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师徒对话有隐秘
吕秋山住在断山北面，三间石屋围一个小院。院墙齐整，石板路笔直通向正屋，两侧各一丛矮松，修剪成规整的圆球。院角两棵油松，高出屋顶两三丈，老干横斜，遮了正午的日头。树荫落在石板上，碎成一片。
屋里石桌石椅靠墙摆着，桌上一套茶具，壶与杯间距一致，杯耳朝右。窗下矮案搁着玉简和砚台，砚台边沿没有墨渍。不多不少，刚刚好。
吕秋山正坐在一张松木椅上喝茶。
“来了？”吕秋山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
滕砚坐下来，看见桌上还放着一碗清粥，冒着些许热气，以及一碟小菜，是断山宗灵田中伴生的时蔬。
“你进藏经阁三天了，今天小莫通知我你应该要出来了，所以我让石生熬了点粥。”
“有些凉了，也没想到你还拖到了下午。”
吕秋山和那个晚上在哨所石阶上坐着时不太一样。那晚月光照着草原，师尊的背影绷着。今天明显是很放松。
“藏经阁里部分玉简灵力烙印模糊了不少，”滕砚说，“再不补充灵力，就得彻底废了。”
吕秋山端着茶杯，嘿了一声，“藏经阁是掌门亲管的，我让人告诉他去。”随即唤来石生，吩咐了几句，石生领命而去。
石生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尚未引气入体成功，被吕秋山暂收为记名弟子，待突破到炼气期后再正式拜入门下。修行界普遍的规矩都是如此。
“师尊今天心情不错，看来掌门让你卸任外务堂长老职位，是另有重用。”滕砚已经喝完了一碗粥，觉得意犹未尽，自行去厨房又盛了一碗。
吕秋山笑呵呵地等他坐下，“重用？也算是，接下来我管炼器堂。”
滕砚沉默了片刻，“炼器堂比外务堂好？”
吕秋山摆摆手，“外务堂，是掌门要求，不得不为。我的性子，其实并不适合。给你那个铜铃，就是为师亲手炼制的。”
师徒俩都有些惭愧。
吕秋山是想起了自己怀疑滕砚是内应，给了个挡不了筑基一击的铜铃，要不是血修目标在霍昭，奋不顾身保护自己的徒弟恐怕就没了。
滕砚是惭愧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师父的爱好是炼器。这个弟子也是当得失败。这是原身留下的锅，他要背好。
“师尊，那天在议事大殿，你和掌门说了什么，掌门直接任命我当主事？还给了这么大的权限？”滕砚喝完了第二碗粥，没那么饿了，放下碗筷。青菜就粥，确实太清淡了，吃不惯。
吕秋山笑了一声，“你还嫌自己权限大了？那不是你坚持争取的？”
滕砚干笑一声，“没想到我敢提，掌门就敢答应。不搞清楚缘由，弟子心里不踏实。”
吕秋山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蹭了一下。
“我跟掌门师兄仔细禀报了你因化道余波机缘开窍的事。掌门师兄认可了你的能力，所以提拔你。”
滕砚明显不信，“闻长老，他居然不反对？”
“有些事你不需要去寻根问底。”吕秋山语气平静，“掌门有掌门的考量，闻长老有闻长老的算盘。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个位置，是你自己挣来的。”
滕砚哦了一声，继续提问。
“师尊，《玄冰真解》是法家心法，要求修炼者循规蹈矩，周天度数一丝不差。但我每次修到第三十七度，经脉里总要卡一下。您也跟我说过周天度数一天不能错。”
“法家心法讲究守规矩，与过去的你也算契合，但现在，确实不太匹配了，到藏经阁找到合适的心法了？”
“《元灵真解》，感觉就这一部还凑合。师尊您看如何？”
吕秋山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院墙上的枯草，目光停了一息。
“你师祖传我《玄冰真解》的时候，早已成就金丹多年。他跟我说，这部法家心法与你心性契合，你照着练就是了，有疑问问我即可。”
