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资质差距被打脸

剧本拿错,只好苟着搞经营 · 货在路上 · 第2章 · 38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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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兽拉着运输车走在驿路上,蹄铁踩在碎石上咯吱作响,炼化过的运输车在崎岖的驿道上还算平稳。两侧是望不到头的灌木荒原,偶尔能看到一棵枯树,枝桠扭曲得厉害,空气里带着荒兽难闻的腥味。

时近中午,吕秋山下令就地休整。驯兽喝水,护卫轮换值岗,修士们各自找地方打坐。滕砚也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闭上眼,继续修炼。

早上试过一次,半柱香一个周天,很慢。但那是刚穿越,身体还没适应,也许现在会好些。

他调出原身记忆里的心法口诀,一句一句地琢磨。《引气诀》,断山宗入门必修法门,原身背得熟,比《玄冰真解》要简单。可“背得熟“跟“理解了“是两码事。口诀里有些地方他琢磨不透:“气沉丹田,引灵入脉”好理解,“周天流转,百窍自开”是什么意思?百窍是哪些窍?自开是怎么个开法?原身记忆里没有答案,只有“就是这样练的“的模糊感觉。

他试着按自己的理解运转灵气。丹田里那团暖意动了,沿经脉走了一圈,回到丹田时稍微强了一点。半柱香。

还是半柱香,跟昨天一样。但丹田里那团暖意比昨天凝实了些许,原身本就差一线到炼气中期,穿越后身体虽未完全适应,灵气总量仍在。

前世看过一句话,好像是哪位大科学家说的,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睁开眼,看到不远处沈扶摇也在打坐。少年的姿态很随意,盘腿坐着,手搁在膝盖上,呼吸平稳。灵气运转的节奏跟滕砚完全不同,流畅,没有卡顿,像水在光滑的管道里走,不需要用力,灵气自己就沿经脉走完了。

十息,一个周天。

滕砚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过去。

“沈师弟。”

沈扶摇十二岁入门,一年入炼气,三年破两境,把之前被称为“代郡第一天才”的卫青锋都给比了下去。原身要不是痴长了十五岁,早两年进入炼气境,按宗门规矩,还得喊沈扶摇师兄。

沈扶摇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想请教你一个问题。”滕砚说。“心法口诀里'周天流转,百窍自开'这一句,你是怎么理解的?”

沈扶摇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滕砚以前从来不问别人修炼的事,更不会主动找沈扶摇请教。

“怎么理解?”沈扶摇歪了歪头,像是在想该怎么回答一个他觉得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就是……自然而然啊,灵气走完一圈,窍就开了。你不用想,它自己会走。”

“不用想?”

“对,不用想。”沈扶摇的语气很认真,不是在敷衍。“你一看口诀,灵气就知道该怎么走了。想多了反而卡。”

一看口诀,灵气就知道该怎么走。

滕砚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沈扶摇不是在藏私,看口诀,灵气自己走,窍自己开,不用琢磨,自然而然,像呼吸一样。

但他的肺不会自己动。他的灵气走到那些卡顿的地方就得绕路,绕完路一个周天用了半柱香。

这就是天赋的差距。微积分他能学会,但穿越了也没用啊。剧本拿错了?

“谢了,沈师弟。”

沈扶摇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继续修炼。在他看来这大概就是一次普通对话,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滕砚走回原来位置坐下,看着远处灰蒙蒙的蛮荒。也许自己的机缘还没到,他这么安慰自己。既然是“机缘”,那就只有等。穿越前走了六天?四百余里了,后面还有九百里。越往后越难,这趟旅程怎么看怎么不寻常。还是发挥自己的优势,先活下去,才能等到机缘。

滕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向运输车。

物资装车的方式不对。昨天夜里搬物资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疗伤丹和辟谷丹混装在一箱,朱砂和符纸挤在角落,灵矿碎片没裹油布直接扔在铁器旁边。如果遇到紧急情况需要取疗伤丹,至少得翻半个车厢。

没跟任何人说,趁着休息自己动手重新整理了一遍。疗伤丹单独用木匣装好放在最顺手的位置,辟谷丹和解毒丹次之,灵矿碎片裹上油布单独放,符纸和朱砂放进防潮的竹筒里。紧急情况下可能用到的东西全部放在车厢侧面最容易取到的位置。

做这些的时候,孙令仪在旁边看着。掌门一系的女弟子,炼气初期,负责物资清点,做事细致。

“滕师兄,你今天怎么……”她没说完,意思很明显: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上心了?

“被豻兽冲营吓着了。“滕砚随口说。

她翻了翻他重新码放好的物资,打开木匣看了看疗伤丹的摆放。“这样确实好找多了,以前每次找疗伤丹都得翻半天。”

“以后装车就按这个来。“滕砚说。

孙令仪点了点头,没多问。

戚百铁是第二个注意到变化的人。晚上的警戒轮换,以前是“差不多了就换”,谁困了谁喊人。今天滕砚给他排了一张轮值表,两个时辰一班,固定人固定时间。

戚百铁接过那张表,看了几眼,抬头看了看滕砚。

“滕执事,这是……”

“昨天豻兽冲营的时候,值守的人精神头不够,反应慢了半拍。“滕砚说。“固定轮换,至少能保证当班的人是清醒的。”

戚百铁沉默了一下,这种事他不是没想过,从来没人提过。修士们不在意这些,这趟旅途,原本也不需要。

“行。”戚百铁把表收了。“我按这个排。”

