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入局
几日过去。
柳音“偶遇”的次数明显多了。
廊下、膳房外、练功坪边，总在周宁缺独处时冒出来，端着柔美的笑容，问一句“习不习惯”，或顺手递来一块清心糕。
周宁缺早看穿了，那笑跟前公司笑眯眯递咖啡的主管一个样，先示好，再谈事。
可看穿归看穿，他还是选择了信她这一条路。
他站在廊下，望着柳音走远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握拳。
她要那句“不用自宫”如果是真的，哪怕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他都要搏上一搏。
黄昏，柳音把他引到后山一处背风的石洞。
洞口藤蔓垂着，里头风小，地上还铺了层干草。太干净了，像她早准备好了一样。
“这儿灵气足，适合吐纳打根基。”
她挨着周宁缺坐下，一缕淡淡的体香悠悠漫来，直钻鼻息。
她指尖虚虚点他肩颈。
“放松，我教你引气入体，先感受气感。”
她靠得近。
呼吸打在他脖颈，温温热热。
她的手覆上他后背，顺着脊线一寸寸往下，掌心贴着衣料，力道不轻不重，像在丈量什么。
他的呼吸跟着她掌心的节奏乱了半拍，又强行压住。
洞里静得能听见两人交错的息。
他想起老黄说的“男人没灵根”，想起陆苟那双浑浊的眼，这些都在逼着他赌这一把。
周宁缺没动。
他该抽身的。
可那句“男人修仙，不用自宫”卡在喉咙口，像根刺。
他闭上眼，赌，赌万分之一的可能真能成。
气息裹着体温压了过来。
醒来时天已大亮。
衣衫散在身侧，领口歪斜。
昨夜的事没有清晰画面，只有身体记得，肩颈那道温热的掌心印，后颈残留的香气，和断续的“路子我来慢慢教你”。
柳音已不在身侧。
他撑起身，看见柳音倚在洞口理衣，背影纤瘦。
她似有所觉，回头望他，嘴角微翘，眸光含水。
“表现不错。”
周宁缺把衣衫拢好。
手指碰到领口，顿了顿。
这几十年的清白，算是没了。
高投入，高回本。
他没骂，也没觉得委屈，手里紧紧拿着那本，不用自宫也能修炼的功法。
——————————
回到偏房。
整个人仿佛被掏空，脚步虚浮。
但周宁缺的一双眼睛，依旧清亮有神，不见半分颓靡。
刚坐下，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本破旧功法。
巴掌厚，封皮磨得发白，纸页泛黄卷边。
功法前九成字字真切：吐纳开脉、引气归元，步步煞有其事，配着周正的人形图。
他心跳刚提起来，翻到末页。
两行字，墨色深得发黑：
“然男子无灵根，须先自宫以通天地之桥，此法若成，元婴可期，若败，形神俱灭。”
他盯着那页，喉咙里滚出一声笑。
比哭还哑，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柳音早算准了自己。
她把饵抛得甜，收网也收得干净，知道他绝不肯自宫，肯定会吃她这个不自宫也能修炼的饵。
他把功法合上，搁回枕边。
难以入眠。
委屈，难过，希望破灭，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第一次就遇上了渣女！可恶的渣女！
消息比他想的传得快。
第二日，膳房外几个女弟子咬耳朵，见他过来，声音戛然而止，眼神躲闪又带着窥探的亮。
他听见几句说的大声的：“听说那客卿娇得很”，另一句“柳师姐眼光不错”。
字字不带脏，刀刀割人。
老黄凑过来，脸拉得老长：“宁缺！你...你没事吧，哎，我们客卿被骗身子很正常，你别放心上啊，而且那姓柳的，长的也是绝色，在宗门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咱也不亏是不是。”
周宁缺神情僵硬，老黄没看出来，他还没看出来嘛。
这女人如此大肆宣扬的话，那根本目的就不是他，而是苏仙女的脸面。
“宁缺啊~”老黄当没看见脸色铁青的周宁缺，还以为他是没想开。
继续劝道：“你真别放心上啊，哪个客卿没被骗过身子，你这真是算好的了，你根本不知道300斤的肉压在身上的感觉，你不知道...”
