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安达
风那夜之后的第二夜，风变了。
白日里还是西北风。后半晌，风停了一歇，再起来时转了——从营地这一面往沟那头吹。札答兰站在营地外头，伸出食指沾了点口水，举在空中。他回头，跟阿勒坦点了一下头。
“今夜。”札答兰说，“风从我们这边往它那边吹。它闻不见我们的气味，我们闻得见它。它有动静，瞒不过今夜。”他吸了吸鼻子，沟那头风里那一股腥气，比昨夜重了三分，“它饿了一日，今夜，一定来。”
阿勒坦心里一紧。他看了一眼外圈开口那一段——老羊已经被赶到那儿了。那是一只掉一半毛的老羊，走不快，发出绵软无力的叫声，半闭着眼卧在离火光两步远的暗处。那一段是整座营地最弱的一环，也是他们故意留给那畜生的门。
他回到自己的位子。腰上别着羊角软弓，箭壶里是铁镞箭。这两日，白塔拳涨到了三十八。
他怀里，揣着那点可用熟练点。五十三。从冬天开始就攒到现在。他一直没舍得动。低的时候加，不如留到瓶颈，留到非要命的关头。
要命的关头，到了。
阿勒坦闭上眼。没多想。他把那一点一点的熟练点，往白塔拳上头送。
面板在眼前亮起。
【消耗可用熟练点：53.0】【白塔拳：38→91/100】【可用熟练点：53.0→0】
这一回，不是凭空一道光灌进来。他段时间站的桩、打的拳、教旺堆他们站桩时一条一条说清楚的体会感悟，在这一刻串了起来。劲路通了。从前他只晓得劲从脚底起，过腰，到肩。这一串，他忽然觉出整条路怎么走——脚底下扣的是根，腰上沉的是轴，肩上松的是闸，手上是最后那一下子。根稳，轴转，闸开，劲才顺顺当当送出去，到手的时候，是整的，不是散的。
他睁开眼。身上那股劲跟从前不一样了。他知道这一拳该从哪儿起，该过哪儿，该往哪儿送。
入夜。火堆四处烧得通亮。老羊卧在外圈开口那段暗处，离火两步远，弓着背，一动不动，像一块灰石头。绳套埋在它周围的道上，两头打深桩绷紧。火沟在老羊那段的两面，干柴泼了油，一根火绳引着，一拉就起。
众人各就各位。巴根守在大群的门口，旺堆、洛桑守绳套两头，攥着绳头。老普看羊群动静，扎西点数，罗布看病弱羊，其其格、乌仁和巴根丫头护在最里头的火边，和小羊羔在一起。札答兰抱着硬弓，藏在那一段的下风处。阿勒坦，则居中警戒，眼神不时的看下老羊所在的方位。
后半夜。风一阵一阵低低地灌。黑夜里，先有几头普通狼的影子来回游走，低吼。它们不进来，只在外圈试探，像在等什么。羊群炸了一回，巴根和老普按住了。又过了一会儿，那些普通狼忽然安静下去了。
然后，火光照不到的那一面，一道黑影贴着地，一寸一寸挪过来。它没有直接扑那只老羊。它先在开口段外头停了两次，耳朵转着听了一会儿，鼻子往风里探了探。它绕了一段，从侧面贴过去，避开了头一道绳套——那套埋得太明显，一阶凶狼的智慧显然已经不是普通野兽可比的。
它要扑的，不是老羊。
老羊只是个饵。它看的，是饵后面那道窄口。它的目标是刚刚炸群的羊群！
“它来了！”阿勒坦喊。
札答兰的弓响了。一箭从下风处射出去，扎在那凶狼的肩胛骨缝里。可那畜生只是身子猛地一歪——皮厚，箭扎进半截，扎不到要害。它甩了一下肩，弓身更低，反而加快了。那一箭没拦住它，反倒激怒了它。
巴根窜了出来，抄起粗木桩顶在窄口。凶狼一头撞上来——巴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倒退了半步，肩膀被它爪子带了一下，皮袄抓开一道，血一下子渗出来。可巴根没退，脚趾扣地，腰沉下去，硬把木桩顶住，脚底在地面上拖出了两道深痕。
凶狼撞不开，张嘴咬住木桩——咔嚓一声，木桩那一段被它啃掉了一块。它松口，张嘴就朝巴根脖子咬过去。
“巴根，低头！”阿勒坦喊。
