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解决麻烦搜情报
从吕秋山那出来，滕砚急匆匆去找戚百铁。
到哨所他才从戚百铁处知晓，这次蛮荒行的二十六个护卫，有十四个是临时外聘的。难怪遇袭时配合那么差。结果死一半伤一半，全须全尾回来的一个没有。不论死伤，对他们的家人，都要有个说法。
这事本该放在第一位的。穿越前，他也是一步步从底层爬起来的草民，在他眼里，前世不存在什么贵贱之分，现在也没什么仙凡有别，都是活生生的人。
但回来后身陷宗门争端，又不小心在藏经阁待了三天，拖得有点久了。再不处理，心里难安。
护卫的院落在平台东面，一排石屋围成的小院群，比弟子居所矮了半头，但收拾得干净。戚百铁的屋子门关着，人不在。
唤来今天轮值的护卫，护卫忙躬身行礼，说戚头领今天没轮值，一早就带两个人出了山门，往清溪镇去了。
滕砚心里泛起不好的感觉。
“出什么事了？给我说清楚。”
“这次蛮荒之行死的人，家属闹起来了。戚头领赶过去处理，怕出事。”
护卫看了滕砚一眼，又补充了一句，“戚统领说现在外务堂归滕主事您管，但您在闭关，不好打扰，就先去处置，让您不用操心。”
戚百铁是好心，也是多年惯例使然，修行人怕是不愿意沾染这些凡俗杂事，死几个护卫，不算什么。
方才答话这护卫估计也这么想。
滕砚没再问，转身出了院落。
清溪镇在断山宗山脚往南约三十里，是临荒城北面最近的一个镇子。
沿途从山门往下，拐上官道上坡，坡上长着矮松和酸枣棵子。再往下坡势放缓，路两边是割过的麦茬地，零星几棵老槐树站在地头，枝杈上挂着鸦巢。过了坡就是清溪镇的石板路。镇口卖茶的棚子支在路边，棚底下一口铁壶冒着白气。
疾风马脚程极快，蹄子几乎不沾地，三十里路一炷香出头就到了。
戚百铁的家在镇东头，前后两进，七八间砖瓦房，院墙不高，门口一棵白皮松，长得挺拔。算是镇上比较显眼的住宅。
滕砚到的时候，戚百铁不在。院门开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蹲在院门外的空地上，拿树枝划地。听见马蹄声抬头看了一眼。
那男孩看起来比同龄人瘦，但身子骨极好，一看就是练武的好坯子。眼睛闪闪发亮，看自己这陌生人的眼光透露着打量，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聪慧。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院门前的石阶上，方才开口。
“你找谁？”
“戚百铁。”
“我爹不在。”男孩打量了一下滕砚的道袍，“你是断山宗的？”
“外务堂主事滕砚。”
男孩的眼睛又亮了一点。“滕主事，”他叫了一声，声音稳当，“我爹天不亮就走了，去临荒城了。”
“出了什么事？”
“死了人的家属闹起来了，说我爹骗人去送死，要去城衙告我爹。”男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见紧张，但握着树枝的手紧了一下，“昨天晚上就有人来砸过门。”
“你是戚长征？你爹走的时候怎么说的？”听戚百铁说过，他有两个女儿，都已经嫁人，戚长征是小儿子。在镇上念过两年书，认字，比同龄孩子沉稳。
“让我守家，别出门。”戚长征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滕主事，那些人里头，有几个不像是护卫家里人。”
滕砚：“怎么看出来的？”
“穿的不一样，说话也不一样。当护卫的，都是没出路才去练的武艺，那几个人骂人骂得直，那几个说话拐弯，像念过书的。”
十二岁的孩子，能看出这些，不简单。回头得跟戚百铁说说，没准是个修行的好苗子。
“在家守好，别出门。”滕砚翻身上马，“你爹的事，我来处理。”
戚长征点了点头，又走了出来，蹲下来拿树枝继续画，滕砚扫了一眼，看形状是要画一个持剑的人。
