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鼠上路显异兆

剧本拿错,只好苟着搞经营 · 货在路上 · 第3章 · 334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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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双眼睛的事,滕砚想了一夜没想通。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篝火照不到的地方本来就看不清,也许只是一只夜鸟,也许是他太紧张了。但那个感觉不像,异兽的眼睛泛红光,那双眼睛是暗的,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不像异兽盯着猎物时的持续注视,更像是看了一眼就走了。跟那排赤脚脚印一个路数。

天亮之后,队伍继续北行。驿路越走越窄,两侧的灌木丛越来越密,有些地方枝条都快搭到路面上来了。驯兽走得不情不愿,时不时打响鼻,赶车的人得用力拉缰绳才让它们迈步。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滕砚注意到路边有异兽。豨鼠,蛮荒里常见的小型异兽,比家猫大一圈,灰毛短尾,平时见了人就钻洞,躲得远远的。今天不一样。它们蹲在路边的灌木丛里,看到队伍过来也不跑,只是缩着脖子盯着,像被什么东西从窝里赶出来了。十几只一群,在路两边到处乱窜,密密麻麻的小眼睛,吱吱吱的叫声,让人心里发毛。

滕砚多看了几眼,没说话。

又走了一段,经过一处岔路口,路边立着一块石碑,半人高,是驿路只在岔路口和重要地点才设的异兽提示碑,上面的字会随周围异兽气息浓度变化,正常是绿色,有异兽出没会变色。以前走过这么多次,石碑上的字都是绿的。

今天这块是黄的,但也没到异兽成群出没的程度。那这群豨鼠是怎么回事?

一路上的豨鼠越来越多,甚至窜到驿路上成群撕咬,直到车队很近了才一哄而散,留下夹杂着尿骚味的腥臭久久不散。

登上一个山坡,滕砚抬眼望去,前方没有豨鼠了。周边很安静,偶尔一阵风吹过,带起重重尘埃。

“怎么停了?“

沈扶摇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拎着一把剑,剑鞘上的铜扣在晨光里晃了一下。他没等滕砚回答,自己走到坡上一块巨石上,回头看了一眼来路上那群焦躁不安的豨鼠。

“北面有东西把它们赶出来的。“沈扶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语气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窝被占了,只能往南跑。“

滕砚没想到沈扶摇会自己去看,更没想到他一眼就判断出了方向。沈扶摇,掌门关门弟子,炼气后期,压过卫青锋一头的后起之秀。这种人的直觉是真快,快到不需要理由。

“对,北面平静得不正常。”

“那正好。“沈扶摇已经不在巨石上了,他拍了拍剑鞘,嘴角带着一点笑。“北面有东西来,省得我找。“

沈扶摇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在吹牛,滕砚看得出来。沈扶摇是真觉得来了正好——炼气后期的修为,接近法器的惊锋剑,加上掌门亲传的剑术,在同龄人里确实没有对手。这种人天生有一种任你何方神圣,我自一剑开路的傲气。但问题不在他能不能扛住,在于他只想着自己扛——北面来的东西是什么、有多少、是不是只有北面有,这些他全不在意。

“还有别的痕迹。”

“什么痕迹?”沈扶摇已经转身往前走了,“行了,别疑神疑鬼的,赶紧跟上。真打起来,有我呢。”

最后那句“有我呢“说得很自然,听在滕砚耳里也不觉刺耳。滕砚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说什么。沈扶摇就是这样的人,天赋高,一心修炼,对俗务不上心,自矜自傲但本性不坏。判断力有,但判断完了就不管了:他只关心自己能打的那部分。

滕砚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周彦和方栎走在后面,离运输车有一段距离,低声说着什么;郑岩走在中间,眼神时不时扫一下两侧的灌木丛;戚百铁在运输车旁边,手里攥着长枪,脸上的表情比平时紧。

滕砚快步走到戚百铁旁边,低声问:“铁叔,这条路你走得多,怎么看?”

戚百铁的脸色很凝重。之前看到黄色石碑他就若有所思,听到滕砚问话,又看了看两侧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压低声音说:“我年轻时随商队往北面去与各部落做交易,这条路走了二十多年,早年不大太平,蛮荒部落经常掠劫商队,异兽伤人情况也常有,但自哨所重启后,往来商队逐渐增多,路上异兽也出没的少了,像昨晚那种状况,没听说发生过。”

滕砚正待详问,突然感觉不对劲。自己明明还站在这,和戚百铁说着话,却刹那间像置身另一个维度,周边全是血红的眼睛盯着他。

一股寒意从后脊梁直冲天灵盖。

窥伺在旁的眼睛、赤脚脚印、路边的安全标记、满地乱窜的豨鼠。四样东西叠在一起,脑子里拧成了一股绳。

滕砚快步走到队伍中间唯一的一辆代步马车前,找到吕秋山。

“师尊。”