巴根整个人往下一缩。凶狼那一口咬空了，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就这一瞬，札答兰第二箭到了——近距离，射进凶狼后腿。箭镞扎进肉里，那只后腿一软。凶狼呜了一声，可它不逃，反而发了狠，扭头反扑札答兰。
它那一扭头、一扑，太快了。札答兰来不及拉开弓，被它一头撞在胸口，整个人撞退三步，撞在木桩上，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来。普通狼都有铜头铁尾之说，何况是可一头红了眼的一阶凶狼，那畜生不给他喘气的工夫，一爪拍向札答兰胸口——爪风带着腥气，就在那爪子要按实的一瞬——
阿勒坦赶到了。
他来不及喘粗气。脚一扣，腰一转，一记白塔重拳打向了凶狼的肋侧。那里虽然不是它全身最脆弱的腰，但是阿勒坦练力境界接近入劲的一击还是把这畜生的力量。打散了。凶狼身子一歪，扑势偏了——爪子擦着札答兰的肩头划过去，在皮袄上抓出一道白痕，没抓实。札答兰借着这一偏的工夫，整个人往侧面一滚，从凶狼爪下脱了出去。
凶狼被这一拳打得半步踉跄，前爪在地上一划，稳住身子。它转头，盯着阿勒坦。那眼睛在火光里幽幽亮着，泛着暗金色的光。它盯了他一瞬——不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越动物的凶狠。
电光火石间，它迅速低伏下去，后腿蓄力，朝阿勒坦扑了过来。这一下，比刚刚扑札答兰那一下还猛。风声带哨。
阿勒坦突然想起了强巴推他的动作，下意识一个侧身——不是向远方，是贴近凶狼的方向，重拳击向它的下颌。凶狼不等那一拳落下来，在半空缩了一下身子，正好要把阿勒坦的拳头咬进口中，爪子也向阿勒坦的手臂撕去，爪尖已经撕开了他手臂上的皮衣。
就这一瞬。
远处传来“嗖”的一声，一箭射向了凶狼的眼睛，是札答兰出手了！
他从侧面滚过去的时候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地方翻身起来，来不及擦拭嘴角的献血，就迅速射出一箭。凶狼感觉到危险，身子一侧，同时收回了要撕下阿勒坦臂膀的爪子将箭矢挡开。
阿勒坦抓住这个机会，他一步跨到凶狼侧后方，重重一拳打向了这畜生的腰腹处。凶狼本来要后腿使劲，跳跃开来，结果札答兰射到后腿的那一箭随着凶狼的用力插的更深了，猩红的鲜血从箭伤处渗出来，“呜”凶狼忍不住嚎叫一声。声音还未落下，“嘭”的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进了湿泥，阿勒坦劲从脚底生根拧起，经由腰胯一抖的重拳已经打中了凶狼的腰窝，一声短促的哀嚎从它喉底挤出，还没到一半就变成了漏风的呜咽——札答兰反手一箭，从凶狼颈侧下方穿进去。
凶狼拖着一条有点不听使唤的后腿缓缓后腿，尾巴死死夹在胯下，浑身的毛一根根竖起来。
“绳套！”阿勒坦回退两步。旺堆和洛桑一人把绳套套上了凶狼的脖劲，一人把绳头绑到了木桩。绳套收紧，绷在那凶狼的脖子上。凶狼挣了一下，绷紧的绳没有断，正好被箭卡着，反而越收越紧。阿勒坦接过绳子，缓缓和凶狼对峙。
外围本来还在和老普巴根他们对峙的普通野狼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眼就叼着那只做诱饵的老羊跑了，凶狼挣扎着怒吼，阿勒坦和札答兰没有放过这一瞬，阿勒坦猛的一拉绳子，狼口打开，札答兰一箭从凶狼的血盆大口中往里射，随着箭杆整根没入，从喉咙扎进去，顶到了颅底。。
凶狼的身子僵住了。它前爪落在地上，弯了弯，然后整头畜生，轰地侧倒下去。
它倒了。
火光跳着。一圈人喘着粗气。那头一阶凶狼侧倒在老羊两步外的地上，下颌一道箭杆还露着半截，身子已经不再动了。
