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途路遇匪(中)

尘丐登仙 · 天墟的枫 · 第5章 · 251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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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仨劫匪当场就对上了眼,眸子里绿光都快冒出来了,跟仨饿狼瞧见了肥羊似的。

他们在这山坳子里蹲了整整三天,半毛钱油水都没捞着。再空着手回山寨,大当家非得把他们仨踹去后山喂狼不可。真要是能截着过路的富商,那可是天上掉馅饼的美差,够他们寨里胡吃海塞半个月。

“你、你个小叫花子,能、能知道什么近路?”瘦猴拎着柴刀往前挪了两步,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偏要绷着一张瘦脸装凶,“敢、敢耍花招,老子一刀劈、劈了你!”

“我哪敢啊!”沈钰仰着小脸,眼神澄澈得跟山泉水似的,说瞎话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前几日我跟着个商队打这儿过,亲耳听见那管家跟手下说的,说落马坡那地界最省心,连官差都绕着走。我就是……就是想讨好三位好汉,以后再路过这儿,能赏口剩饭吃。”

他说着还摸了摸干瘪的肚子,配上脑门上那道红印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心里头却门儿清:就这仨夯货的脑子,说前面有金山他们都敢信,骗起来简直毫无成就感。

大胡子摸着满是胡茬的下巴琢磨了片刻,越想越觉得在理。一个七岁的毛孩子,瘦得跟猴儿似的,风一吹都能打个趔趄,还能翻出什么浪花?真要是敢耍诈,一刀砍了扔山里喂狼,也费不了什么事。

“行!”他当即将柴刀往肩上一扛,粗声粗气地喝道,“你前头带路。敢耍鬼心思,老子把你扔山里喂狼,骨头渣都不给你剩。”

“哎哎!多谢好汉!多谢好汉!”沈钰连忙点头哈腰,转身就往林子里钻。他步子看着慌慌张张,实则每一步都踩得极准,专挑荆棘密、树根乱的地方走——那马蜂窝就在来时路旁的歪脖子枣树上,离这儿也就半里地,先让这仨货多受点皮肉罪,待会儿再给他们上“硬菜”。

三个劫匪跟在后头,走得叫苦连天。林子越来越密,头顶的日头都被树叶遮得严严实实,两旁的荆棘刮得胳膊脸生疼,脚下别说正经路了,连个踩实的脚印都没有,全是乱草和盘根错节的老树根。

胖老三走在最后,一身肥肉被树枝刮得直抽气,呼哧呼哧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走两步就得拽一下被勾住的衣襟,肚子上的肥肉晃得颠颠的。他心里头早把那没影的富商骂了八百遍:什么商队会走这种鬼地方!怕不是赶着去山里喂熊的!

“大哥……这、这路也太邪性了……”胖老三喘得话都说不囫囵,刚嘟囔半句,就被大胡子回头瞪了一眼。

“废话多!富商不就是怕劫道才走小路?你懂个屁!”大胡子骂完,自己也被横生的树枝抽了下脑门,疼得龇牙咧嘴,反倒迁怒前头的沈钰,“小崽子!走快点!磨磨蹭蹭的,找揍是不是!”

沈钰嘴上应着“是是是”,脚下反倒故意放慢了半步,还顺手往路中间踢了俩圆滑的碎石子。

果不其然,瘦猴跟在后头心不在焉,一脚踩在石子上,“哎哟”一声崴了脚,身子一歪直接撞在胖老三肚子上。胖老三本来就站不稳,被他一撞,屁股墩儿重重摔在地上,压折了一片荆棘,疼得嗷呜直叫。

“你他妈瞎啊!”胖老三揉着屁股爬起来,抬手就给了瘦猴后脑勺一巴掌。

“我、我不是故意的!”瘦猴也急了,俩人当场就拌起嘴来。

大胡子气得脑壳疼,回头一人踹了一脚:“吵吵啥!再吵吵把你俩扔这儿喂狼!”