戚百铁一身武艺，但却没让儿子学，是存了让儿子读书或者修行的心思。对此滕砚有些想法，蛮荒行几场恶战下来，断山宗这几个炼气初期、中期，比之护卫也没有强多少。特别是戚百铁，要是单对单，队伍里的炼气修士，除了沈扶摇，估计都不是对手。
滕砚觉得修士会一些武艺，对临场对敌应该很有好处。戚百铁倒是认同，只是对修行入门的老爷们，是否愿意练这些凡俗把式表示怀疑，凡俗武艺，学起来比打坐调息可辛苦多了。
滕砚一边策马疾驰一边思索。
临荒城在清溪镇东南面约五十里，是赵国代郡最北端的城池，也是朔云州最靠近蛮荒的城。城墙不高，夯土筑的，年久失修，好歹是个城。
去年时据说新任赵王有意重建临荒城，但各方阻力不小，也就不了了之。
滕砚没有直接去城衙。情况不明，虚实不清，要是正常的处置，戚百铁完全就能胜任。但滕砚经历的事情多了，知道这种新官上任的时刻，最忌讳马虎大意。
他拐进城南的一条巷子，找到孟长庚的铺面。上次在哨所边市上，孟七给他留了落脚点，一间药材铺子，门脸不大，位置倒好，在城南主街的岔口上。
铺子里只有孟长庚一个人，正蹲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滕砚，愣了一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恭喜滕主事。”
滕砚也笑了，“孟老板的消息也够灵通的。”
孟长庚站起来，拍了拍手，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做咱们这一行的，不多长只耳朵怎么找饭吃？滕主事刚接手外务堂，这是有生意要赏给在下？”
语气随意，但神情认真，外务堂主事主动上门，比在边市上搭几句闲话值钱得多。
“孟老板说笑了，咱们平等论交，互通有无，何来赏字一说？合作的事，咱们找机会聊。”滕砚温和一笑，“此次正有事要找你帮忙。”
孟长庚拱了拱手，“滕主事请说。”
“城衙那边，有一群人在告戚百铁。你知道情况吗？”
孟长庚的笑容收了一点。他看了滕砚两息，走到铺子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把门半掩了。
“滕主事，”他压低了声音，“这事并不简单。那些家属确实有怨气，但闹到临荒城告状，他们没这个心机，以贵宗在临荒城的地位，他们也没这个胆量。”
“那就是有人在背后拱火了？哪家？”
孟长庚沉吟了一下。“宋家。”
“宋家？”
滕砚迅速回忆了下，临荒城东面三十里，宋家庄。族长宋承渊，筑基初期。在临荒城周边算是有头有脸的修行世家，跟断山宗关系一向不大合拍，属于不相往来那种。
孟长庚点了点头，“这次出手的是族长宋承渊的次子，宋原白，四十多岁。”
滕砚没有宋原白的记忆，“这个宋原白，修为如何？”
“炼气中期，但养尊处优惯了。”
“宋家为什么管这个？”
孟长庚苦笑了一下，“滕主事，我家做生意的。有些事我能点一下，但不能说太细。”
滕砚点了点头。
“宋家跟朔云州那边有往来，具体哪边不好说。另外，宋族长有一个小儿子，正在青湍宗修行，不到二十岁已经是炼气中期，算个难得的天才。”
青湍宗，位于成郡，离断山宗大约两千里，有两个金丹修士，筑基修士比断山宗的炼气修士还多，两家不是一个档次的。宗主青湍真人，金丹后期，在赵国都算知名人物。
“城衙那边什么情况？”
“城令是个摆设。”孟长庚摆了摆手，“赵国在临荒城的官，管不了修行世家的事。他夹在中间，两头都不敢得罪。那些家属告的是戚百铁，不是告断山宗，城令只能按民间纠纷处理。宋原白就吃准了这一点。”
滕砚站起来，“谢了，孟老板。我解决了此事，今晚找你喝酒。”
孟长庚笑道，“那我在松林居备好酒菜，恭候滕主事。”
滕砚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关于宋家的信息，孟老板还有什么能点一下的？”