吕秋山收回目光，看着滕砚。“你师祖是金丹修士，没练过《玄冰真解》，但眼界见识俱佳。他教得了我，但你师父我只是筑基修士，远远不如你师祖。所以，《元灵真解》是否真与你相合，是否真值得换心法，你得自己琢磨。”
滕砚有些无奈。这甩手师父当的。原身修行进度慢，也不全是自己的问题。
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口。
惦记着还有事要办，滕砚遂起身告退。
吕秋山看着滕砚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想起三天前大殿里师兄弟三人商议的情形。
石门关上之后，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沉默了几息，吕秋山先开口了。
“掌门师兄，闻师兄，”他说，“滕砚的事。正如闻师兄所言，蛮荒此行，首次遇袭后，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超出了他原有的能力。”
闻务本冷哼一声，没有搭话。
“我一度也如闻师兄一般，怀疑他被人蒙骗，甚至做了内应。”吕秋山的声音有一丝波动，“但他在乱石岗替我挡了血修一击。如果不是血修意在霍昭、刻意留力，他已经死了。”
闻务本盯着他看了两息。“所以呢？”
“所以我没有任何怀疑他的理由，只是需要一个解释罢了。后来他跟我说，那天夜里做了个梦，醒了之后脑子里多了些东西。看事情的角度变了，想问题的路子也变了。我思量半天，只能有一个解释，有元婴以上境界的化道，滕砚适逢其会，受了影响。”
闻务本脸色变了变，皱眉。“化道余波？有这么巧？队伍里二十多人，为什么只有他？”
一直没说话的邹守拙长叹一声，“天意渺渺。化道一事，化神真人也不可揣度。闻师弟问为什么只有他，这无法回答，换个角度问，那为什么不能是他？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吕师弟所言，滕砚虽然与以前判若两人，但对宗门还是忠诚可靠的。”
闻务本还待分说，邹守拙微一摆手。
“闻师弟，你知我今年两百一十有余，但修为离筑基圆满始终还差一线。此生已是突破无望，大归之期，应已不远。”
闻务本与吕秋山都没说话，脸色各异。
“我们都清楚，师尊断山真人当年从残卷得知临荒城有化神修士洞府，遂来此碰机缘。可惜，百余年间，师尊踏遍断山周边山水，移山填谷，却一无所获，反而改变了断山周围的地貌，造福黎民。”
这是宗门的最高机密，现在也只有在场三人得知真相。
“而后，师尊始终不甘心，又觉这断山与其有缘，遂在此开宗立派。你我师兄弟几人，也是在此之后陆续被师尊收录门下。”
“师尊临终前，嘱咐我们继续寻找洞府。我们也是一直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就这样，我们又蹉跎了六十年，依然毫无收获。近年来我自感天年将近，反思过去种种，才幡然而悟——师尊、我们，都走岔道了。”
闻务本与吕秋山听此言，俱是脸色大变，齐齐开口：“掌门师兄……”
“你二人且听我说完。”邹守拙摆手打断二人，“吕师弟，我知你的兴趣并不在修行或者宗门俗务。但门中筑基就我等三人，这几年务本独立支撑内外两堂，日渐困难，导致修为也难得寸进。所以我才不得不让你管理外务堂。”
吕秋山低头不语，闻务本一脸悻悻然。
“闻师弟，我知道你对掌门之位有想法，也一直怨我事悬而未决，认为我是私心作祟，想传位给扶摇。但是，宗门的现状你很清楚。这样的宗门，你当上掌门又有何用？”
闻务本语气艰难，“掌门师兄，我……”
邹守拙喟然，“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也是为宗门好。但恕我直言，按宗门现在的状况，即使我现在传位于你，不待你突破至金丹，甚至等不到青锋与扶摇二人筑基，这个宗门，就已然支撑不住。”
“近三十年来，宗门灵矿日渐枯竭，又无外来灵石收入。我们暗地里运转法阵探测洞府线索，所耗甚巨。师尊留下的遗泽，已经消耗殆尽。”
“个中详情，你之前兼管内外两堂，应该很清楚。”
