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初识茜儿（一）
顺着山道往东继续前行，沈钰特意绕了个小弯，摸回了之前躲狼的那片老槐树。
说心里没点报仇的念头是假的。前几天被三只狼撵得跟猴似的蹲树上熬了半宿，那一夜可折腾坏了。如今有弹弓有猎刀，腰里还别着李家屯捎的短刀，底气足了不止一截——当然，真遇上狼群他转头就跑，可若是有落单的，未必不能找回场子。
不过报仇都是顺带的，最要紧的还是找他那两件补丁短褂。那可是他压箱底的体面家当，一件出门见人穿，洗得发白补了八个补丁，撑场面全靠它；一件晚上睡觉搭肚子，挡风又隔凉。两件加起来就是他半幅身家，当初慌慌张张掉林子里，这两天一想起来就肉疼。
狼又不穿衣裳，叼我褂子干啥？磨牙都嫌硬啊！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攥着弹弓猫着腰摸进林子，预想中狼群围堵的场面半分没有。地上只剩几串凌乱的狼爪印，早就凉透了，看痕迹至少走了一天多。
沈钰松了口气，叉着腰：“我就说嘛，这群畜牲总不能在这儿蹲我一辈子。真当小爷我是行走的酱肘子？守一顿能饱三天是吧？算你们跑得快，不然小爷弹弓挨个给你们开瓢。”
他顺着记忆找到当时掉衣裳的地方，扒开草丛一瞅，脸瞬间垮了。
哪还有什么完整的短褂，只剩几块碎布片子散在泥里，被啃得破破烂烂，边上还留着狼的牙印，显然是被当成磨牙棒霍霍了。
沈钰蹲在地上捡碎布，心疼得直抽抽。
败家！真是太败家了！
这衣裳他补了不下八次，领口袖口都磨毛了还舍不得扔，本来打算再撑个几年，这下倒好，连全尸都没留下。山贼也就算了，连狼都跟他的衣裳过不去是吧？
吐槽归吐槽，碎布也没法再穿，他只能叹了口气把布片捡起来塞进包袱——留着补棉袄也行，不能浪费。
经此一遭，沈钰彻底放下心来。有弹弓有猎刀，还有厚棉袄傍身，他底气足了不少。
又往南走了几日，山脉是越来越连绵了，翻完一座小山抬头就是另一座大山，跟套娃似的望不到头。
沈钰走得头都大了，对着墨老头那破地图翻了个大白眼。
“这老东西画的也叫地图？说三四天就能到国都，这都走了快半个月了还在山里转！比例歪得离谱也就算了，连山都不标一下，合着他眼里的土坡就是我眼里的大山？”他把皱巴巴的草纸抖得哗啦响，越看越气，“鬼画符都比这清楚，当年他能从国都走回青牛镇，纯靠蒙的是吧？”
骂归骂，路还得走。好在山里吃食不愁，日子倒也自在。饿了就打只野兔、射几只山雀，架起火烤得外焦里嫩，撒上从李家屯带的粗盐粒，香得人直咽口水。偶尔运气好掏着鸟蛋，就埋在火堆里焖熟，蛋黄流油，比破庙里的窝头好吃百倍。
沈钰啃着烤兔腿，心里美滋滋的。以前在破庙，墨老头天天拉着他打石子赌窝头，赢了就抢他最大的那个，还吹自己弹弓术是“神射手传承”。他以前总当是老东西吹牛，现在看来，除了坑人，这老小子也会点真东西。
就他这半吊子水平，搁青牛镇掏鸟窝都能横着走，打石子更是墨老头之下万人之上。真要是练到老头那水平，岂不是能天天打兔子当饭吃？
这天午后，他正闷头赶路，忽听见前头传来哗哗的泉水声，清清脆脆的，听着就凉快。走了一上午，草鞋缝里卡了半寸厚的松针泥，黏糊糊蹭得脚难受，都快捂出味儿了。沈钰眼睛一亮，顺着声音就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一汪清凌凌的山泉出现在眼前，泉水从石缝里涌出来，汇成个小水潭，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四下静悄悄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沈钰左右瞅了瞅，见没人，麻利脱了草鞋，把脚伸进潭水里。凉丝丝的泉水裹上来，把一路的燥热和泥污都冲散了，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泡了没两分钟，尿意涌了上来。反正深山老林没人，他也不讲究，转身对着潭边的草丛就放水。
正舒坦呢，身后突然炸起一声脆生生的怒喝：“喂！你怎么往泉水边尿尿！脏死了！”
沈钰吓得一哆嗦，差点尿手上。他慌忙提上裤子转头，就看见潭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站着个穿月白小裙子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发梢的银铃铛叮铃响，正叉着腰瞪他，小脸气得鼓鼓的，跟个充了气的包子似的。
