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心固守只待援

剧本拿错,只好苟着搞经营 · 货在路上 · 第7章 · 308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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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北面吹过来,腐肉和泥水的腥气,混合着营地里血腥味,让人分外难受。营地里只剩两堆篝火,火光矮矮的,照不远。戚百铁在安排护卫重新布防轮岗,十三个没受伤的人,却都筋疲力尽、士气低落。戚百铁边安排边鼓气。

没有轮岗的人各怀心思,抓紧时间休息恢复。

天亮之后,吕秋山从营帐里出来,手里多了两个东西。

巴掌大的铜盘,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里隐隐有灵光流动。阵盘,滕砚认得,修士用的法阵载体,灵石驱动,布下去能在一定范围内形成防护。断山宗的阵盘不多,每块都归筑基修士掌管。

“阵盘范围有限,用来防护南面和东面,”吕秋山把阵盘递给他,“灵石驱动,能撑三天。”

滕砚接过来,沉甸甸的,比看着重。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有个凹槽,放灵石用的。

滕砚拿着阵盘,心里踏实了一些。阵盘能稍稍挡一下异兽,给炼气境修士造成一点麻烦,但威力有限,更挡不住筑基。那个驱兽者一直在暗处等着,阵盘对他来说就是一层纸。

滕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师尊,断山宗有没有修士结阵的战法?几个炼气修士配合阵型,灵力叠加,合力对敌的那种。”

吕秋山看了他一眼。

“没有。”

“没有?”

滕砚以为是炼气境弟子境界不够,不知道。但吕秋山的语气不像敷衍,就是没有。断山宗没有,他也没学过。

“结阵?没那东西。各修各的,各打各的,分心配合不如专心修为。”

吕秋山看了他一会儿,像是犹豫些什么,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铜铃,比拇指大一点,铃口朝下,没有铃舌,不会响。铜铃表面刻着一道细细的纹路,纹路里有光芒闪过。

“护身法器。”吕秋山说,“遇到危险的时候灵力灌进去。你境界不够,只能挡筑基一击。”

滕砚接过铜铃,掌心微微发凉。

“师尊...”

“收好。”吕秋山没让他说完,转身回了营帐。

滕砚站在原地,攥着铜铃,掌心的凉意还没散。低头看了一眼铜铃,纹路已经暗了,安安静静躺在手心里。

滕砚把铜铃揣进怀里,转身去找戚百铁。

阵盘的布设花了小半个时辰。南面入口埋一块,东面乱石堆缺口埋一块。灵石嵌入凹槽,纹路亮了一下,一层薄薄的灵光从铜盘上扩散开来,贴着地面铺出去,在入口处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异兽冲过来会被弹开。炼气境的法术打上去也能挡一挡,挡不了几下,但能争取时间。

戚百铁看了一眼阵盘的灵光,没说话,只把护卫的值守点往阵盘光圈边缘挪了挪——阵盘挡第一下,护卫补第二下,配合的意思。

布完阵盘,滕砚把所有人叫到运输车旁边。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对所有人说话。之前都是跟戚百铁低声交代,跟师尊请示,跟个别人说。这次不一样,死守待援,军心士气很重要,得有人把话说清楚,否则撑不过今晚。

“沈师弟去哨所求援了,”滕砚说,“最迟两天,援兵就到。这两天我们固守,不出营,不主动出击。”

戚百铁顿了一下,扫了一圈众人的脸。护卫们疲惫但还算镇定,他站在最后面,抱着长枪,脸上看不出表情。孙令仪站在伤员旁边,手搭在运输车上,指尖微微发白。陈守元躺在车后面的草垫上,胸口缠着布条,呼吸还是急促,眼睛睁着。方栎靠着车帮,断了的那只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右手搭在膝盖上。周彦坐在地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灵气耗空后缓了一夜,勉强能动了,但眼里那股傲气没了。

郑岩站在人群边上,目光一直落在北面石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道灵诀。

“师尊给了阵盘,南面和东面有防护,异兽和蛮人无法轻易突入。我们以逸待劳,固守到明天沈师弟带回援兵不成问题。”

滕砚继续说:“但是我们现在人手不够,援兵到来之前,守得住守不住,就看我们能否团结一致了。”

“铁叔,回到临荒城,本次所有护卫的酬劳加倍。”

戚百铁大声应诺,护卫们稍有振奋之色。

“如果那个人直接来呢?”