“闻师弟，这样的宗门，你接手了，难道也想与我一样，被困于筑基境不得寸进，却眼看宗门一日日沉沦？”
闻务本默然。他当然很清楚，但他要当掌门，不就是为了扭转这个局势吗？
“退一步说，”邹守拙继续，“就算在你当掌门时找到了化神修士的洞府遗迹，你守得住吗？”
闻务本的脸色由青转白，甚至有些喘息。
但邹守拙并未给他时间，“卫青锋炼气圆满了。”
闻务本抬起头。
“他现在执着于寻找天道筑基的天材地宝，游离在外迟迟未归。以宗门现在的积蓄，可以支撑他地道筑基，如果他愿意的话。”邹守拙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但你舍得让你这个天赋异禀的弟子，不能以最好的状态筑基，失去突破元婴、乃至化神的机会？”
“你清楚他的资质。如果有大宗门以更好的修行条件拉他过去，你放是不放？”
闻务本的喘息声更重了。过了许久，他抬头望向邹守拙，语气低沉。
“掌门师兄，你说的都不错。但，这与滕砚这小子何干？”
邹守拙笑了笑，“滕砚这小子虽然放肆，但他说的话没错。闻师弟，在那种情况下，换做是你，能否做得更好？换做我呢？我们三人同上呢？”
“滕砚在蛮荒之行中因化道余波“开窍”后的表现，与修行资质无关。你也知道，霍昭，出身破军山的兵家体修，招揽滕砚，不会是看上他这微不足道的修为吧？”
“这也是天赋。和修行天赋不同，但对宗门存续而言，可能更为重要。”
“所以，我打算任命他当外务堂主事。至于掌门之位，在我坐化前，青锋和扶摇，谁先突破筑基，掌门就传给谁。你觉得如何？要是到那时这两小子都不争气，那由你出任掌门。”
闻务本思量了一会，点头称是。
“掌门师兄说的在理，师弟自是无话可说。不过，我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
吕秋山忍不住扫了这个比他年轻的“师兄”一眼。没办法，对方比他先到炼气，也比他先筑基，修为也要比他高一阶
邹守拙笑了，“那又何妨？你看他不顺眼，不妨多给他点脸色看，免得年轻人飘上天了。”
闻务本与吕秋山对望了一眼，俱是无话可说。
吕秋山收回思绪。日头有些偏西，起风了。
屋里石桌石椅靠墙摆着，桌上一套茶具，壶与杯间距一致，杯耳朝右。窗下矮案搁着玉简和砚台，砚台边沿没有墨渍。不多不少，刚刚好。
吕秋山正坐在一张松木椅上喝茶。
“来了？”吕秋山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
滕砚坐下来，看见桌上还放着一碗清粥，冒着些许热气，以及一碟小菜，是断山宗灵田中伴生的时蔬。
“你进藏经阁三天了，今天小莫通知我你应该要出来了，所以我让石生熬了点粥。”
“有些凉了，也没想到你还拖到了下午。”
吕秋山和那个晚上在哨所石阶上坐着时不太一样。那晚月光照着草原，师尊的背影绷着。今天明显是很放松。
“藏经阁里部分玉简灵力烙印模糊了不少，”滕砚说，“再不补充灵力，就得彻底废了。”
吕秋山端着茶杯，嘿了一声，“藏经阁是掌门亲管的，我让人告诉他去。”随即唤来石生，吩咐了几句，石生领命而去。
石生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尚未引气入体成功，被吕秋山暂收为记名弟子，待突破到炼气期后再正式拜入门下。修行界普遍的规矩都是如此。
“师尊今天心情不错，看来掌门让你卸任外务堂长老职位，是另有重用。”滕砚已经喝完了一碗粥，觉得意犹未尽，自行去厨房又盛了一碗。
吕秋山笑呵呵地等他坐下，“重用？也算是，接下来我管炼器堂。”
滕砚沉默了片刻，“炼器堂比外务堂好？”
吕秋山摆摆手，“外务堂，是掌门要求，不得不为。我的性子，其实并不适合。给你那个铜铃，就是为师亲手炼制的。”
师徒俩都有些惭愧。
吕秋山是想起了自己怀疑滕砚是内应，给了个挡不了筑基一击的铜铃，要不是血修目标在霍昭，奋不顾身保护自己的徒弟恐怕就没了。
滕砚是惭愧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师父的爱好是炼器。这个弟子也是当得失败。这是原身留下的锅，他要背好。
