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兽合击伤亡惨

剧本拿错,只好苟着搞经营 · 货在路上 · 第6章 · 319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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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岗背面的营地比前面任何一个都踏实。北面背靠石山,西侧是乱石堆,只有南面和东面需要重点守,防线短了一半。

滕砚把运输车横在南面当墙,东面用篝火封视线。戚百铁带剩下的人轮换,伤员和物资车放在中间,最安全的位置。

今夜没有退路,只有固守。

戚百铁走过来,压低声音:“滕执事,今晚阵型比昨晚还紧,护卫们说踏实多了。”

入夜后,无月,营地外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清。篝火劈啪作响,火光驱了寒气,也让人安心不少。驯兽趴在运输车旁边,耳朵竖着,偶尔抖一下。

滕砚靠着车,闭着眼,脑子一直在转,今晚敌人会不会来?明天的行军顺序怎么排,旧驿路前面还有什么地形能用。

然后那种感觉来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从后脊梁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全竖了起来。

敌人来了,很多。

滕砚睁眼,快步走到吕秋山的营帐旁,压低声音:“师尊。”

帘子掀开,吕秋山已经走出营帐,站在碎石坡背面的高处,面朝北面。夜风吹过来,带一股腥气,比豻兽的腥更浓,更重,混着腐肉和泥水的味道。

“不只是那些野蛮人。”吕秋山声音很轻,“那个驱使异兽的人,也来了。”

“你来指挥,西面北面交给我。”

师尊一直不出手,不单是锻炼晚辈。暗处一直藏着一个人,一个连师尊也没把握的敌手,只等他露出破绽。

还没想明白,北面石山后面传来一声嘶吼。比豻兽的叫声更沉更厚,像巨石在地底滚动发出的闷响。第二声、第三声紧跟着,从不同方向传来,混着人的嚎叫——野蛮人的战吼跟异兽的嘶吼搅在一起。

戚百铁从打盹中惊醒,一把抄起长枪。护卫们跟着动了起来。

滕砚冲戚百铁喊:“缩阵!只守南面和东面!”

北面石山后面,红光亮了。比豻兽那种暗红更亮,带点橙色,像烧红的铁块。

从石山后冲出来的东西比豻兽大了三圈。肩高六尺,浑身覆着灰黑色粗甲,甲片像岩石层层叠着,从脖子铺到尾巴。四肢粗壮如石柱,每一步砸下去地面都在颤,碾压式往前推,跟豻兽那种爆发冲刺完全是两回事。脑袋扁平,嘴裂到耳根,比豻兽宽了不止一倍,满口獠牙,每根都有手指粗。眼睛橙红,像两块烧透的炭。

石甲豻。

第一头冲进东面防线,孙令仪扔出的符纸形成的火墙只能稍稍让这异兽烦躁不安,护卫的长枪扎上去,枪尖在叠着的甲片上滑了一下,刺不进去。石甲豻一甩头,撞飞两个护卫,其中一个撞在运输车上,发出一声闷响,没再动。

“扎眼睛!扎喉咙!”戚百铁吼了一声,提气一纵,欺身而上。长枪一抖,枪尖扎进了大异兽的脖子侧面粗甲没盖住的地方。血喷出来,溅了戚百铁一脸。石甲豻痛嚎一声,没倒,反而更凶了,一爪拍过来。戚百铁滚身躲过,爪子拍在运输车帮上,精铁材料的车帮凹了一大块。

郑岩雷光咒落下,砸在石甲豻头上。这畜牲吃痛,狂性大发,直冲而来,撞飞了两个蛮人战士。沈扶摇的惊锋剑直往石甲豻关节招呼,招招见血,堪堪破防。

一群野蛮人从南面冲了过来。

陈守元淡金掌力打在最前面的野蛮人身上,那人翻倒在地,后面的没停,踩着倒下的人冲了过来。陈守元退了一步,第二道掌力还没出手,一头豻兽从侧面撞过来——比前几天的大一圈,像被喂饱了。豻兽的脑袋撞在陈守元胸口,陈守元飞出去三丈远,摔在地上,吐了一口血。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又倒了下去。

“守元!”孙令仪喊了一声,从运输车后面冲出来,把他拖到车后面。陈守元胸口凹了一块,呼吸急促,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嘶嘶的声音,胸骨裂了。

沈扶摇一时解决不掉石甲豻,但石甲豻连连中剑,凶性稍敛,知道厉害,暂时往后避开。沈扶摇趁机转身,看到撞倒陈守元的那头豻兽,剑诀催动,一道剑气劈过去,豻兽被斩成两截。他转身杀回东面,剑气连闪,三头豻兽倒地,两个野蛮人被逼退。

第二头石甲豻冲过来直奔物资车,沈扶摇回身挡了一剑,一柄骨刀光芒一闪,挡住了剑气。石甲豻的爪子从沈扶摇头顶掠过,他侧身躲过,石甲豻撞上运输车,车厢一个转向,另一侧跟蛮人战士纠缠的方栎被撞飞。落地后传来一声脆响,左臂骨头断了。

