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前行暂缓，入住李家屯
沈钰一口气窜出半里地，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手脚并用往树干上扒拉，直到侧耳听了半天，确认周遭连个狼毛声都没有了，才像一滩烂泥似的顺着树干出溜下来。
“嘶——疼疼疼！“
掌心被糙树皮磨得火辣辣的，跟砂纸蹭过似的。脚一沾地腿当场就软了，差点给大地母亲磕一个，慌忙扶住树干才稳住身形。后背的衣裳早被冷汗浸得透湿，山风一吹，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一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好家伙，刺激过头了。
刚才那波荡树枝操作，看着跟轻功高手似的潇洒，实则腿肚子都在转筋。但凡那根松枝再细那么一丢丢、脆那么一丢丢，这会儿他沈钰已经摔成了沈肉饼，顺带给狼群加了顿深夜加餐。
“吓死小爷了……“
他拍着胸口顺气，心脏突突狂跳得跟揣了台打桩机似的，咚咚咚震得胸腔发麻。缓了好半天，那股子劫后余生的腿软劲儿才慢慢退下去。
然而刚缓过来没三息，那股子嘚瑟劲儿就跟摁不住的弹簧似的，“啪“地一下就弹了上来。
只见他叉着小腰，下巴抬得比树梢还高，鼻子差点翘到天上去，冲着狼群追来的方向就开始放狠话：
“就这？就这水平也想吃小爷？下辈子吧！也不出去打听打听，青溪镇掏鸟窝一哥沈钰是那么好抓的？三只狼一起上都留不住我，说出去你们狼脸往哪儿搁？“
“等下次见到老墨头，肯定得吹嘘吹嘘，让他看看小爷我这次有多厉害！就问他服不服！“
嘚瑟完了，他美滋滋地低头清点家当。
这不点不要紧，一点——脸当场就垮了，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得能滴出水来。
窝头就剩小半块，硬得能当凶器敲核桃；布包里那几件打补丁的替换衣裳，慌慌张张跑的时候全掉光了，一件不剩，血亏；身上这身也好不到哪儿去，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大口子，山风一吹直往里灌凉气，跟光膀子逛雪山没区别；鞋帮子上糊满了松脂，黏糊糊沾了满脚碎叶子，每走一步都跟粘了口香糖似的难受，得亏引荐信，地图，墨字木牌一直贴肉保管，没丢。
“啧，血妈亏。“
沈钰咂咂嘴，心疼得直抽冷气，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算账：
衣裳没了，粮食快见底了，折腾了整整一宿，合着又绕回了跟货郎叔分开的地界——一夜白走！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捏着小拳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仓鼠，在心里恶狠狠地补了一句：
等以后有了趁手家伙，非得砸得你们三头狼见了我就夹着尾巴跑，见一次揍一次，揍到你们改吃素、见了我就喊大哥为止！
抬头望了望南边隐隐约约的官道方向，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风吹过树梢，带着山里特有的寒气，冻得他一缩脖子，赶紧把破烂的领口往脖子里又塞了塞。
沈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瞬间拿定了主意。
这深山老林太邪性，不讲武德。
遇着人吧，还能周旋周旋，耍耍嘴皮子、讲讲道理，实在不行还能坑蒙拐骗，总归是有办法的；可遇着畜生就完蛋了，你嘴皮磨破了它都不带抬一下眼皮的，纯纯油盐不进。光靠爬树耍小聪明，早晚得出事。
手里没个硬家伙，走到哪儿都没底气。
先去货郎叔说的那个屯。
想办法打把趁手的弹弓，再弄把小短刀，多攒点石子儿当弹药。捎带手蹭点粮食、弄件厚衣裳，等以后装备齐了，再遇上这群狼，非得把它们砸得哭爹喊娘不可。
他紧了紧身上的破衣裳，又把那半块窝头往怀里揣了揣，认准南边方向，沿着林边一步一步往前挪。
晨光透过树梢洒下来，落在瘦瘦小小的背影上，脚步虽慢，却踩得很稳。
这个道理，七岁的沈钰，算是彻底刻进 DNA里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间的雾气渐渐散了，前方隐约传来鸡鸣狗吠之声。
沈钰精神一振。
有烟火气！这应该就是那个屯了。
他加快脚步摸了过去，没多远就看到一片错落的土坯房，村口立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李家屯。
屯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样子，清晨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柴火和米粥的香气飘过来。沈钰肚子里“咕噜“一声，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声音大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摸了摸怀里那半块硬窝头，咽了口唾沫，没舍得吃。
