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掌门任命出意表
八日后，队伍回到了断山宗。
断山宗所在，是一座高约千米的断峰。按临荒城当地传说，是千年前两位仙人斗法，被一剑拦腰削平。
三百年前，开山祖师石断山游历北地，认为自己名断山，与此有缘，故在此开宗立派。立碑曰断山碑，高约半丈，立于山门路旁，上刻“以山为断，以荒为界”八个大字，字迹古朴粗粝，笔画刀劈斧削。
那时断山一带生存条件比当下恶劣得多——兽潮时不时袭扰边地，蛮荒部落隔三差五劫掠。石断山作为金丹修士，在此开宗立派，百余年来运用神通法力改造环境，护佑边民，被当地人尊称为断山真人。如今他已坐化多年，当地民众仍有不少在家为其供奉牌位，日日香火不断。断山宗在整个临荒城地位崇高。
护送队伍途中遇袭的始末，吕秋山已在蛮荒哨所通过灵鸽将信息传回宗门。今日回宗第一件事，就是商议此事。
议事大殿在断山宗平台正中央最高处，建宗时最先立起来的就是这座殿。
跟着掌门一系大弟子赵溪桥的引导进入议事大殿，里面的人已经齐聚等待，气氛严肃紧张。
大殿纵深约十丈，宽约六丈。地面是石砖，灰色，踩上去硬且凉，砖缝里嵌着三百年的灰。殿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石座和石柱。
六根石柱分列两侧，灰白色，粗如合抱。柱子把大殿分成中厅和两侧廊道，廊道窄，只能容两人并行。
主座在大殿最北面。三级石阶上去，石椅宽大，椅背高过人顶，椅面磨得发亮。邹守拙坐在主座上，灰白色道袍，花白头发束在脑后，面容清癯，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主座左侧首位，闻务本坐着。石椅比主座矮一级。
主座右侧首位空着，那是吕秋山的位置，但他没有坐，站在大殿中间。
滕砚微微抬头，快速扫过厅里众人。掌门一系，除沈扶摇外的炼气弟子四人：赵溪桥、方栎、孙令仪、柳映霜；内务堂长老闻务本座下，除卫青锋以外炼气弟子四人：贺兰游、高长河、郑岩、秦素。
闻务本身形魁梧，百岁高龄仍是一副三十许壮年人的模样。眼神凌厉，让人不敢与他对视。
吕秋山走到大殿前面，行了一礼。
“掌门师兄，此行蛮荒，连遭变故——炼气弟子陈守元、周彦殉难，随队护卫阵亡九人，万幸哨所补给按期送达。作为带队长老，罪责在我，请掌门责罚。”
吕秋山声音平静，但“阵亡九人”和“殉难”几个字说出来，大厅里低声交谈的声音嗡嗡响起。
邹守拙尚未答话，闻务本身后站着的一人抢先开口。
“吕长老主动担责，气度不凡。”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然而此等损失挫败，实乃祖师开宗立派以来罕见。吕长老，你认为该如何处置？”其咄咄逼人之态，毫不掩饰。
吕秋山看了闻务本一眼，没接话。
随吕秋山进殿的滕砚听到此人开口，立即出声：
“贺兰游，吕长老在向掌门禀报事由，待掌门定夺。掌门正在思量，闻长老都不敢说话，如何轮到你发言？”
此言一出，大殿里的声音突然静了下去。贺兰游张了张嘴，又看了眼师尊闻务本，现出羞愤之色，却不知如何反驳。
闻务本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明显压着火气。
“滕砚，数月不见，变得牙尖嘴利了。贺兰游不该说话，你又何故插嘴？”
滕砚丝毫不惧，上前一步。“贺兰师兄出言有错在先，我师尊身为长辈，不好与他一般计较，我作为弟子，岂能容他在此大放厥词？”他昂然作答，引得周遭同辈弟子议论纷纷。
闻务本大怒。本来还没轮到定你的责，你反倒自己跳出来了。