周彦一道风刃削在石甲豻的侧腹没有厚甲覆盖的地方,但只留下划了一道白印,没切进去。他退了两步,灵气快见底了,脸上那股不服气没了,只剩下恐惧。

护卫的阵型稀碎。长枪挡不住石甲豻的粗甲,短刀够不到喉咙,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滕砚看到一个护卫被石甲豻咬住肩膀,那人惨叫了一声,头软软地垂了下去。

第一个死人。

滕砚站在营地中间,手里攥着一块灵矿碎片,喊了一声“东面补两个”,没人应。回头一看,能动的护卫全在南面顶着。

空气突然间沉了下去,让人呼吸困难,地面在微微颤动,篝火的火焰矮了一截,石甲豻动作顿了一下,野蛮人的嚎叫也停了一瞬。

吕秋山出手了。

他从高处落下来,落在营地正中间,右手往前一推,一道灵力打在第一头石甲豻的额头。灵力里裹着彻骨寒意,空气里瞬间凝出一层白霜。大异兽凶悍的头颅瞬时结了一层薄冰。然后冰碎了,灵力撞进去,石甲豻被轰飞十几丈,翻了两滚,砸在矮丘上,没了声息。

第二头掉头就跑。三支寒冰针疾射而至,射中石甲豻后颈同一位置。这畜牲挣扎着跑出数丈,轰然倒地,将另外两名躲闪不及的野蛮人撞飞,倒地不起。

筑基境威压全开。方圆十几丈内的异兽和野蛮人都在往后缩。

但北面石山后面,仍然没有动静,那个驱兽者没有现身。

吕秋山站在营地中间,灵压未收,像是在等待。

过了几息,他收了灵压,说了句:“打扫战场。”

滕砚看着师尊的背影,他的右手微微发抖,用力过猛之后的余震。筑基初期对炼气境是碾压,但石甲豻肉身强悍,连沈扶摇的惊锋剑也只能堪堪破防。吕秋山连杀两只,虽威慑全场,消耗想必也不小。

蛮人和异兽撤了,吕秋山一直在等的人也没现身。

他也不敢追。他一走,剩下的人守不住。两个人在等——师尊等驱兽者暴露出位置,驱兽者在等师尊耗尽灵力。

滕砚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个被咬死的护卫。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脸上还有血,眼睛没闭上,嘴巴张着。

戚百铁走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弯腰把那双眼睛合上了。

“伤亡?”滕砚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

“今晚护卫死了两个,伤了五个,其中两个重伤。目前护卫中没受伤的十三人,轻伤但有战力的七人。戚百铁声音沙哑。

戚百铁手下二十六名护卫,第一晚受伤三人,其中一人重伤;昨晚受伤三人,其中一人重伤,今晚死了两人,重伤两人,确实是伤亡惨重。

陈守元胸骨碎裂,面如金纸地躺在地上。吕秋山已经为他做了应急治疗,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孙令仪在旁照料,一脸的担忧。

方栎骨折的左臂也已经接上,看见滕砚走过来,勉强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周彦则冷哼了一声,“你躲在后面光喊,倒是安全。”郑岩忙示意他别多说。滕砚倒也没在意,周彦说的也没错。

沈扶摇反复擦拭着自己手中的惊锋剑,面色沉静,低低地说了一声,“剑还是不够快,不够利。”

护卫把灭了的篝火重新点燃,开始清理蛮人与异兽的尸体,动作僵硬,面无表情。

滕砚走到吕秋山旁边,压低声音:“师尊,这样下去到不了哨所。在行进中我们抵挡不了下一波攻势。”

“只有在此固守,但得有人突围,向哨所求援。”

“您不能去。”滕砚说,“您一走,我们撑不过一晚。”

“那派谁去?”

“沈扶摇。”

吕秋山沉默了一会儿。

“他一个人走蛮荒,”吕秋山说,“那个人如果在路上截他……”

沈扶摇是炼气后期,蛮荒里的异兽拦不住他。但如果那个筑基实力的驱兽者半路截杀,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沈扶摇已经走了过来,“吕师叔,我去。保证搬回救兵。”

没有“那正好”,没有“有我呢”。两个字,平平的,像是这件事只能他来做,他知道,所以去了。

吕秋山权衡片刻,从怀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上面刻着断山宗的印记,背面有一个“令”字。筑基修士的信物。

“给霍昭。”吕秋山把令牌递给沈扶摇。

霍昭是哨所指挥,筑基初期兵家体修。

沈扶摇走到陈守元旁边,后者用了药已经沉沉睡去,呼吸急促,面带痛楚之色。他轻轻拍了拍陈守元的肩膀,对孙令仪说了句“照顾好师兄。”孙令仪点点头,低声回了句,“沈师弟,你路上多加小心!”

沈扶摇展开身法,上了背后石山,避开正面可能有的伏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沈扶摇能到达哨所吗?留下的人能坚持到哨所来援吗?

滕砚站在夜色中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