戚百铁转身走的时候,多看了滕砚一眼。以前这个执事跟其他修士差不多,对凡人护卫客客气气,骨子里总有一种居高临下感。今天不一样了。

滕砚没在意戚百铁的眼神,在想别的事。

修炼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他认了。天赋不够就是不够,急也没用。但活下去这件事,必须上心了。前世二十年管出来的直觉:看到漏洞不补就难受,看到风险不防就睡不着。这些东西在修炼上没用,在活命上也许用得上。

这趟旅程不寻常。豻兽冲营、赤脚脚印,处处透着不对劲。修炼的事先放一放,先保证自己和这支队伍能活着到哨所。

滕砚摇了摇头。说好的气运之子呢?不该一觉醒来天赋异禀,随手捡个宝贝就突破三个小境界?他倒好,穿越两天了,修炼上毫无进展,最大的成就是把丹药和铁器分开了装。

但至少这件事他能做。别的做不了,这个行。

赤脚脚印。从昨天发现到现在他一直在想。他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多疑。刚穿越,神经绷得紧,看什么都觉得不对。但那排脚印确实在那里,确实是在豻兽冲营之后留下的。

找了个机会问戚百铁。

“戚头领,蛮荒上的部落,会靠近驿路吗?”

戚百铁正在检查驯兽的蹄铁,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滕执事,你叫我老戚就行了,叫老铁也可以。”

滕砚听到“老铁“不由自主笑了下。“那以后就叫你铁叔吧。”戚百铁自是无可无不可,斟酌了一会儿。

“偶尔有。靠近防线的半开化部落有时候会到驿路附近来,一般不敢靠近营地。”

“部落的人会不会趁夜摸到营地附近?”

戚百铁停下手里的事,认真看了滕砚一眼。“滕执事,你问这个,是昨天发现了什么?”

滕砚犹豫了一下,说了一排脚印怕被人觉得大惊小怪。“没什么,夜里乱,想问问。”

戚百铁没追问,但表情说明他不完全信。“我跑了十几年这条道,从来没出过事。蛮荒上的事谁也说不准,三年前有个部落跟军镇做过交易,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断了。那帮人不好惹,也不太主动惹事。”

下午的时候,风变了方向。从北面吹来的,带着一种湿漉漉的腥气,像腐烂的东西泡在水里散出来的味道。驯兽的耳朵竖起来,不安地甩头。

队伍经过一片碎石滩,石缝里偶尔能看到白骨,分不清是异兽的还是人的。滕砚注意到郑岩走在周彦旁边,话不多,眼神时不时扫一下四周,闻务本一系的人里,这个郑岩的警惕性比周彦要高。

傍晚扎营,滕砚主动承担了营地的布置。运输车的位置、篝火的距离、护卫的值守点。他花了小半个时辰重新安排了一遍。戚百铁在旁边看着,没插手,也没反对。

篝火生起来之后,光只照得到二十丈左右。再远处就是一堵黑墙,什么都看不见。偶尔有什么东西在墙后面动了一下,也许是风,也许不是。

吕秋山从营帐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徒弟在指挥护卫搬东西。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砚儿。”

滕砚转头,“师尊。”

“今天倒是上心了。”吕秋山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欣慰。

“昨天被豻兽冲营吓着了。”滕砚把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

吕秋山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在他看来,徒弟终于开窍了,以前对运送任务不上心,现在知道认真了,好事。

吕秋山不知道的是,滕砚心里装的是那排赤脚脚印,和正在盘算的明天怎么调整行军顺序。

滕砚看着师尊的背影,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吕秋山,筑基初期,活了一百多年的筑基初期修士,温和寡言,以他的阅历能看不出运输队的这些漏洞?物资乱堆、轮换没章法、行军顺序一成不变。这些破绽,一个刚穿越不到两天的人都一眼看出来了,他看不出来?

有一点他确定了:师尊在看他整理物资、排轮值表的时候,那个眼神不像是“徒弟终于上进了“的欣慰,更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入夜。

滕砚没有马上睡。他坐在运输车旁边,脑子里在想两件事。如果那排脚印真的是蛮荒部落的人留下的,他们为什么只是看了看就走了?是在侦察?如果是侦察,下一次会不会动手?还有师尊,吕秋山跑了十几年的蛮荒驿路,那些漏洞他看不出来?那排赤脚脚印,他有没有也注意到?

也许该直接跟师尊说。但他又犹豫了。说什么?说我在营地边上发现了一排脚印?师尊问他怎么发现的,他说不出来。他总不能说“我穿越了,所以看东西跟以前不一样”。

先不想了,等想清楚了再说。

滕砚站起来看了看北面。篝火照不到的地方什么也看不见,但比昨晚安静。有虫鸣了,远处偶尔有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正常,该有的声音。但那种安静不像是“安全了“的安静,更像是“什么东西暂时离开了“的安静。

滕砚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闭上眼之前又想了一下明天的行军顺序。把最弱的安排在中间,沈扶摇放到殿后。前锋只需要探路,殿后才是真正的防线。

翻了个身,准备入睡。余光扫到篝火照不到的暗处,有一双眼睛。不是异兽,异兽的眼睛泛红光,这双眼睛是暗的,像人。眨了一下眼,那双眼睛不见了。

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息,什么都没有。也许是自己看花了,也许不是。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慢慢坐起来,看了一眼戚百铁,轮值表上这个时段当班的人,正靠在运输车边打盹。

滕砚没有叫醒他。他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但他知道,今晚他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