说着说着，老黄反而开始抽泣了起来，那哭声悲哀至极，闻者落泪。
这倒给周宁缺整不会了，反过来开始安慰起他了。
——————————
苏云锦是第三日知道的。
近日来，她还是在研究功法，没能理解为何功法指引她复活了周宁缺。
唯有一点异样，每回近身贴近他时，自身久滞不动的修行瓶颈便会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只是那变化太过浅淡微弱，她每每只当是自己心神恍惚生出的错觉。
而且她一辈子洁身自好，不碰男色，要她去接触周宁缺，还需要点心里准备。
但今天，她听到了一些风声，必须得去接触下对方了。
想着，人已来到偏房外，依旧一身素白衣衫，眉眼淡得像隔了层雾。
周宁缺迎出去，想开口，被她抬手止住。
她目光在他衣领上停了一瞬。
“去吧。”她说。
两个字，不多解释，也不问昨夜。
“下山走走，凡人世界，散散心。”她补了一句，转身便走，裙摆扫过石阶，没回头。
周宁缺揣着玉牌下山时，身后宗门的议论还没停止。
他没回头。
山风灌进领口，凉得清醒。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皮纸，画着扎马步的人。
这张皮纸后面没有“自宫”二字，他要去推推看，这扇门后头有没有路。
山道转过弯，凡人城镇的烟火气远远浮上来。
他要去看看，这世界除了仙修，还有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柳音“偶遇”的次数明显多了。
廊下、膳房外、练功坪边，总在周宁缺独处时冒出来，端着柔美的笑容，问一句“习不习惯”，或顺手递来一块清心糕。
周宁缺早看穿了，那笑跟前公司笑眯眯递咖啡的主管一个样，先示好，再谈事。
可看穿归看穿，他还是选择了信她这一条路。
他站在廊下，望着柳音走远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握拳。
她要那句“不用自宫”如果是真的，哪怕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他都要搏上一搏。
黄昏，柳音把他引到后山一处背风的石洞。
洞口藤蔓垂着，里头风小，地上还铺了层干草。太干净了，像她早准备好了一样。
“这儿灵气足，适合吐纳打根基。”
她挨着周宁缺坐下，一缕淡淡的体香悠悠漫来，直钻鼻息。
她指尖虚虚点他肩颈。
“放松，我教你引气入体，先感受气感。”
她靠得近。
呼吸打在他脖颈，温温热热。
她的手覆上他后背，顺着脊线一寸寸往下，掌心贴着衣料，力道不轻不重，像在丈量什么。
他的呼吸跟着她掌心的节奏乱了半拍，又强行压住。
洞里静得能听见两人交错的息。
他想起老黄说的“男人没灵根”，想起陆苟那双浑浊的眼，这些都在逼着他赌这一把。
周宁缺没动。
他该抽身的。
可那句“男人修仙，不用自宫”卡在喉咙口，像根刺。
他闭上眼，赌，赌万分之一的可能真能成。
气息裹着体温压了过来。
醒来时天已大亮。
衣衫散在身侧，领口歪斜。
昨夜的事没有清晰画面，只有身体记得，肩颈那道温热的掌心印，后颈残留的香气，和断续的“路子我来慢慢教你”。
柳音已不在身侧。
他撑起身，看见柳音倚在洞口理衣，背影纤瘦。
她似有所觉，回头望他，嘴角微翘，眸光含水。
“表现不错。”
周宁缺把衣衫拢好。
手指碰到领口，顿了顿。
这几十年的清白，算是没了。
高投入，高回本。
他没骂，也没觉得委屈，手里紧紧拿着那本，不用自宫也能修炼的功法。
——————————
回到偏房。
整个人仿佛被掏空，脚步虚浮。
但周宁缺的一双眼睛，依旧清亮有神，不见半分颓靡。
刚坐下，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本破旧功法。
巴掌厚，封皮磨得发白，纸页泛黄卷边。
功法前九成字字真切：吐纳开脉、引气归元，步步煞有其事，配着周正的人形图。
他心跳刚提起来，翻到末页。
两行字，墨色深得发黑：
“然男子无灵根，须先自宫以通天地之桥，此法若成，元婴可期，若败，形神俱灭。”
他盯着那页，喉咙里滚出一声笑。
比哭还哑，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柳音早算准了自己。
她把饵抛得甜，收网也收得干净，知道他绝不肯自宫，肯定会吃她这个不自宫也能修炼的饵。
他把功法合上，搁回枕边。
难以入眠。
委屈，难过，希望破灭，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第一次就遇上了渣女！可恶的渣女！
消息比他想的传得快。
第二日，膳房外几个女弟子咬耳朵，见他过来，声音戛然而止，眼神躲闪又带着窥探的亮。
他听见几句说的大声的：“听说那客卿娇得很”，另一句“柳师姐眼光不错”。
字字不带脏，刀刀割人。
老黄凑过来，脸拉得老长：“宁缺！你...你没事吧，哎，我们客卿被骗身子很正常，你别放心上啊，而且那姓柳的，长的也是绝色，在宗门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咱也不亏是不是。”
周宁缺神情僵硬，老黄没看出来，他还没看出来嘛。
这女人如此大肆宣扬的话，那根本目的就不是他，而是苏仙女的脸面。
“宁缺啊~”老黄当没看见脸色铁青的周宁缺，还以为他是没想开。
继续劝道：“你真别放心上啊，哪个客卿没被骗过身子，你这真是算好的了，你根本不知道300斤的肉压在身上的感觉，你不知道...”
说着说着，老黄反而开始抽泣了起来，那哭声悲哀至极，闻者落泪。
这倒给周宁缺整不会了，反过来开始安慰起他了。
——————————
苏云锦是第三日知道的。
近日来，她还是在研究功法，没能理解为何功法指引她复活了周宁缺。
唯有一点异样，每回近身贴近他时，自身久滞不动的修行瓶颈便会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只是那变化太过浅淡微弱，她每每只当是自己心神恍惚生出的错觉。
而且她一辈子洁身自好，不碰男色，要她去接触周宁缺，还需要点心里准备。
但今天，她听到了一些风声，必须得去接触下对方了。
想着，人已来到偏房外，依旧一身素白衣衫，眉眼淡得像隔了层雾。
周宁缺迎出去，想开口，被她抬手止住。
她目光在他衣领上停了一瞬。
“去吧。”她说。
两个字，不多解释，也不问昨夜。
“下山走走，凡人世界，散散心。”她补了一句，转身便走，裙摆扫过石阶，没回头。
周宁缺揣着玉牌下山时，身后宗门的议论还没停止。
他没回头。
山风灌进领口，凉得清醒。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皮纸，画着扎马步的人。
这张皮纸后面没有“自宫”二字，他要去推推看，这扇门后头有没有路。
山道转过弯，凡人城镇的烟火气远远浮上来。
他要去看看，这世界除了仙修，还有没有其他路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