沈钰老脸一红，嘴硬道：“我又没尿水里！尿草里了！哪就脏了？”
“那也不行！这泉水是往下流的，脏东西都渗进水里了！”小姑娘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我婆婆说了，山泉是活水源头，不能弄脏！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卫生！”
“我讲不讲卫生关你啥事？这山泉水是你家的啊？”沈钰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本来心虚也变成了嘴硬，立马贫了回去，“我看你才奇怪呢，深山老林里一个人站石头上，你不怕狼把你叼走当点心？”
“区区野狼，也敢近我的身？”小姑娘抬着下巴，一脸骄傲，“我可是凝气期的修士！一巴掌就能拍飞它！”
说着，她抬起小手，指尖灵光一闪，“哗啦”一个拳头大的水球就朝着沈钰飞了过来。
沈钰反应快，往旁边一蹦就躲开了，水球砸在草地上，溅了一片泥点。
他瞬间炸毛了，反手就从怀里掏出弹弓，摸出颗鹅卵石搭上，拉满弓对着石头上的小姑娘：“还来？信不信我弹弓给你脑门开个包！”
阿璃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又梗着脖子喊：“你敢！我可是凝气期修士！”
“修士又咋样？我弹弓准得很，你再放水球我就打你手！”沈钰攥着弹弓不松手，一脸警惕——这小丫头片子会法术，远程他肯定打不过，弹弓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俩人对峙了两秒，阿璃瞅着他拉得满满的弹弓，有点发怵。她刚凝气没多久，法术准头差得很，真要是被石子打中脑门，那可太疼了。
她退了一步，讨价还价：“那、那咱们说好！我不用术法，你也不能用弹弓，公平打架！谁也不许耍赖！”
沈钰想了想，觉得也行。欺负小姑娘用弹弓确实有点胜之不武，真要是肉搏，他在青牛镇打遍同龄无敌手，还能怕个娇滴滴的小丫头？
他点点头：“行！说话算话！谁耍赖谁是小狗！”
说完抬手一甩，就把弹弓扔到了旁边的草丛里，空着拳头往前走了两步。
结果他刚迈出去三步，眼尖就看见阿璃指尖又冒起了淡蓝色的灵光，小嘴一张就要念咒。
说心里没点报仇的念头是假的。前几天被三只狼撵得跟猴似的蹲树上熬了半宿，那一夜可折腾坏了。如今有弹弓有猎刀，腰里还别着李家屯捎的短刀，底气足了不止一截——当然，真遇上狼群他转头就跑，可若是有落单的，未必不能找回场子。
不过报仇都是顺带的，最要紧的还是找他那两件补丁短褂。那可是他压箱底的体面家当，一件出门见人穿，洗得发白补了八个补丁，撑场面全靠它；一件晚上睡觉搭肚子，挡风又隔凉。两件加起来就是他半幅身家，当初慌慌张张掉林子里，这两天一想起来就肉疼。
狼又不穿衣裳，叼我褂子干啥？磨牙都嫌硬啊！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攥着弹弓猫着腰摸进林子，预想中狼群围堵的场面半分没有。地上只剩几串凌乱的狼爪印，早就凉透了，看痕迹至少走了一天多。
沈钰松了口气，叉着腰：“我就说嘛，这群畜牲总不能在这儿蹲我一辈子。真当小爷我是行走的酱肘子？守一顿能饱三天是吧？算你们跑得快，不然小爷弹弓挨个给你们开瓢。”
他顺着记忆找到当时掉衣裳的地方，扒开草丛一瞅，脸瞬间垮了。
哪还有什么完整的短褂，只剩几块碎布片子散在泥里，被啃得破破烂烂，边上还留着狼的牙印，显然是被当成磨牙棒霍霍了。
沈钰蹲在地上捡碎布，心疼得直抽抽。
败家！真是太败家了！
这衣裳他补了不下八次，领口袖口都磨毛了还舍不得扔，本来打算再撑个几年，这下倒好，连全尸都没留下。山贼也就算了，连狼都跟他的衣裳过不去是吧？
吐槽归吐槽，碎布也没法再穿，他只能叹了口气把布片捡起来塞进包袱——留着补棉袄也行，不能浪费。
经此一遭，沈钰彻底放下心来。有弹弓有猎刀，还有厚棉袄傍身，他底气足了不少。
又往南走了几日，山脉是越来越连绵了，翻完一座小山抬头就是另一座大山，跟套娃似的望不到头。
沈钰走得头都大了，对着墨老头那破地图翻了个大白眼。
“这老东西画的也叫地图？说三四天就能到国都，这都走了快半个月了还在山里转！比例歪得离谱也就算了，连山都不标一下，合着他眼里的土坡就是我眼里的大山？”他把皱巴巴的草纸抖得哗啦响，越看越气，“鬼画符都比这清楚，当年他能从国都走回青牛镇，纯靠蒙的是吧？”