“师尊，那天在议事大殿，你和掌门说了什么，掌门直接任命我当主事？还给了这么大的权限？”滕砚喝完了第二碗粥，没那么饿了，放下碗筷。青菜就粥，确实太清淡了，吃不惯。
吕秋山笑了一声，“你还嫌自己权限大了？那不是你坚持争取的？”
滕砚干笑一声，“没想到我敢提，掌门就敢答应。不搞清楚缘由，弟子心里不踏实。”
吕秋山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蹭了一下。
“我跟掌门师兄仔细禀报了你因化道余波机缘开窍的事。掌门师兄认可了你的能力，所以提拔你。”
滕砚明显不信，“闻长老，他居然不反对？”
“有些事你不需要去寻根问底。”吕秋山语气平静，“掌门有掌门的考量，闻长老有闻长老的算盘。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个位置，是你自己挣来的。”
滕砚哦了一声，继续提问。
“师尊，《玄冰真解》是法家心法，要求修炼者循规蹈矩，周天度数一丝不差。但我每次修到第三十七度，经脉里总要卡一下。您也跟我说过周天度数一天不能错。”
“法家心法讲究守规矩，与过去的你也算契合，但现在，确实不太匹配了，到藏经阁找到合适的心法了？”
“《元灵真解》，感觉就这一部还凑合。师尊您看如何？”
吕秋山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院墙上的枯草，目光停了一息。
“你师祖传我《玄冰真解》的时候，早已成就金丹多年。他跟我说，这部法家心法与你心性契合，你照着练就是了，有疑问问我即可。”
吕秋山收回目光，看着滕砚。“你师祖是金丹修士，没练过《玄冰真解》，但眼界见识俱佳。他教得了我，但你师父我只是筑基修士，远远不如你师祖。所以，《元灵真解》是否真与你相合，是否真值得换心法，你得自己琢磨。”
滕砚有些无奈。这甩手师父当的。原身修行进度慢，也不全是自己的问题。
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口。
惦记着还有事要办，滕砚遂起身告退。
吕秋山看着滕砚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想起三天前大殿里师兄弟三人商议的情形。
石门关上之后，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沉默了几息，吕秋山先开口了。
“掌门师兄，闻师兄，”他说，“滕砚的事。正如闻师兄所言，蛮荒此行，首次遇袭后，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超出了他原有的能力。”
闻务本冷哼一声，没有搭话。
“我一度也如闻师兄一般，怀疑他被人蒙骗，甚至做了内应。”吕秋山的声音有一丝波动，“但他在乱石岗替我挡了血修一击。如果不是血修意在霍昭、刻意留力，他已经死了。”
闻务本盯着他看了两息。“所以呢？”
“所以我没有任何怀疑他的理由，只是需要一个解释罢了。后来他跟我说，那天夜里做了个梦，醒了之后脑子里多了些东西。看事情的角度变了，想问题的路子也变了。我思量半天，只能有一个解释，有元婴以上境界的化道，滕砚适逢其会，受了影响。”
闻务本脸色变了变，皱眉。“化道余波？有这么巧？队伍里二十多人，为什么只有他？”
一直没说话的邹守拙长叹一声，“天意渺渺。化道一事，化神真人也不可揣度。闻师弟问为什么只有他，这无法回答，换个角度问，那为什么不能是他？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吕师弟所言，滕砚虽然与以前判若两人，但对宗门还是忠诚可靠的。”
闻务本还待分说，邹守拙微一摆手。
“闻师弟，你知我今年两百一十有余，但修为离筑基圆满始终还差一线。此生已是突破无望，大归之期，应已不远。”
闻务本与吕秋山都没说话，脸色各异。