札答兰松开手，退了一步，坐在那根木桩上，喘气。他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胸口被撞得直不起腰。巴根肩膀上那道爪痕渗着血，但他还能站着，手还攥着那根木桩。旺堆洛桑瘫在地上，手里还抱着刚刚捆绳子的木桩。
阿勒坦靠在一根木桩上，一条手臂垂着，虎口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淌。那一拳送出去的时候，他虎口裂了。整条手臂发麻，快抬不起来。可他还站着。
半晌，札答兰看着阿勒坦。
“我小时候听草场上的老人说过，黄金氏族里的少年英雄，练力的时候就能一个人杀几只一阶凶狼。”他喘着气，一字一字，“那时候我就想，那才是草原汉子该有的本事。可我们只是草场上的黑头，但这一夜，我跟你一起把它按住了。”
阿勒坦看这个一起射鸟，一起捕鱼，一句话就来穿过几十里草场来支援他的黑脸青年：“草场上一起杀过凶狼的人，不能只算相识。天下男儿的苦难都是一样的，今后让我与你一起杀敌吧。你若人，我叫你一声安达”
札答兰没回话的。他弯腰，从那凶狼尸体的口中，拔出那支最后射杀它的箭。箭杆上沾着暗红色的血。他拿这箭杆在自己手掌上划了一下。
他把那只流着血的手，伸到阿勒坦跟前。“安达。”
阿勒坦看着那只手，拔出腰间挂的短刀，划破自己的手心，跟札答兰那只流血的手，握在在一处。
“安达。”阿勒坦说。
两个人没再多说一个字。可那一按，比什么都重。火光跳着，那头一阶凶狼的尸体就在两步外。这一夜活下来了，往后，兄弟一起扛。
阿勒坦松开手，才觉出浑身上下都在抖。肩上皮袄被撕开的那一块，冷风灌进去，凉飕飕的。他低头看了一眼——皮袄破了，骨头没事。虎口那一道裂口还在往外渗血，他随手扯了一条腰带，扎住手腕，暂时止住血。
面板，缓缓浮现。
【白塔拳：91→99/100】【射箭：29→36】【十羊桩：熟练 40→48/200】【调役：熟练 24→36/200】【可用熟练点：0→2.8】
白塔拳停在了九十九，这是生死之间涨出来的。可用熟练点回了二点八——是这一圈子人真心的敬服。
阿勒坦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正亮起来。两千头羊在圈里头开始起身抖毛，一百匹马站着，耳朵微微动。这一圈子人，活过了一夜。他转身去招呼众人收圈、治伤。
经此一战，他在这敖海草沟，算是立住脚了。
白日里还是西北风。后半晌，风停了一歇，再起来时转了——从营地这一面往沟那头吹。札答兰站在营地外头，伸出食指沾了点口水，举在空中。他回头，跟阿勒坦点了一下头。
“今夜。”札答兰说，“风从我们这边往它那边吹。它闻不见我们的气味，我们闻得见它。它有动静，瞒不过今夜。”他吸了吸鼻子，沟那头风里那一股腥气，比昨夜重了三分，“它饿了一日，今夜，一定来。”
阿勒坦心里一紧。他看了一眼外圈开口那一段——老羊已经被赶到那儿了。那是一只掉一半毛的老羊，走不快，发出绵软无力的叫声，半闭着眼卧在离火光两步远的暗处。那一段是整座营地最弱的一环，也是他们故意留给那畜生的门。
他回到自己的位子。腰上别着羊角软弓，箭壶里是铁镞箭。这两日，白塔拳涨到了三十八。
他怀里，揣着那点可用熟练点。五十三。从冬天开始就攒到现在。他一直没舍得动。低的时候加，不如留到瓶颈，留到非要命的关头。
要命的关头，到了。
阿勒坦闭上眼。没多想。他把那一点一点的熟练点，往白塔拳上头送。
面板在眼前亮起。
【消耗可用熟练点：53.0】【白塔拳：38→91/100】【可用熟练点：53.0→0】