吕秋山转头看了他一眼。

“昨晚的豻兽,不像是意外。驿路上安全标记也不对劲。”滕砚压低声音,“路边到处是被赶出来的豨鼠,但过了这个坡就没了。还有,”他顿了一下,不确定该怎么提那排脚印和昨晚的眼睛。说“我发现了赤脚脚印”太像大惊小怪,说“我看到了一双眼睛”更像疑神疑鬼。“还有,这两天我注意到一些痕迹。像是有人在跟着我们。我建议加强戒备,直接改走旧驿路。”

吕秋山看了他几秒,目光平静得有点刻意。

“痕迹。”吕秋山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没有变化。“什么痕迹?”

滕砚张了张嘴,“赤脚脚印,第一天豻兽冲营之后在营地边上发现的。还有昨晚,我好像看到了......”他停住了。“好像”这个词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说服力不够。

吕秋山没有追问。他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北面。

“改路要多走一天。”吕秋山说,“交接的日期是定好的,耽搁不得。”

“加强戒备,不改路。”

滕砚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滕砚回到队伍中间,找到戚百铁,把师尊的决定说了。戚百铁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护卫加强值守,把间距缩短了,运输车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

周彦从旁边走过来,听到了几句,嘴角动了一下。“滕师兄,第一天被豻兽吓着了吧?”语气不算刻薄,但那种“你大惊小怪”的意思很明显。滕砚懒得理他,继续跟戚百铁低声商量。

周彦的表情变了变,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方栎倒是多看了滕砚一眼,没说话,眼神比周彦认真一些。

沈扶摇从前面回头喊了一声:“真有危险?那正好,昨晚还没过足瘾呢。“

陈守元拉了他一把,让他别瞎说。沈扶摇甩开陈守元的手,没再接话,脸上的表情是有些期待的兴奋。陈守元有些歉意的看了滕砚一眼。

滕砚看着沈扶摇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这种人真打起来是能扛的,但让他守阵型、听调度,比让驯兽走曲线还难。

滕砚在想另一件事,师尊说“不改路“的时候,那个眼神不像是“我觉得没必要改“,更像是“我知道了,但先别动”:对手出了牌,你明明看穿了,但不急着亮底,让对方以为自己没察觉。

师尊在演戏?滕砚不确定,但“加强戒备,不改路”这个搭配越想越不对,如果真觉得没事,何必加强戒备?如果觉得有事,为什么不改路?除非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察觉了。

下午的行军比上午慢。戚百铁把护卫的间距缩短到十步以内,运输车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驯兽还是不安,时不时打响鼻,走得不情不愿,周边却不见任何异常。

傍晚扎营的时候,滕砚把营地的布置重新过了一遍,运输车围成全圈,不留口子。篝火多生了一堆,护卫的值守从一个半时辰一班改成一个时辰,缩短轮换时间,保证当班的人状态清醒。

吕秋山站在营帐门口,看着徒弟忙前忙后。这次他没有叫住滕砚说话,但滕砚注意到,师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了北面,那个方向灌木丛的尽头,天际线已经暗下来了。

入夜之后滕砚没有睡。他坐在运输车旁边,借着篝火的光,用一块碎布画了张简图——驿路的走向、沿途的地形、可能的伏击点。原身记忆里有这条路的细节,他调出来一条一条对照。手边放着一把铁剑,是车上的备用铁剑,握着它似乎让他更有底。

篝火照得到的地方是安全的,照不到的地方什么也看不见。他盯着黑暗看了很久,什么都没有,没有眼睛,没有窸窣声,连虫鸣都比昨晚少。

但他心里那根弦没有松下来。那种从后脊梁直冲天灵盖的寒意还在,像一根细刺扎在肉里,并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剑,又看了看运输车上码放整齐的物资。疗伤丹在木匣里,辟谷丹和解毒丹在旁边,符纸和朱砂在竹筒里,灵矿碎片裹着油布。都准备好了。如果出事,至少不用再翻半天找东西。

远处传来一声嗥叫,很远。驯兽躁动了一下,又安静了。滕砚握紧了铁剑,继续盯着黑暗。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飞起来,在夜色里划了几道弧线就灭了。一个问题冒出来:那些豨鼠是被什么东西赶出来的?如果是异兽,它们应该往南跑,远离蛮荒。但它们蹲在路边不动,像是从北面被赶过来的,南面也不安全。

两头都有东西。

握着铁剑的手紧了紧。北面传来一声嗥叫,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像是在呼应。驯兽全部站起来,嘶鸣不止。戚百铁从打盹中惊醒,一把抄起长枪。

滕砚站起来,看向北面。篝火照不到的黑暗里有东西在动,一群红色的眼睛,密密麻麻的,从灌木丛里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