这点粮食得留着应急，进村了，就得想办法蹭饭。
当然，不是乞讨。
他沈钰是什么人？青溪镇掏鸟窝一哥，靠乞讨吃饭？那多没排面，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得讲究方式方法，讲究一个“智取“。
沈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瞬间就有了主意。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眼眶一红，瘪着嘴，一步三晃地往村里走，搭配他那穿着模样，谁见了都得心疼。
刚进村口，就撞见个挎着篮子的大婶。
大婶抬头一看，哟，哪儿来的小叫花子？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衣裳破破烂烂的，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看着怪可怜的。
“娃儿，你哪家的？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沈钰抬起头，小嘴一扁，声音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地说道：
“婶、婶儿……我跟我爹走散了……山里有狼……我跑了一夜才跑出来……“
说着说着，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这演技，不去唱戏都可惜了，搁这儿都屈才。
大婶果然心软了，赶紧放下篮子拉过他的小手：“哎哟造孽哟，这么小的娃子。快跟婶回家，先喝口热粥暖暖身子。“
沈钰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装着怯生生的样子，小声道：“谢谢婶儿……婶儿你人真好，菩萨心肠，将来肯定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大婶被他逗笑了，拉着他就往家走。一边走一边问：“你爹叫啥？家是哪儿的？等会儿婶儿帮你问问村里的人。“
沈钰心里门儿清，这事儿不能细说，说多了容易露馅。他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爹……我爹是货郎，说去前面镇上办点事，让我在路边等他，结果遇上狼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嘶——疼疼疼！“
掌心被糙树皮磨得火辣辣的，跟砂纸蹭过似的。脚一沾地腿当场就软了，差点给大地母亲磕一个，慌忙扶住树干才稳住身形。后背的衣裳早被冷汗浸得透湿，山风一吹，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一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好家伙，刺激过头了。
刚才那波荡树枝操作，看着跟轻功高手似的潇洒，实则腿肚子都在转筋。但凡那根松枝再细那么一丢丢、脆那么一丢丢，这会儿他沈钰已经摔成了沈肉饼，顺带给狼群加了顿深夜加餐。
“吓死小爷了……“
他拍着胸口顺气，心脏突突狂跳得跟揣了台打桩机似的，咚咚咚震得胸腔发麻。缓了好半天，那股子劫后余生的腿软劲儿才慢慢退下去。
然而刚缓过来没三息，那股子嘚瑟劲儿就跟摁不住的弹簧似的，“啪“地一下就弹了上来。
只见他叉着小腰，下巴抬得比树梢还高，鼻子差点翘到天上去，冲着狼群追来的方向就开始放狠话：
“就这？就这水平也想吃小爷？下辈子吧！也不出去打听打听，青溪镇掏鸟窝一哥沈钰是那么好抓的？三只狼一起上都留不住我，说出去你们狼脸往哪儿搁？“
“等下次见到老墨头，肯定得吹嘘吹嘘，让他看看小爷我这次有多厉害！就问他服不服！“
嘚瑟完了，他美滋滋地低头清点家当。
这不点不要紧，一点——脸当场就垮了，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得能滴出水来。
窝头就剩小半块，硬得能当凶器敲核桃；布包里那几件打补丁的替换衣裳，慌慌张张跑的时候全掉光了，一件不剩，血亏；身上这身也好不到哪儿去，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大口子，山风一吹直往里灌凉气，跟光膀子逛雪山没区别；鞋帮子上糊满了松脂，黏糊糊沾了满脚碎叶子，每走一步都跟粘了口香糖似的难受，得亏引荐信，地图，墨字木牌一直贴肉保管，没丢。
“啧，血妈亏。“
沈钰咂咂嘴，心疼得直抽冷气，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算账：