“此行蛮荒，滕砚你以炼气初期之身，越权指挥护卫布阵、调度物资、甚至与蛮荒部落谈判，这些事，外务堂执事有权限做吗？此次损失如此惨重，与你越权瞎指挥有直接关系。吕秋山放任你胡作非为，也难辞其咎！”
目光齐齐转向滕砚。闻务本一系的弟子表情各异，有的冷笑，有的皱眉，有的面无表情。掌门一系的弟子也看着，眼神在闻务本和滕砚之间来回。
掌门仍然没有开口。
滕砚丝毫不慌：“本次护送任务，乃掌门、闻长老与我师尊共同商议。此前因我师尊只有我这一个不成器的弟子，到哨所的运送任务均为闻长老内务堂负责，是也不是？”
闻务本冷哼一声。“是又如何？”
“本次护送任务，人员配置也是在闻长老的建议下组建的。因我无能，不能给师尊分忧，闻长老和掌门一系还让周师弟、沈师弟他们加入护送队伍，是也不是？”
闻务本没有接话，目光沉了下来。
“闻长老说我无能且越权指挥，我师尊难辞其咎——意思是如果闻长老亲自带队，结果大为不同，是也不是？”滕砚声音不高，但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两旁的炼气弟子都无语了，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无能不成器，却敢跟大长老正面争锋，你一个炼气初期，哪来的胆气？
未经历蛮荒之行的几个人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昂然而立、侃侃而谈的滕砚，这还是以前宗门那个沉默寡言、不愿与人深交的家伙吗？
闻务本脸色微变，嘴角扯了一下。“你一个炼气初期的执事，在大殿上对长老连番质问，这又算什么规矩？”
滕砚却没退半步，“闻长老问的是越权指挥的后果，我在回答。”
闻务本盯着他看了几息，没再追问这一条。换了个方向，声音压了下来：“你说的这些，跟越权指挥有什么关系？我问的是，你一个外务堂执事，凭什么调度护卫、排兵布阵？”
“师尊要全力应对筑基修士的突袭。”滕砚说，“授权我与同门配合。兵法有云，将在外，有临机专断之权。”
“将在外？”闻务本的声音抬了半分，“我等修行宗门，你算是什么将？要想当将，何不留在哨所？”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滕砚没接这句话。顿了一下，换了个方向。
“自变故第一夜起，在我师尊坐镇下，我与郑师兄、周师弟、方师弟、沈师弟、陈师弟、孙师妹，外加凡人护卫二十六人，共计击退筑基初期驱兽者一名，筑基中期血修一名；击杀炼气后期兵修一人，炼气中期四人，炼气初期六人，普通蛮人战士十五人；杀嚣狼六十头、豻兽二十头，石甲豻两头，铁甲犀一头。杀伤击溃的人数和异兽数量数倍于此。力保护送物资不失。”
滕砚停了一下。
“请问闻长老，如果换你带队，还能做到何等程度？”
闻务本脸色大变。有心呵斥，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对滕砚怒目而视。
滕砚心下稍松。他在哨所时就与师尊商议，给家里报信只说大略，不说详情，连自己受化道余波影响的事都没提。他又下了很大功夫，在以前的回忆与队伍里其他人的帮助下，针对可能出现的情况做了详细准备——信息不对称，有心算无心。贺兰游的莽撞出言，没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他也算脸皮够厚，堂而皇之把霍昭的战果算入自己这边。反正自己也没大张旗鼓宣传说血修目标是霍昭，断山宗只是受池鱼之殃。
杀死的异兽数量他也没说谎，运回来的兽皮兽骨兽角作证。但击伤击溃嘛，适当夸张而已。他也不怕郑岩等人出言反驳，战果越大，他们也脸上有光。就算郑岩偷偷给闻务本汇报了详情也无所谓，要是对方计较什么铁甲犀是霍昭杀的、驱兽者与血修也是霍昭吓跑的、还夸大战果，那也是正中滕砚下怀。