孟长庚笑了。
到哨所他才从戚百铁处知晓，这次蛮荒行的二十六个护卫，有十四个是临时外聘的。难怪遇袭时配合那么差。结果死一半伤一半，全须全尾回来的一个没有。不论死伤，对他们的家人，都要有个说法。
这事本该放在第一位的。穿越前，他也是一步步从底层爬起来的草民，在他眼里，前世不存在什么贵贱之分，现在也没什么仙凡有别，都是活生生的人。
但回来后身陷宗门争端，又不小心在藏经阁待了三天，拖得有点久了。再不处理，心里难安。
护卫的院落在平台东面，一排石屋围成的小院群，比弟子居所矮了半头，但收拾得干净。戚百铁的屋子门关着，人不在。
唤来今天轮值的护卫，护卫忙躬身行礼，说戚头领今天没轮值，一早就带两个人出了山门，往清溪镇去了。
滕砚心里泛起不好的感觉。
“出什么事了？给我说清楚。”
“这次蛮荒之行死的人，家属闹起来了。戚头领赶过去处理，怕出事。”
护卫看了滕砚一眼，又补充了一句，“戚统领说现在外务堂归滕主事您管，但您在闭关，不好打扰，就先去处置，让您不用操心。”
戚百铁是好心，也是多年惯例使然，修行人怕是不愿意沾染这些凡俗杂事，死几个护卫，不算什么。
方才答话这护卫估计也这么想。
滕砚没再问，转身出了院落。
清溪镇在断山宗山脚往南约三十里，是临荒城北面最近的一个镇子。
沿途从山门往下，拐上官道上坡，坡上长着矮松和酸枣棵子。再往下坡势放缓，路两边是割过的麦茬地，零星几棵老槐树站在地头，枝杈上挂着鸦巢。过了坡就是清溪镇的石板路。镇口卖茶的棚子支在路边，棚底下一口铁壶冒着白气。
疾风马脚程极快，蹄子几乎不沾地，三十里路一炷香出头就到了。
戚百铁的家在镇东头，前后两进，七八间砖瓦房，院墙不高，门口一棵白皮松，长得挺拔。算是镇上比较显眼的住宅。
滕砚到的时候，戚百铁不在。院门开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蹲在院门外的空地上，拿树枝划地。听见马蹄声抬头看了一眼。
那男孩看起来比同龄人瘦，但身子骨极好，一看就是练武的好坯子。眼睛闪闪发亮，看自己这陌生人的眼光透露着打量，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聪慧。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院门前的石阶上，方才开口。
“你找谁？”
“戚百铁。”
“我爹不在。”男孩打量了一下滕砚的道袍，“你是断山宗的？”
“外务堂主事滕砚。”
男孩的眼睛又亮了一点。“滕主事，”他叫了一声，声音稳当，“我爹天不亮就走了，去临荒城了。”
“出了什么事？”
“死了人的家属闹起来了，说我爹骗人去送死，要去城衙告我爹。”男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见紧张，但握着树枝的手紧了一下，“昨天晚上就有人来砸过门。”
“你是戚长征？你爹走的时候怎么说的？”听戚百铁说过，他有两个女儿，都已经嫁人，戚长征是小儿子。在镇上念过两年书，认字，比同龄孩子沉稳。
“让我守家，别出门。”戚长征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滕主事，那些人里头，有几个不像是护卫家里人。”
滕砚：“怎么看出来的？”
“穿的不一样，说话也不一样。当护卫的，都是没出路才去练的武艺，那几个人骂人骂得直，那几个说话拐弯，像念过书的。”
十二岁的孩子，能看出这些，不简单。回头得跟戚百铁说说，没准是个修行的好苗子。
“在家守好，别出门。”滕砚翻身上马，“你爹的事，我来处理。”
戚长征点了点头，又走了出来，蹲下来拿树枝继续画，滕砚扫了一眼，看形状是要画一个持剑的人。
