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暂别哨所留谜团

剧本拿错,只好苟着搞经营 · 货在路上 · 第13章 · 2925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在哨所待了五天,滕砚发现自己被接上的肋骨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活动已无大碍,这让他惊喜不已。谨慎起见,他仍然装作一副虚弱的模样。

第八天时,滕砚倒哨所下的草海走了走。

这草长得实在太旺了。他蹲下来拔过一根,草茎粗壮,汁水饱满,断口处有一股清甜的气息。

蛮荒边上不该长出这样的草,这里灵气稀薄,土壤贫瘠,正常该是又矮又瘦又干又硬的,跟碎石坡上那些枯黄的灌木一个德行。但这片草原的草,齐膝高,灰绿色,密密匝匝铺出去近三百里。已经是初秋时节,却还是一片盛夏的光景。

奇怪的是,越过哨所所在的山脉向北,依然是蛮荒荒漠,灰蒙蒙的,破败,压抑。

南面来了一支商队。

二十几匹驮兽,驮着布匹、盐巴、铁锅、粮食药丹这些凡人用的东西。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皮肤黝黑,穿着半旧的棉袍,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鞘磨得发亮。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伙计和护卫。

商队在哨所外面半里地的空地上卸了货。那片空地上已经搭了几顶矮帐篷,来来往往的,有代郡居民装扮的,更多是半开化部落的人,相安无事,双方都习以为常。

边市。

戚百铁站在哨所门口看了一眼,回头跟吕秋山说了句什么。吕秋山点了点头,跟霍昭打了个招呼,带滕砚出了哨所。

——

边市比滕砚想象的热闹。

帐篷沿空地边缘排开,中间留出一条走道。部落的人蹲在帐篷前面,面前铺着兽皮,上面摆着皮毛、兽骨、草药等东西,品类杂,品相参差。新来的商队占了最大一块地方,货物码得整整齐齐,伙计在旁边招呼。

部落的人围在摊位前,拿皮毛换盐巴,拿兽骨换铁锅。叽叽咕咕说着什么,双方比划着手指,偶尔摇头,偶尔点头,像是在讨价还价。

滕砚走过去看了一圈。商队带来的都是蛮荒稀缺的日常用品

吕秋山在旁边站着,没凑过去。边市见多了,以前断山宗周围就有,没什么新鲜。

部落人的摊位上,出产的都是皮毛、兽骨、草药、矿石。粗糙,品相一般。

滕砚看着新鲜,心里也有些疑惑,霍昭怎么会允许这样的部落在这里定居?他带队驻扎在这个哨所,究竟想干什么?

正思索间,神识有所触动,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中年蛮族人的摊位上,放着一块灰白色的石头,拇指大小,表面粗糙,看着像碎了的磨刀石。他拿起来,拇指蹭了一下表面——凉,有一丝凉意往经脉里钻。但物性感应没什么特异。

“就是普通的寒石,没什么用。”

吕秋山看着徒弟的举动,远远说了一句。

“看着新鲜。”滕砚应了一声。直觉告诉他这玩意不简单。他不动声色,放下石头,继续看其他摊位。那个蛮族人操着半生不熟的赵国官话,意思是别走,可以便宜。

类似的感应又出现了。

一片背甲,巴掌大,灰褐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指腹蹭过去,纹路有规律,顺着走了一遍,手感告诉他,这是蛮荒一种旱龟的壳,年份上百年,应该也没什么用。

又发现一小袋赤铜砂,暗红色,颗粒细。物性确实没什么不同。

最终他以两把铁刀、一袋盐巴完成了“捡漏”,铁刀与盐巴是从刚来的商队那换的。吕秋山看得皱眉不语,但也随他了,反正不贵。

孙令仪也淘了几样小玩意,容色仍是郁郁。陈守元的死对她打击很大。

炼气初期的幻修,滕砚之前以为她不会战斗,但在特定条件下,她却至关重要。

——

交易做完,滕砚又往商队那边走。

商队的首领叫孟长庚,家里排行第七,刚才买铁刀时已经相互认识。

“孟头领,”滕砚说,“我跟着看看你怎么跟部落做买卖,不介意吧?”

孟长庚笑了一下,“滕主事请便。”

孟七重新蹲回摊位前,继续招呼部落的人。滕砚站在旁边看了一阵——孟七做生意有一套。他不压价,也不多给,每次都是盐巴铁器换皮毛兽骨,比例稳定。部落的人跟他熟了,来了就蹲下谈,谈完就走,干脆利落。

偶尔有部落人拿来稀罕东西,一块品相不错的灵矿碎片,一根完整的异兽獠牙,孟七也照单全收。

“孟头领还懂辨别灵材?”