骂归骂，路还得走。好在山里吃食不愁，日子倒也自在。饿了就打只野兔、射几只山雀，架起火烤得外焦里嫩，撒上从李家屯带的粗盐粒，香得人直咽口水。偶尔运气好掏着鸟蛋，就埋在火堆里焖熟，蛋黄流油，比破庙里的窝头好吃百倍。
沈钰啃着烤兔腿，心里美滋滋的。以前在破庙，墨老头天天拉着他打石子赌窝头，赢了就抢他最大的那个，还吹自己弹弓术是“神射手传承”。他以前总当是老东西吹牛，现在看来，除了坑人，这老小子也会点真东西。
就他这半吊子水平，搁青牛镇掏鸟窝都能横着走，打石子更是墨老头之下万人之上。真要是练到老头那水平，岂不是能天天打兔子当饭吃？
这天午后，他正闷头赶路，忽听见前头传来哗哗的泉水声，清清脆脆的，听着就凉快。走了一上午，草鞋缝里卡了半寸厚的松针泥，黏糊糊蹭得脚难受，都快捂出味儿了。沈钰眼睛一亮，顺着声音就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一汪清凌凌的山泉出现在眼前，泉水从石缝里涌出来，汇成个小水潭，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四下静悄悄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沈钰左右瞅了瞅，见没人，麻利脱了草鞋，把脚伸进潭水里。凉丝丝的泉水裹上来，把一路的燥热和泥污都冲散了，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泡了没两分钟，尿意涌了上来。反正深山老林没人，他也不讲究，转身对着潭边的草丛就放水。
正舒坦呢，身后突然炸起一声脆生生的怒喝：“喂！你怎么往泉水边尿尿！脏死了！”
沈钰吓得一哆嗦，差点尿手上。他慌忙提上裤子转头，就看见潭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站着个穿月白小裙子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发梢的银铃铛叮铃响，正叉着腰瞪他，小脸气得鼓鼓的，跟个充了气的包子似的。
沈钰老脸一红，嘴硬道：“我又没尿水里！尿草里了！哪就脏了？”
“那也不行！这泉水是往下流的，脏东西都渗进水里了！”小姑娘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我婆婆说了，山泉是活水源头，不能弄脏！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卫生！”
“我讲不讲卫生关你啥事？这山泉水是你家的啊？”沈钰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本来心虚也变成了嘴硬，立马贫了回去，“我看你才奇怪呢，深山老林里一个人站石头上，你不怕狼把你叼走当点心？”
“区区野狼，也敢近我的身？”小姑娘抬着下巴，一脸骄傲，“我可是凝气期的修士！一巴掌就能拍飞它！”
说着，她抬起小手，指尖灵光一闪，“哗啦”一个拳头大的水球就朝着沈钰飞了过来。
沈钰反应快，往旁边一蹦就躲开了，水球砸在草地上，溅了一片泥点。
他瞬间炸毛了，反手就从怀里掏出弹弓，摸出颗鹅卵石搭上，拉满弓对着石头上的小姑娘：“还来？信不信我弹弓给你脑门开个包！”
阿璃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又梗着脖子喊：“你敢！我可是凝气期修士！”
“修士又咋样？我弹弓准得很，你再放水球我就打你手！”沈钰攥着弹弓不松手，一脸警惕——这小丫头片子会法术，远程他肯定打不过，弹弓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俩人对峙了两秒，阿璃瞅着他拉得满满的弹弓，有点发怵。她刚凝气没多久，法术准头差得很，真要是被石子打中脑门，那可太疼了。
她退了一步，讨价还价：“那、那咱们说好！我不用术法，你也不能用弹弓，公平打架！谁也不许耍赖！”
沈钰想了想，觉得也行。欺负小姑娘用弹弓确实有点胜之不武，真要是肉搏，他在青牛镇打遍同龄无敌手，还能怕个娇滴滴的小丫头？
他点点头：“行！说话算话！谁耍赖谁是小狗！”
说完抬手一甩，就把弹弓扔到了旁边的草丛里，空着拳头往前走了两步。
结果他刚迈出去三步，眼尖就看见阿璃指尖又冒起了淡蓝色的灵光，小嘴一张就要念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