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权限给足疑捧杀

剧本拿错,只好苟着搞经营 · 货在路上 · 第15章 · 283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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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的安静持续了三四息。掌门和闻务本的弟子各自成团,面面相觑。

这不是要处置滕砚吗?怎么变成升职了?

滕砚一个人站在广场中间,也被这老头不按常理出牌给弄愣住了。

之前在议事大殿的争论节奏,全程在他掌控之中,就连最后闻务本那句诛心之论,他也早有预料。但掌门一直老神在在的样子,其实让他挺没底。这不,三个老头子商量片刻,就给了自己这么一个“升职”惊喜。看他们出门的表情,还是掌门亲自提议的。

但不应该啊,炼气初期修士做主事,断山宗三百年来头一回。暂行长老权责,这更离谱,这意味着他在外务堂范围内可以调动资源、做决定,权限等同于筑基长老。

师尊之前跟自己商量过很多次,列出了很多可能的结果,但都没有“升职”这个选项。

滕砚快速扫了一眼并列在大殿前台阶上的三位筑基大佬。掌门仍是那副淡然的神情,闻务本仍有不虞之色,但已不强烈,师尊已经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就该自己的弟子接任这主事之位。掌门拿了什么条件跟闻务本交换吗?

“弟子感谢掌门信任。”

滕砚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不过弟子还有一个条件,”他顿了一下,“否则这个主事,弟子宁可不当。”

方栎用尚完好的右手掏了掏耳朵,十八岁的柳映霜嘴巴张得老大,旋即醒悟捂嘴,跟身边的孙令仪小声说着什么。

所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好像听错了一般。掌门还求着你当主事了?

邹守拙转过身来,花白眉毛抬了一下,语气也很意外:“哦?什么条件?”

闻务本扭头看向一边,有些不愿看这小人嘴脸的意思。吕秋山倒是对徒弟这段时间不按常理出牌见怪不怪了,只是静看他又要作什么妖。

“藏经阁。”滕砚说,“我要随时进出藏经阁的权限,里面典籍任我取阅。”

“否则弟子修为低微,外务堂主事的位子,怕是坐不住。”

贺兰游正要出言斥责,但长了个心眼,偷偷看了下并排站在台阶上的三个筑基修士,又将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郑岩挠挠头,露出有些无奈的苦笑。他知道师父闻务本的脾气,以后自己怕是有些难办。

闻务本转过身来,脸色沉了半分,目光从滕砚身上移到邹守拙身上。

邹守拙沉默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失笑,花白胡子一抖一抖的。

“可以。”他说,“既让你暂行长老之职责,藏经阁你本就有随意进出的权限。不仅如此,立下心魔之誓,《混元诀》炼气篇你也可以观看。”

别说众炼气弟子,滕砚自己都有些绷不住了。穿越以来这么久,他还没这样处处被动过,虽然看起来都是“好事”,但谁知道这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老头的路数,跟闻务本那种明火执仗的打法完全不同,笑眯眯地就把筹码码好了等你来拿,拿了就得认。不愧是一宗之主,不按常理出牌的本事比谁都大。

“不过,”邹守拙接着说,“《混元诀》须在老夫住处静室翻阅,不得带出。”

闻务本盯着邹守拙看了两息,又扫了一眼滕砚,就要出言。

“闻师兄,”吕秋山踏前一步,“掌门自有考量。”

闻务本看了吕秋山一眼,目光沉了下去,又扫了滕砚一眼,终于忍耐不住,拂袖而去。

郑岩等弟子相顾骇然,终究不敢随师尊而去。

心魔誓。修士以道心立誓,违背者心魔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这不是嘴上说说,是拿命担保。

滕砚没有犹豫,“好。”

邹守拙屈指弹出一道灵光,没入滕砚眉心。

滕砚稍觉眉心一沉,旋即恢复正常。

邹守拙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吕秋山低声对滕砚说了句“真能折腾,不要多想。”然后迈步往北面住处走去。

