导到第三轮之后才浮现出来的。不是灵光一闪,是一步一步推导出来的。这种感觉比灵光一闪更让人踏实,因为它意味着这条路可以重复走。

他吹熄了油灯。黑暗中他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站起来。白天画了六个方案推导了一整天的疲劳,在这一刻才真正浮上来。但他没有马上就睡,他先闭眼走了一遍新路径,确认它在黑暗中也能走得通。接着才站起来去洗了一把脸。

静室的门窗透进来一丝月光。不是满月,光很薄,刚好够看清桌面的轮廓。陈默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只是坐在那里听着院墙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夜风穿过半开的窗子进来,带着一点雨后泥土和草叶混合的气息。白天画了六个方案推导了整件事情的疲劳,在这一刻才真正浮上来。但他没有马上就去睡,那壶凉茶还在桌上,他摸黑端起来喝了一口。他站起来的时候碰到了桌上的油灯,灯焰晃了一下,又恢复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碰到了桌角感觉到膝盖上传来的轻微疼痛。他没有在意这点疼痛。夜风穿过院子吹动了桌上的纸页发出轻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