衣裳没了，粮食快见底了，折腾了整整一宿，合着又绕回了跟货郎叔分开的地界——一夜白走！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捏着小拳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仓鼠，在心里恶狠狠地补了一句：
等以后有了趁手家伙，非得砸得你们三头狼见了我就夹着尾巴跑，见一次揍一次，揍到你们改吃素、见了我就喊大哥为止！
抬头望了望南边隐隐约约的官道方向，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风吹过树梢，带着山里特有的寒气，冻得他一缩脖子，赶紧把破烂的领口往脖子里又塞了塞。
沈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瞬间拿定了主意。
这深山老林太邪性，不讲武德。
遇着人吧，还能周旋周旋，耍耍嘴皮子、讲讲道理，实在不行还能坑蒙拐骗，总归是有办法的；可遇着畜生就完蛋了，你嘴皮磨破了它都不带抬一下眼皮的，纯纯油盐不进。光靠爬树耍小聪明，早晚得出事。
手里没个硬家伙，走到哪儿都没底气。
先去货郎叔说的那个屯。
想办法打把趁手的弹弓，再弄把小短刀，多攒点石子儿当弹药。捎带手蹭点粮食、弄件厚衣裳，等以后装备齐了，再遇上这群狼，非得把它们砸得哭爹喊娘不可。
他紧了紧身上的破衣裳，又把那半块窝头往怀里揣了揣，认准南边方向，沿着林边一步一步往前挪。
晨光透过树梢洒下来，落在瘦瘦小小的背影上，脚步虽慢，却踩得很稳。
这个道理，七岁的沈钰，算是彻底刻进 DNA里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间的雾气渐渐散了，前方隐约传来鸡鸣狗吠之声。
沈钰精神一振。
有烟火气！这应该就是那个屯了。
他加快脚步摸了过去，没多远就看到一片错落的土坯房，村口立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李家屯。
屯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样子，清晨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柴火和米粥的香气飘过来。沈钰肚子里“咕噜“一声，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声音大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摸了摸怀里那半块硬窝头，咽了口唾沫，没舍得吃。
这点粮食得留着应急，进村了，就得想办法蹭饭。
当然，不是乞讨。
他沈钰是什么人？青溪镇掏鸟窝一哥，靠乞讨吃饭？那多没排面，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得讲究方式方法，讲究一个“智取“。
沈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瞬间就有了主意。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眼眶一红，瘪着嘴，一步三晃地往村里走，搭配他那穿着模样，谁见了都得心疼。
刚进村口，就撞见个挎着篮子的大婶。
大婶抬头一看，哟，哪儿来的小叫花子？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衣裳破破烂烂的，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看着怪可怜的。
“娃儿，你哪家的？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沈钰抬起头，小嘴一扁，声音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地说道：
“婶、婶儿……我跟我爹走散了……山里有狼……我跑了一夜才跑出来……“
说着说着，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这演技，不去唱戏都可惜了，搁这儿都屈才。
大婶果然心软了，赶紧放下篮子拉过他的小手：“哎哟造孽哟，这么小的娃子。快跟婶回家，先喝口热粥暖暖身子。“
沈钰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装着怯生生的样子，小声道：“谢谢婶儿……婶儿你人真好，菩萨心肠，将来肯定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大婶被他逗笑了，拉着他就往家走。一边走一边问：“你爹叫啥？家是哪儿的？等会儿婶儿帮你问问村里的人。“
沈钰心里门儿清，这事儿不能细说，说多了容易露馅。他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爹……我爹是货郎，说去前面镇上办点事，让我在路边等他，结果遇上狼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