甚至他手里还有一枚回音石，记录着霍昭的神念声音，感谢断山宗众人克服万难将物资送到。目前看来应该不需要了，否则自己这张两世为人的老脸，还是有点遭不住。
闻务本面沉如水，凌厉眼神一扫，周遭稍静了些，声音中的恼怒更盛。
“你一个外务堂执事，进入宗门十几年，资质只是中等，从未在临场应变、排兵布阵上展现过天赋，这次如何就能指挥若定了？我有理由怀疑，你身上有大问题。”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这就有些诛心了。但滕砚正等着他这句话。
“掌门师兄。”自说了第一句话就没再出声的吕秋山踏前一步，“闻师兄的怀疑不无道理。但此事至关重要，容我单独向掌门师兄细禀。”
一直坐着的邹守拙从头到尾没说话。花白眉毛下面，一双眼睛半阖半睁，此时终于出声。
“够了。”
大殿里的议论声消失了。闻务本也不再发言。
“炼气弟子退下。”邹守拙说。
滕砚等人依次退出大殿，在殿前广场等候。
大殿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
郑岩走过滕砚身边时，露出无奈的苦笑。本次旅途，他跟滕砚也算建立了交情，此事夹在师尊与滕砚中间，左右为难。闻务本座下其余之人，明显对二人不满，不停低声说着什么。
孙令仪向滕砚露出一个肯定的微笑，与同门分说着什么。
滕砚一人站在广场中央，静静等待。
过了一炷香时间，石门再次打开。
闻务本脸色更难看了，而吕秋山也有些意外神色。
邹守拙目光环视全场，缓缓开口。
“吕秋山本次带队，功过相抵，暂卸外务堂长老职位，待伤势痊愈后另行任命。滕砚此行表现出色，有功无过，升外务堂主事，暂行长老权责。”
广场上静了一瞬。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交换眼神，有人垂下了头。
断山宗所在，是一座高约千米的断峰。按临荒城当地传说，是千年前两位仙人斗法，被一剑拦腰削平。
三百年前，开山祖师石断山游历北地，认为自己名断山，与此有缘，故在此开宗立派。立碑曰断山碑，高约半丈，立于山门路旁，上刻“以山为断，以荒为界”八个大字，字迹古朴粗粝，笔画刀劈斧削。
那时断山一带生存条件比当下恶劣得多——兽潮时不时袭扰边地，蛮荒部落隔三差五劫掠。石断山作为金丹修士，在此开宗立派，百余年来运用神通法力改造环境，护佑边民，被当地人尊称为断山真人。如今他已坐化多年，当地民众仍有不少在家为其供奉牌位，日日香火不断。断山宗在整个临荒城地位崇高。
护送队伍途中遇袭的始末，吕秋山已在蛮荒哨所通过灵鸽将信息传回宗门。今日回宗第一件事，就是商议此事。
议事大殿在断山宗平台正中央最高处，建宗时最先立起来的就是这座殿。
跟着掌门一系大弟子赵溪桥的引导进入议事大殿，里面的人已经齐聚等待，气氛严肃紧张。
大殿纵深约十丈，宽约六丈。地面是石砖，灰色，踩上去硬且凉，砖缝里嵌着三百年的灰。殿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石座和石柱。
六根石柱分列两侧，灰白色，粗如合抱。柱子把大殿分成中厅和两侧廊道，廊道窄，只能容两人并行。
主座在大殿最北面。三级石阶上去，石椅宽大，椅背高过人顶，椅面磨得发亮。邹守拙坐在主座上，灰白色道袍，花白头发束在脑后，面容清癯，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主座左侧首位，闻务本坐着。石椅比主座矮一级。
主座右侧首位空着，那是吕秋山的位置，但他没有坐，站在大殿中间。
滕砚微微抬头，快速扫过厅里众人。掌门一系，除沈扶摇外的炼气弟子四人：赵溪桥、方栎、孙令仪、柳映霜；内务堂长老闻务本座下，除卫青锋以外炼气弟子四人：贺兰游、高长河、郑岩、秦素。