戚百铁一身武艺，但却没让儿子学，是存了让儿子读书或者修行的心思。对此滕砚有些想法，蛮荒行几场恶战下来，断山宗这几个炼气初期、中期，比之护卫也没有强多少。特别是戚百铁，要是单对单，队伍里的炼气修士，除了沈扶摇，估计都不是对手。
滕砚觉得修士会一些武艺，对临场对敌应该很有好处。戚百铁倒是认同，只是对修行入门的老爷们，是否愿意练这些凡俗把式表示怀疑，凡俗武艺，学起来比打坐调息可辛苦多了。
滕砚一边策马疾驰一边思索。
临荒城在清溪镇东南面约五十里，是赵国代郡最北端的城池，也是朔云州最靠近蛮荒的城。城墙不高，夯土筑的，年久失修，好歹是个城。
去年时据说新任赵王有意重建临荒城，但各方阻力不小，也就不了了之。
滕砚没有直接去城衙。情况不明，虚实不清，要是正常的处置，戚百铁完全就能胜任。但滕砚经历的事情多了，知道这种新官上任的时刻，最忌讳马虎大意。
他拐进城南的一条巷子，找到孟长庚的铺面。上次在哨所边市上，孟七给他留了落脚点，一间药材铺子，门脸不大，位置倒好，在城南主街的岔口上。
铺子里只有孟长庚一个人，正蹲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滕砚，愣了一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恭喜滕主事。”
滕砚也笑了，“孟老板的消息也够灵通的。”
孟长庚站起来，拍了拍手，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做咱们这一行的，不多长只耳朵怎么找饭吃？滕主事刚接手外务堂，这是有生意要赏给在下？”
语气随意，但神情认真，外务堂主事主动上门，比在边市上搭几句闲话值钱得多。
“孟老板说笑了，咱们平等论交，互通有无，何来赏字一说？合作的事，咱们找机会聊。”滕砚温和一笑，“此次正有事要找你帮忙。”
孟长庚拱了拱手，“滕主事请说。”
“城衙那边，有一群人在告戚百铁。你知道情况吗？”
孟长庚的笑容收了一点。他看了滕砚两息，走到铺子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把门半掩了。
“滕主事，”他压低了声音，“这事并不简单。那些家属确实有怨气，但闹到临荒城告状，他们没这个心机，以贵宗在临荒城的地位，他们也没这个胆量。”
“那就是有人在背后拱火了？哪家？”
孟长庚沉吟了一下。“宋家。”
“宋家？”
滕砚迅速回忆了下，临荒城东面三十里，宋家庄。族长宋承渊，筑基初期。在临荒城周边算是有头有脸的修行世家，跟断山宗关系一向不大合拍，属于不相往来那种。
孟长庚点了点头，“这次出手的是族长宋承渊的次子，宋原白，四十多岁。”
滕砚没有宋原白的记忆，“这个宋原白，修为如何？”
“炼气中期，但养尊处优惯了。”
“宋家为什么管这个？”
孟长庚苦笑了一下，“滕主事，我家做生意的。有些事我能点一下，但不能说太细。”
滕砚点了点头。
“宋家跟朔云州那边有往来，具体哪边不好说。另外，宋族长有一个小儿子，正在青湍宗修行，不到二十岁已经是炼气中期，算个难得的天才。”
青湍宗，位于成郡，离断山宗大约两千里，有两个金丹修士，筑基修士比断山宗的炼气修士还多，两家不是一个档次的。宗主青湍真人，金丹后期，在赵国都算知名人物。
“城衙那边什么情况？”
“城令是个摆设。”孟长庚摆了摆手，“赵国在临荒城的官，管不了修行世家的事。他夹在中间，两头都不敢得罪。那些家属告的是戚百铁，不是告断山宗，城令只能按民间纠纷处理。宋原白就吃准了这一点。”
滕砚站起来，“谢了，孟老板。我解决了此事，今晚找你喝酒。”
孟长庚笑道，“那我在松林居备好酒菜，恭候滕主事。”
滕砚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关于宋家的信息，孟老板还有什么能点一下的？”
孟长庚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