孟长庚笑了笑。“这个嘛,不好说,反正就给这个价。十件能有一件有价值,带回代郡就有赚。”

这倒是。

“孟头领,”滕砚等他忙完一个,开口了,“断山宗常在这条线上跑,以后多多亲近。”

孟长庚满口应承,给滕砚留下了在临荒城的落脚点信息。

——

到哨所后的第十二天天,滕砚等返程。

沈扶摇从营房里走出来,惊锋剑背在身后。右肋的布条已经拆了,走路还是微微偏着身子。

“滕师兄。”他站定,看着滕砚。

“我要留下,霍统领说哨所周边有蛮荒异兽出没,正好练手。”

滕砚看着这个天才少年。这声“滕师兄”,叫得比以前自然亲近多了。作为宗内年龄最小的炼气修士,沈扶摇的天赋不容置疑,以前一心扑在修炼上,自视甚高,总是“万事有我”。这次护送遇袭后,他变化很大。

这几天,沈扶摇私下跟他聊过回到宗门可能遇到的问题,给了他一些建议。十五岁的少年,天资聪颖,阅历尚浅,建议也许没啥大用,但语气间的关心却是不虚的。

“别逞能,活着,才有机会。”

沈扶摇点了点头,退了一步。

霍昭站在哨所门口,霜羽马拴在旁边的石柱上。他看了吕秋山一眼,又看了滕砚一眼。

“吕长老,一路平安。”他说,然后转头看向滕砚,“滕执事,你等一下。”

霍昭转身进了哨所,片刻后牵出一匹马来。

疾风马,青灰色的毛,鬃毛如风,四蹄修长,眼睛里有一层淡淡的光。炼气期的好马,自带轻身术,载人可翻越障碍。

“这家伙这两天跟你也算混熟了。”霍昭把缰绳递过来,“在哨所吃闲粮,不如给你跑跑腿。不过这家伙嘴很挑,能不能养得起,就看你自己了。”

滕砚接过缰绳。马低头蹭了蹭他的手,鬃毛扫过掌心,痒痒的。

霍昭站在旁边,等他坐稳了,才开口。

“上次我说的,是认真的。你什么时候想来,哨所有你的位置。”

说完,转身走了,没等他回答。

干脆利落。

滕砚想起两天前,跟着霍昭出去巡逻途中两人的对话。

霍昭指着脚下的草原。“滕执事,你来此已七天,有什么看法?”

滕砚字斟句酌:“我见这草海帐篷,蛮赵杂居,一派和谐,边市已是常态。霍统领,据我了解,赵国重启这座哨所不过二十来年,你来此也不过三年。赵国,或者说霍指挥你,究竟有何用意?”

霍昭笑而不答,滕砚则继续开口。

“这片草海如此肥沃,蛮荒各部落怎么视若无睹?怎会只有少数半开化部落来此落脚?单你这几十号人,又能镇得到几时?”

霍昭哈哈大笑,声震长空,却没有正面回答。“滕执事,你可知道,我身上有少量蛮人血统?我的祖母,来自蛮荒中一个小部落。于我而言,蛮荒也好,北域也好,并无区别。这片草原,可是天然的牧场,负担牧民十万,神骏万匹不在话下。”

滕砚点了点头。“我去年也来过此地,那时已是深秋,我也无心外务之事,但依稀也有印象这片草原与之前已有所不同。”

霍昭目光炯炯。“我果然没看错你。但现在没法再告诉你更多,否则你就走不了了。如果你真愿意来此与我共事,这些对你也是秘密。话说回来,我邀请了你几次,你到底有没有认真考虑?”

滕砚摇头苦笑。“区区初入炼气的小修士,百年也未必能筑基,何德何能得霍统领如此青睐?”

霍昭策马扬鞭,霜羽马一声长嘶,踏着一溜白雾而去,留下一句:“下次见时,与你分说。”

滕砚收回思绪,翻身上马。疾风马比他想象中稳,马蹄踏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运输车跟在后面,驯兽的蹄铁踩在草地上闷闷的。

风声从身后涌过来,贴着草尖,一阵紧似一阵,是那种低沉的、持续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远处不停翻动厚厚一叠纸页。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草汁晒透后的涩味冲淡了,柴烟的气味越来越远,两种气味混在一起被风吹散。身后那座灰白色的石堡缩成了指甲盖大的点,轮廓模糊了。滕砚回头看了一眼,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