这一回，不是凭空一道光灌进来。他段时间站的桩、打的拳、教旺堆他们站桩时一条一条说清楚的体会感悟，在这一刻串了起来。劲路通了。从前他只晓得劲从脚底起，过腰，到肩。这一串，他忽然觉出整条路怎么走——脚底下扣的是根，腰上沉的是轴，肩上松的是闸，手上是最后那一下子。根稳，轴转，闸开，劲才顺顺当当送出去，到手的时候，是整的，不是散的。
他睁开眼。身上那股劲跟从前不一样了。他知道这一拳该从哪儿起，该过哪儿，该往哪儿送。
入夜。火堆四处烧得通亮。老羊卧在外圈开口那段暗处，离火两步远，弓着背，一动不动，像一块灰石头。绳套埋在它周围的道上，两头打深桩绷紧。火沟在老羊那段的两面，干柴泼了油，一根火绳引着，一拉就起。
众人各就各位。巴根守在大群的门口，旺堆、洛桑守绳套两头，攥着绳头。老普看羊群动静，扎西点数，罗布看病弱羊，其其格、乌仁和巴根丫头护在最里头的火边，和小羊羔在一起。札答兰抱着硬弓，藏在那一段的下风处。阿勒坦，则居中警戒，眼神不时的看下老羊所在的方位。
后半夜。风一阵一阵低低地灌。黑夜里，先有几头普通狼的影子来回游走，低吼。它们不进来，只在外圈试探，像在等什么。羊群炸了一回，巴根和老普按住了。又过了一会儿，那些普通狼忽然安静下去了。
然后，火光照不到的那一面，一道黑影贴着地，一寸一寸挪过来。它没有直接扑那只老羊。它先在开口段外头停了两次，耳朵转着听了一会儿，鼻子往风里探了探。它绕了一段，从侧面贴过去，避开了头一道绳套——那套埋得太明显，一阶凶狼的智慧显然已经不是普通野兽可比的。
它要扑的，不是老羊。
老羊只是个饵。它看的，是饵后面那道窄口。它的目标是刚刚炸群的羊群！
“它来了！”阿勒坦喊。
札答兰的弓响了。一箭从下风处射出去，扎在那凶狼的肩胛骨缝里。可那畜生只是身子猛地一歪——皮厚，箭扎进半截，扎不到要害。它甩了一下肩，弓身更低，反而加快了。那一箭没拦住它，反倒激怒了它。
巴根窜了出来，抄起粗木桩顶在窄口。凶狼一头撞上来——巴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倒退了半步，肩膀被它爪子带了一下，皮袄抓开一道，血一下子渗出来。可巴根没退，脚趾扣地，腰沉下去，硬把木桩顶住，脚底在地面上拖出了两道深痕。
凶狼撞不开，张嘴咬住木桩——咔嚓一声，木桩那一段被它啃掉了一块。它松口，张嘴就朝巴根脖子咬过去。
“巴根，低头！”阿勒坦喊。
巴根整个人往下一缩。凶狼那一口咬空了，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就这一瞬，札答兰第二箭到了——近距离，射进凶狼后腿。箭镞扎进肉里，那只后腿一软。凶狼呜了一声，可它不逃，反而发了狠，扭头反扑札答兰。
它那一扭头、一扑，太快了。札答兰来不及拉开弓，被它一头撞在胸口，整个人撞退三步，撞在木桩上，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来。普通狼都有铜头铁尾之说，何况是可一头红了眼的一阶凶狼，那畜生不给他喘气的工夫，一爪拍向札答兰胸口——爪风带着腥气，就在那爪子要按实的一瞬——
阿勒坦赶到了。
他来不及喘粗气。脚一扣，腰一转，一记白塔重拳打向了凶狼的肋侧。那里虽然不是它全身最脆弱的腰，但是阿勒坦练力境界接近入劲的一击还是把这畜生的力量。打散了。凶狼身子一歪，扑势偏了——爪子擦着札答兰的肩头划过去，在皮袄上抓出一道白痕，没抓实。札答兰借着这一偏的工夫，整个人往侧面一滚，从凶狼爪下脱了出去。
凶狼被这一拳打得半步踉跄，前爪在地上一划，稳住身子。它转头，盯着阿勒坦。那眼睛在火光里幽幽亮着，泛着暗金色的光。它盯了他一瞬——不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越动物的凶狠。