沈钰走在前头,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就这凝聚力还出来劫道呢,没等别人动手,自己先内讧了。

“喂……小崽子,还、还有多远?”瘦猴一瘸一拐地跟着,越走越心慌,声音都发颤,结巴得更厉害了,“这、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都没有,哪、哪来的官道?”

“快了快了,转过前面那棵歪脖子树就到——哎!你们看那是什么!商队的旗子!”沈钰忽然顿住脚,伸手指着三人身后斜上方,一脸大惊小怪的样子,眼睛瞪得溜圆,跟真瞧见了金山银山似的。

仨人一听“商队”,瞬间就忘了拌嘴,下意识就回头去看。身后只有密密麻麻的树,风卷着树叶哗哗响,连个旗子毛都没有。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听“嗡”的一声炸响,跟闷雷似的在耳边炸开。

原来沈钰早用破袖口垫着手,踮脚一把薅下枝桠上那只拳头大的马蜂窝,卯足了劲儿往三人脚边狠狠掼了过去。泥块混着碎蜂巢壳四下飞溅,窝里头的马蜂瞬间炸了群,黑压压一片跟黑云似的,冲着仨人脸上、脖子上、手背上就往死里蛰。

“我的娘哎!”大胡子首当其冲,腮帮子先被蛰了一下,疼得嗷一嗓子,抬手就往脸上乱拍,巴掌扇得自己啪啪响,跟自打耳光似的。他胡子浓密,好几只马蜂直接钻了进去,蛰得他又蹦又跳,手忙脚乱去扯胡子,反倒扯下来好几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瘦猴眼皮子上挨了一下,疼得直蹦高,脚下一滑直接摔进旁边的烂泥洼里,浑身糊满了黑泥。他只顾着捂脸,没留神屁股底下正蹲着只癞蛤蟆,冰凉黏腻的触感蹭得他嗷一声窜起来,结果脑袋又撞在树枝上,当场眼冒金星。

胖老三脖子短肉厚,下巴连着脖子蛰了三四口,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他慌里慌张想脱上衣裹头,结果衣服勾在荆棘枝桠上,越挣勾得越紧,上半身光溜溜的全成了马蜂的靶子。他嚎得跟杀猪似的,原地转了三圈,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脑袋缩成一团,肥肉抖得跟筛糠似的。

马蜂群裹着仨人乱蛰,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劫匪这会儿只顾着抱头鼠窜,哪还有半分心思追人。

沈钰扔完蜂巢转身就溜,身形灵巧得跟只山猫似的,专挑矮树丛钻,几下就没了踪影。他打小在青牛镇的野地里摸爬滚打,钻林子跟回自己家炕头似的,这仨空有一身蛮力的夯货,连他衣角都别想摸着。

跑路的时候他还没忘顺手牵羊——瘦猴刚才摔那一下,怀里的干粮袋掉在了地上,沈钰脚尖一勾就抄进了手里,颠了颠,还沉乎乎的,估摸着有俩窝头一块咸菜。

等跑出半里地,听着身后的哭嚎声渐渐远了,他才靠在一棵老松树上喘气,摸着脑门上还微微发烫的红印,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就这三脚猫的本事,还出来劫道?”他顺了顺气,摸出怀里的黑木牌掂了掂,撇了撇嘴,“还说这牌子比引荐信金贵,合着也就吓唬吓唬识字的,遇着仨文盲笨匪,连半块窝头都不如。亏得小爷脑子好使,不然这巴掌不就白挨了。”

说着他打开刚捡的干粮袋,里头果然有俩杂面窝头,还有一小块咸萝卜干。沈钰眼睛一亮,当即啃了一口窝头,含糊不清地嘟囔:“还说没油水,这不就有了?劫道的反被劫了干粮,说出去都丢山贼的脸。”

他拍了拍怀里的包袱,自己那半块硬窝头还在,加上刚缴获的粮食,这下赶路的口粮都齐了,还白看了一场猪头大戏,这波简直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