真能折腾是说滕砚要藏经阁权限结果立下心魔誓,不要多想则是为了安这个徒弟的心。

广场上的人开始散了,有人回头看了滕砚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方栎走过来,断臂吊着,另一只手插在袖子里。“恭喜。”他说,但脸上没什么恭喜的意思。

“小心点,闻长老那边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多谢方师兄。”

方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孙令仪走过来,露出一个加油鼓励的表情,“外务堂你熟,宗门内需要人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滕砚点头致谢。

柳映霜一脸好奇,“滕师兄,你真是厉害!以后外务堂得多关照一下师妹哦。”

滕砚记忆里对这小了自己一轮的姑娘印象颇好,似乎她跟沈扶摇还有点说法?遂笑着回了一句,“要不你到外务堂来帮我?我一个光杆司令撑不起来。”

柳映霜吐了吐舌头。

郑岩从人群边上走过,没停,留下一句话:“霍昭招揽你的事,是我跟师尊说的,望你能理解。”

滕砚还能怎么说,各有各的立场,只能理解。

广场上很快只剩滕砚一个人。

滕砚站在原地,心绪有些起伏。

给得太多了。

他要藏经阁全权限,是试探。这个外务堂主事任命就是意外,正常情况下掌门不应该答应自己“无礼”的要求,同时他也是对自己的修为不死心,确实想去看看断山宗的藏经阁有什么好货。没想到掌门不但答应了,还让自己看《混元诀》?亲传典籍,这是为了表达对自己的充分信任,给自己这个新上任但修为低微的主事站台,还是有别的用意,是上位者的权谋之术?

论迹不论心,看闻务本的反应,从效果来看,倒是后者可能性更大。

别多想?说得简单,我能不多想吗?

但藏经阁他必须去。修为是硬伤,逆天改命的心思不是那么容易丢弃的,这个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他转身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石板路上有裂缝,杂草从缝里长出来,灰绿色的,有些发黄了,北域的秋天快到了。几间石屋的门板歪着,黑洞洞的口子对着路,里面没人。偶尔碰到的护卫、外门弟子都自顾自的,没人注意到他这个新鲜出炉的外务堂主事。

藏经阁在平台正中央,议事大殿旁边。灰白色石墙,高两层,门板厚实,铜钉已经锈了。门口坐着一个老头,靠在门框上,眼皮耷拉着,像是睡着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一粒米,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跟闻务本同一代的人。滕砚脑子里浮出信息:莫正言,入门比闻务本稍晚,炼气后期的修为卡了几十年,一直没迈过那道坎。最后就守了藏经阁,一守就是大半辈子。

滕砚走近了,老头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

“我要进藏经阁。”滕砚说。

老头这才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转过来,上下打量了滕砚一眼。动作慢,但眼神不慢,这一眼扫得仔细,从滕砚的道袍扫到腰间,没看到令牌,又扫回脸上。

“外务堂主事的令牌还没领,”滕砚说,“刚从广场那边过来。”

老头哼了一声,声音沙哑,像嗓子里卡了块砂纸。“听到了。”他慢慢站起来,让开了门口,“全权限?”

“全权限。”

老头又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侧身让滕砚进去了。

门推开,灰尘扑面。

藏经阁里面比他想象的大,但也比他想象的破。上下两层,第一层木架排成几列,架上摆满玉简,积灰厚得能写字。靠墙的几排架子更惨,灰上落灰,有的玉简表面已经暗淡了,灵力烙印耗尽,没人维护。

滕砚回头看了一眼,老头没跟进来,又靠回门框上了。

滕砚走到第一排架子前面,伸手拂了一下灰,灰扬起来,呛了一口。

他站在灰尘里,看着面前这些沉默的玉简。

有惊喜吗?气运要来了吗?

先看看断山宗的家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