闻务本身形魁梧，百岁高龄仍是一副三十许壮年人的模样。眼神凌厉，让人不敢与他对视。
吕秋山走到大殿前面，行了一礼。
“掌门师兄，此行蛮荒，连遭变故——炼气弟子陈守元、周彦殉难，随队护卫阵亡九人，万幸哨所补给按期送达。作为带队长老，罪责在我，请掌门责罚。”
吕秋山声音平静，但“阵亡九人”和“殉难”几个字说出来，大厅里低声交谈的声音嗡嗡响起。
邹守拙尚未答话，闻务本身后站着的一人抢先开口。
“吕长老主动担责，气度不凡。”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然而此等损失挫败，实乃祖师开宗立派以来罕见。吕长老，你认为该如何处置？”其咄咄逼人之态，毫不掩饰。
吕秋山看了闻务本一眼，没接话。
随吕秋山进殿的滕砚听到此人开口，立即出声：
“贺兰游，吕长老在向掌门禀报事由，待掌门定夺。掌门正在思量，闻长老都不敢说话，如何轮到你发言？”
此言一出，大殿里的声音突然静了下去。贺兰游张了张嘴，又看了眼师尊闻务本，现出羞愤之色，却不知如何反驳。
闻务本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明显压着火气。
“滕砚，数月不见，变得牙尖嘴利了。贺兰游不该说话，你又何故插嘴？”
滕砚丝毫不惧，上前一步。“贺兰师兄出言有错在先，我师尊身为长辈，不好与他一般计较，我作为弟子，岂能容他在此大放厥词？”他昂然作答，引得周遭同辈弟子议论纷纷。
闻务本大怒。本来还没轮到定你的责，你反倒自己跳出来了。
“此行蛮荒，滕砚你以炼气初期之身，越权指挥护卫布阵、调度物资、甚至与蛮荒部落谈判，这些事，外务堂执事有权限做吗？此次损失如此惨重，与你越权瞎指挥有直接关系。吕秋山放任你胡作非为，也难辞其咎！”
目光齐齐转向滕砚。闻务本一系的弟子表情各异，有的冷笑，有的皱眉，有的面无表情。掌门一系的弟子也看着，眼神在闻务本和滕砚之间来回。
掌门仍然没有开口。
滕砚丝毫不慌：“本次护送任务，乃掌门、闻长老与我师尊共同商议。此前因我师尊只有我这一个不成器的弟子，到哨所的运送任务均为闻长老内务堂负责，是也不是？”
闻务本冷哼一声。“是又如何？”
“本次护送任务，人员配置也是在闻长老的建议下组建的。因我无能，不能给师尊分忧，闻长老和掌门一系还让周师弟、沈师弟他们加入护送队伍，是也不是？”
闻务本没有接话，目光沉了下来。
“闻长老说我无能且越权指挥，我师尊难辞其咎——意思是如果闻长老亲自带队，结果大为不同，是也不是？”滕砚声音不高，但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两旁的炼气弟子都无语了，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无能不成器，却敢跟大长老正面争锋，你一个炼气初期，哪来的胆气？
未经历蛮荒之行的几个人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昂然而立、侃侃而谈的滕砚，这还是以前宗门那个沉默寡言、不愿与人深交的家伙吗？
闻务本脸色微变，嘴角扯了一下。“你一个炼气初期的执事，在大殿上对长老连番质问，这又算什么规矩？”
滕砚却没退半步，“闻长老问的是越权指挥的后果，我在回答。”
闻务本盯着他看了几息，没再追问这一条。换了个方向，声音压了下来：“你说的这些，跟越权指挥有什么关系？我问的是，你一个外务堂执事，凭什么调度护卫、排兵布阵？”
“师尊要全力应对筑基修士的突袭。”滕砚说，“授权我与同门配合。兵法有云，将在外，有临机专断之权。”
