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惊险一夜(二)

尘丐登仙 · 天墟的枫 · 第8章 · 233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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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死心,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就开始跟底下的狼摆事实讲道理。

“狼大哥!几位狼大哥!有话好说啊!”

“山有山规,狼有狼道!咱们山里走的,讲究个井水不犯河水!我就是个路过的,没抢你们地盘没掏你们狼窝,犯不着死磕对吧?”

“你们要是放我一马,改日我进山,铁定给你们带半只烧鸡过来孝敬!小爷我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从“狼大哥宅心仁厚”扯到“山里规矩不欺负小孩”,唾沫星子都快说干了,嗓子喊得直发哑,底下三只狼愣是纹丝不动。

那头狼甚至慢悠悠睁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一嘴尖利的白牙,伸了个懒腰,翻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连眼皮子都没再往树上撩一下。

沈钰:“……”

他举着嗓子僵在树枝上,半天没回过神。

合着我说了半天,这畜生压根就没在听?

他蔫头耷脑地蹲回枝桠上,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妈的,太欺负人了!当年跟村头王大爷讨要窝头,都没这么费劲过!这群扁毛畜生,油盐不进啊!

抱着树干蹲了会儿,看着底下稳如泰山的三只狼,他心里头又开始发慌。

耗?那肯定耗不过啊。

自己就半块窝头,水都没一口,撑死熬到明天中午。这群狼能在这儿蹲三天三夜。真等手脚麻了抓不住树干掉下去,那就是送货上门。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咬着手指头,黑眼珠滴溜溜乱转,往四下里打量。这一扫,目光忽然顿住了。

右侧几步开外,一棵老松的粗枝斜斜横伸过来,虬结的枝桠跟脚下槐树枝几乎贴在了一块儿,中间只差两尺来宽的缝,松针都快蹭到他脸上了。再往远看,整片林子的树冠连成了片,一棵接一棵枝桠交错,跟铺了条空中小道似的,能一路往前延伸老远。

天无绝人之路啊!

沈钰心里瞬间活泛开了,坏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你们就在底下傻等吧,小爷我走空中枝道!

他先故意掰了一大把枯树叶,哗啦啦往下撒,引得两只狼抬头望了望,见又是没用的树叶,便又低下了头,连动都懒得动。

趁着这功夫,他悄悄挪到枝桠边缘,手脚扒住树干,瞅准了对面的松枝,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喊了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双腿一蹬——

“啪”的一声闷响,他稳稳扑在了对面松树枝上,手脚并用地死死扒住粗枝,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突突狂跳。

低头瞅时,底下的狼果然没察觉,头狼还在那儿闭目养神呢。

“嘿嘿。”

他捂着嘴偷乐,刚准备悄咪咪溜走,身下的树枝晃了晃,松针簌簌往下掉。

头狼猛地抬头,绿油油的眼睛正好对上他的脸,愣了足足两息,嗷呜一声长嚎就炸了。带着俩同伴绕着松树团团转,爪子扒着树干就想往上爬。可这松树溜滑,树瘤少得可怜,远不如老槐树好落脚,试了两次都呲溜滑下来,摔得呜噜呜噜直哼唧,鼻子都蹭红了。

“哈哈哈哈!傻了吧!”

沈钰骑在松树枝上,拍着大腿乐不可支,笑得直打颤,“小爷我掏遍全镇鸟窝的时候,你们还在山里啃腐肉呢!跟我玩爬树?再练个十年八年!”

笑完了他也不耽搁,扶着树干站起身,踩着粗枝往前挪,遇着枝桠近的就纵身一跃,动作行云流水跟只山猴似的。

三只狼在地上急得团团转,顺着他的影子往前追,可林子里树干密、荆棘多,四条腿也得绕着走,速度反倒慢了大半,被越甩越远。

沈钰在树上居高临下,随手摸个干松塔就往下扔,专往狼鼻子上砸,准头奇佳,砸得三只狼左躲右闪,嗷嗷直叫。

“哎哟,手滑了手滑了。”

他砸完还装模作样地喊,语气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狼大哥见谅啊,这树有点晃,拿不住东西!”

心里头却乐开了花:

跟小爷斗?你们还嫩点!当年村头王猎户家的大黑狗都被我用石子砸得不敢出门,何况你们仨扁毛畜生!

就这么追追逃逃往前窜了半里地,前方忽然出现一片两丈宽的空草地——两边的树到这儿戛然而止,最近的两根枝桠隔了足足四五尺,中间空荡荡的,连个借力的细枝都没有。

沈钰猛地刹住脚,蹲在树枝边缘皱起了眉头。

坏了,没路了。

底下三只狼也追到了空地上,蹲坐在草地中央,齐刷刷仰头盯着他,绿油油的眼睛里好像都透着点得意。头狼甚至慢悠悠地趴了下来,伸舌头舔了舔爪子,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德行,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沈钰脸有点黑。

合着这群畜生还等着看小爷笑话是吧?

他目测了下距离,四五尺,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助跑跳吧,枝桠窄,容易踩空摔下去;不跳吧,卡在这儿等狼绕过来,最后还是死路一条。

眼珠子乱转间,他瞥见身侧垂着根手腕粗的松枝,柔韧得很,垂得低,拽住了能荡出去老远。

有了!

他嘴角一勾,坏主意立马就定了。

非但不慌,他反倒故意站起身,在树枝上晃了晃,身子歪歪扭扭的,做出一副站不稳要往下掉的架势。

底下三只狼“唰”地全站起来,弓着背绷紧了身子,爪子按地,只等他摔下来就扑上去。

沈钰心里偷笑,手上却慢慢拽住那根松枝,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猛地一蹬树枝——

三只狼以为他要掉下来了,齐刷刷往前扑了半尺,张着血盆大口等着接猎物。

结果沈钰根本没往下跳,双手攥紧松枝,借着蹬劲儿整个人荡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呼响,身子腾空越过两丈宽的草地,在最高点时他果断松手,往前一扑,正好抱住对面树干的粗枝。胳膊被坠得生疼,他咬着牙往上一翻,稳稳坐在树枝上,低头往下瞅。

底下三只狼扑了个空,仨脑袋“咚”地撞在一块儿,晕乎乎地晃了晃,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再抬头看见对面树上的沈钰,当场就僵住了。头狼保持着张嘴的姿势,愣是半天没合上,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沈钰坐在树枝上,冲它们挥挥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几位狼大哥,慢慢绕路啊!不用送了!哦对了,下次见面记得绕着小爷走,不然还砸你们鼻子!”

说完,他转身踩着枝桠继续往前窜,几下就没入了前面的树冠里,只留几片松针慢悠悠飘下来。等三只狼绕着空地跑了一大圈追到对面,树上早就连个人影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