“我们都清楚，师尊断山真人当年从残卷得知临荒城有化神修士洞府，遂来此碰机缘。可惜，百余年间，师尊踏遍断山周边山水，移山填谷，却一无所获，反而改变了断山周围的地貌，造福黎民。”
这是宗门的最高机密，现在也只有在场三人得知真相。
“而后，师尊始终不甘心，又觉这断山与其有缘，遂在此开宗立派。你我师兄弟几人，也是在此之后陆续被师尊收录门下。”
“师尊临终前，嘱咐我们继续寻找洞府。我们也是一直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就这样，我们又蹉跎了六十年，依然毫无收获。近年来我自感天年将近，反思过去种种，才幡然而悟——师尊、我们，都走岔道了。”
闻务本与吕秋山听此言，俱是脸色大变，齐齐开口：“掌门师兄……”
“你二人且听我说完。”邹守拙摆手打断二人，“吕师弟，我知你的兴趣并不在修行或者宗门俗务。但门中筑基就我等三人，这几年务本独立支撑内外两堂，日渐困难，导致修为也难得寸进。所以我才不得不让你管理外务堂。”
吕秋山低头不语，闻务本一脸悻悻然。
“闻师弟，我知道你对掌门之位有想法，也一直怨我事悬而未决，认为我是私心作祟，想传位给扶摇。但是，宗门的现状你很清楚。这样的宗门，你当上掌门又有何用？”
闻务本语气艰难，“掌门师兄，我……”
邹守拙喟然，“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也是为宗门好。但恕我直言，按宗门现在的状况，即使我现在传位于你，不待你突破至金丹，甚至等不到青锋与扶摇二人筑基，这个宗门，就已然支撑不住。”
“近三十年来，宗门灵矿日渐枯竭，又无外来灵石收入。我们暗地里运转法阵探测洞府线索，所耗甚巨。师尊留下的遗泽，已经消耗殆尽。”
“个中详情，你之前兼管内外两堂，应该很清楚。”
“闻师弟，这样的宗门，你接手了，难道也想与我一样，被困于筑基境不得寸进，却眼看宗门一日日沉沦？”
闻务本默然。他当然很清楚，但他要当掌门，不就是为了扭转这个局势吗？
“退一步说，”邹守拙继续，“就算在你当掌门时找到了化神修士的洞府遗迹，你守得住吗？”
闻务本的脸色由青转白，甚至有些喘息。
但邹守拙并未给他时间，“卫青锋炼气圆满了。”
闻务本抬起头。
“他现在执着于寻找天道筑基的天材地宝，游离在外迟迟未归。以宗门现在的积蓄，可以支撑他地道筑基，如果他愿意的话。”邹守拙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但你舍得让你这个天赋异禀的弟子，不能以最好的状态筑基，失去突破元婴、乃至化神的机会？”
“你清楚他的资质。如果有大宗门以更好的修行条件拉他过去，你放是不放？”
闻务本的喘息声更重了。过了许久，他抬头望向邹守拙，语气低沉。
“掌门师兄，你说的都不错。但，这与滕砚这小子何干？”
邹守拙笑了笑，“滕砚这小子虽然放肆，但他说的话没错。闻师弟，在那种情况下，换做是你，能否做得更好？换做我呢？我们三人同上呢？”
“滕砚在蛮荒之行中因化道余波“开窍”后的表现，与修行资质无关。你也知道，霍昭，出身破军山的兵家体修，招揽滕砚，不会是看上他这微不足道的修为吧？”
“这也是天赋。和修行天赋不同，但对宗门存续而言，可能更为重要。”
“所以，我打算任命他当外务堂主事。至于掌门之位，在我坐化前，青锋和扶摇，谁先突破筑基，掌门就传给谁。你觉得如何？要是到那时这两小子都不争气，那由你出任掌门。”
闻务本思量了一会，点头称是。
“掌门师兄说的在理，师弟自是无话可说。不过，我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
吕秋山忍不住扫了这个比他年轻的“师兄”一眼。没办法，对方比他先到炼气，也比他先筑基，修为也要比他高一阶
邹守拙笑了，“那又何妨？你看他不顺眼，不妨多给他点脸色看，免得年轻人飘上天了。”
闻务本与吕秋山对望了一眼，俱是无话可说。
吕秋山收回思绪。日头有些偏西，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