问这话的是方栎。一只手断了,脑子还清楚,他问的是驱兽的筑基。

滕砚没回答,看了吕秋山一眼。

吕秋山站在营帐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他来,我挡。”

方栎点头,没再问。

滕砚开始布阵排班。

“阵型缩一圈,”他先说最重要的,“人少了,摊不开,不如缩紧。阵盘覆盖范围有限,阵型越小,防护越严。护卫在前,修士在后。”

戚百铁应了一声。他带兵的人,一听就明白。

“白天护卫按两个时辰一班安排防护,每班四人,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息恢复。入夜后每班五人,我和铁叔一人带一班。孙令仪带两名护卫照顾伤员。”

“敌人来袭的话,能抄家伙的护卫分为两队,南面八人,东面十二人,郑岩守东面护卫后面。雷光射程远,站后面打。”

郑岩点头。

“周彦,你灵气还没恢复全,跟郑岩配合。风刃射速快,弥补雷光不足。”

周彦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点头。昨天还嫌改道绕路,今天见了死人,安静了。

“我守南面,”滕砚说,“冰针射程不远,灵力消耗低,能一直打,牵制用。方栎配合牵制,注意拉开距离。”

“陈师兄,”滕砚走到陈守元旁边蹲下,“续命丹与回灵丹都吃一颗。先把灵气补回来,胸骨的事急不了,得养。”

陈守元躺着,声音沙哑:“回灵丹留给能打的人。”

“你灵气恢复了,至少能守一阵。”滕砚说,“现在每个人都要用。”

陈守元看了他一会儿,没再争。孙令仪伸手接了丹药,喂陈守元服下。

滕砚站起来,看了看营地。阵盘灵光在南面和东面隐隐流动,篝火只剩两堆,运输车帮上还留着大异兽爪子拍出来的凹痕。人少了,物资少了,阵型还在,轮值排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守哪里。

“排得不错,”吕秋山语气略带欣慰,“以前没见你这么上心。”

滕砚没接话。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修士不结阵,三个人各打各的跟三个人配合着打,完全是两回事。但这个世界连结阵的概念都没有。阵盘是死的,只能挡,不能配合。如果有一种方式,让几个炼气修士的灵力能叠加……

滕砚把这个念头按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沈扶摇的影子,不知道他有没有受到阻击?驱兽者的目标在这里,应该不会出手。营地里的人能否活命,都要看你的了。

入夜。

滕砚靠在运输车旁边,闭着眼,没睡。铜铃在怀里,贴着胸口,凉意一直没散。他摸了一下铜铃的纹路。只能挡一击,一击之后呢?他不敢想。

半夜,北面有了动静。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石山后面走动,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滕砚睁眼,站起来走到南面阵盘旁边,矮丘棱线上,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十来头豻兽,在矮丘上走动,没冲下来。

戚百铁也醒了,长枪横在胸前,低声问:“要叫吕长老吗?”

“不用。”滕砚盯着矮丘上的红光,“试探。”

豻兽在矮丘上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有一头往营地方向走下来了。走得不快,像试探着往前挪,每走几步就停一下,鼻子在空气里嗅。

走到阵盘边缘,灵光亮了一下。豻兽被弹退了三步,低吼了一声,没再往前。

矮丘上另外几头也跟着退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往东面去了。

滕砚看着红光从南移向东面,沿着矮丘棱线走,走到东面阵盘覆盖的边缘——灵光又亮了一下,豻兽又被弹退了。

红光停了一会儿,往回走了。

退回矮丘后面,什么声音都没了。

那个驱兽者在试探阵盘的覆盖范围。

回到运输车旁边,滕砚靠着车帮坐下。夜风从北面吹过来,腥气淡了一些,没散。师尊的感知只比自己更清楚,不需要他再汇报。

天快亮的时候,他打了个盹。

醒来时,东面天际线发白了。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看到吕秋山站在营地边缘,面朝北面。

滕砚走过去,想说什么,吕秋山先开口了。

“昨晚豻兽试了两次,”声音比昨天沙哑了一些,

“今晚他会从北面或西面来,”吕秋山说,“我盯着他。剩下的,要靠你们自己了。”

筑基修士守最危险的方向,这是规矩,也是底气。

滕砚站在原地,看着师尊的侧脸。晨光照过来,师尊脸上的皱纹比他以为的深。这一趟蛮荒,他似乎苍老了很多。

滕砚转身去找戚百铁。阵型得再缩——北面和西面没有阵盘,但可以把南面和东面的阵盘往回收,让覆盖范围更集中。阵型越小,阵盘防护越密,修士和护卫的配合也越紧。

人事做完了,能撑到几时,看运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