“将在外？”闻务本的声音抬了半分，“我等修行宗门，你算是什么将？要想当将，何不留在哨所？”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滕砚没接这句话。顿了一下，换了个方向。
“自变故第一夜起，在我师尊坐镇下，我与郑师兄、周师弟、方师弟、沈师弟、陈师弟、孙师妹，外加凡人护卫二十六人，共计击退筑基初期驱兽者一名，筑基中期血修一名；击杀炼气后期兵修一人，炼气中期四人，炼气初期六人，普通蛮人战士十五人；杀嚣狼六十头、豻兽二十头，石甲豻两头，铁甲犀一头。杀伤击溃的人数和异兽数量数倍于此。力保护送物资不失。”
滕砚停了一下。
“请问闻长老，如果换你带队，还能做到何等程度？”
闻务本脸色大变。有心呵斥，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对滕砚怒目而视。
滕砚心下稍松。他在哨所时就与师尊商议，给家里报信只说大略，不说详情，连自己受化道余波影响的事都没提。他又下了很大功夫，在以前的回忆与队伍里其他人的帮助下，针对可能出现的情况做了详细准备——信息不对称，有心算无心。贺兰游的莽撞出言，没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他也算脸皮够厚，堂而皇之把霍昭的战果算入自己这边。反正自己也没大张旗鼓宣传说血修目标是霍昭，断山宗只是受池鱼之殃。
杀死的异兽数量他也没说谎，运回来的兽皮兽骨兽角作证。但击伤击溃嘛，适当夸张而已。他也不怕郑岩等人出言反驳，战果越大，他们也脸上有光。就算郑岩偷偷给闻务本汇报了详情也无所谓，要是对方计较什么铁甲犀是霍昭杀的、驱兽者与血修也是霍昭吓跑的、还夸大战果，那也是正中滕砚下怀。
甚至他手里还有一枚回音石，记录着霍昭的神念声音，感谢断山宗众人克服万难将物资送到。目前看来应该不需要了，否则自己这张两世为人的老脸，还是有点遭不住。
闻务本面沉如水，凌厉眼神一扫，周遭稍静了些，声音中的恼怒更盛。
“你一个外务堂执事，进入宗门十几年，资质只是中等，从未在临场应变、排兵布阵上展现过天赋，这次如何就能指挥若定了？我有理由怀疑，你身上有大问题。”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这就有些诛心了。但滕砚正等着他这句话。
“掌门师兄。”自说了第一句话就没再出声的吕秋山踏前一步，“闻师兄的怀疑不无道理。但此事至关重要，容我单独向掌门师兄细禀。”
一直坐着的邹守拙从头到尾没说话。花白眉毛下面，一双眼睛半阖半睁，此时终于出声。
“够了。”
大殿里的议论声消失了。闻务本也不再发言。
“炼气弟子退下。”邹守拙说。
滕砚等人依次退出大殿，在殿前广场等候。
大殿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
郑岩走过滕砚身边时，露出无奈的苦笑。本次旅途，他跟滕砚也算建立了交情，此事夹在师尊与滕砚中间，左右为难。闻务本座下其余之人，明显对二人不满，不停低声说着什么。
孙令仪向滕砚露出一个肯定的微笑，与同门分说着什么。
滕砚一人站在广场中央，静静等待。
过了一炷香时间，石门再次打开。
闻务本脸色更难看了，而吕秋山也有些意外神色。
邹守拙目光环视全场，缓缓开口。
“吕秋山本次带队，功过相抵，暂卸外务堂长老职位，待伤势痊愈后另行任命。滕砚此行表现出色，有功无过，升外务堂主事，暂行长老权责。”
广场上静了一瞬。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交换眼神，有人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