电光火石间，它迅速低伏下去，后腿蓄力，朝阿勒坦扑了过来。这一下，比刚刚扑札答兰那一下还猛。风声带哨。
阿勒坦突然想起了强巴推他的动作，下意识一个侧身——不是向远方，是贴近凶狼的方向，重拳击向它的下颌。凶狼不等那一拳落下来，在半空缩了一下身子，正好要把阿勒坦的拳头咬进口中，爪子也向阿勒坦的手臂撕去，爪尖已经撕开了他手臂上的皮衣。
就这一瞬。
远处传来“嗖”的一声，一箭射向了凶狼的眼睛，是札答兰出手了！
他从侧面滚过去的时候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地方翻身起来，来不及擦拭嘴角的献血，就迅速射出一箭。凶狼感觉到危险，身子一侧，同时收回了要撕下阿勒坦臂膀的爪子将箭矢挡开。
阿勒坦抓住这个机会，他一步跨到凶狼侧后方，重重一拳打向了这畜生的腰腹处。凶狼本来要后腿使劲，跳跃开来，结果札答兰射到后腿的那一箭随着凶狼的用力插的更深了，猩红的鲜血从箭伤处渗出来，“呜”凶狼忍不住嚎叫一声。声音还未落下，“嘭”的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进了湿泥，阿勒坦劲从脚底生根拧起，经由腰胯一抖的重拳已经打中了凶狼的腰窝，一声短促的哀嚎从它喉底挤出，还没到一半就变成了漏风的呜咽——札答兰反手一箭，从凶狼颈侧下方穿进去。
凶狼拖着一条有点不听使唤的后腿缓缓后腿，尾巴死死夹在胯下，浑身的毛一根根竖起来。
“绳套！”阿勒坦回退两步。旺堆和洛桑一人把绳套套上了凶狼的脖劲，一人把绳头绑到了木桩。绳套收紧，绷在那凶狼的脖子上。凶狼挣了一下，绷紧的绳没有断，正好被箭卡着，反而越收越紧。阿勒坦接过绳子，缓缓和凶狼对峙。
外围本来还在和老普巴根他们对峙的普通野狼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眼就叼着那只做诱饵的老羊跑了，凶狼挣扎着怒吼，阿勒坦和札答兰没有放过这一瞬，阿勒坦猛的一拉绳子，狼口打开，札答兰一箭从凶狼的血盆大口中往里射，随着箭杆整根没入，从喉咙扎进去，顶到了颅底。。
凶狼的身子僵住了。它前爪落在地上，弯了弯，然后整头畜生，轰地侧倒下去。
它倒了。
火光跳着。一圈人喘着粗气。那头一阶凶狼侧倒在老羊两步外的地上，下颌一道箭杆还露着半截，身子已经不再动了。
札答兰松开手，退了一步，坐在那根木桩上，喘气。他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胸口被撞得直不起腰。巴根肩膀上那道爪痕渗着血，但他还能站着，手还攥着那根木桩。旺堆洛桑瘫在地上，手里还抱着刚刚捆绳子的木桩。
阿勒坦靠在一根木桩上，一条手臂垂着，虎口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淌。那一拳送出去的时候，他虎口裂了。整条手臂发麻，快抬不起来。可他还站着。
半晌，札答兰看着阿勒坦。
“我小时候听草场上的老人说过，黄金氏族里的少年英雄，练力的时候就能一个人杀几只一阶凶狼。”他喘着气，一字一字，“那时候我就想，那才是草原汉子该有的本事。可我们只是草场上的黑头，但这一夜，我跟你一起把它按住了。”
阿勒坦看这个一起射鸟，一起捕鱼，一句话就来穿过几十里草场来支援他的黑脸青年：“草场上一起杀过凶狼的人，不能只算相识。天下男儿的苦难都是一样的，今后让我与你一起杀敌吧。你若人，我叫你一声安达”
札答兰没回话的。他弯腰，从那凶狼尸体的口中，拔出那支最后射杀它的箭。箭杆上沾着暗红色的血。他拿这箭杆在自己手掌上划了一下。
他把那只流着血的手，伸到阿勒坦跟前。“安达。”
阿勒坦看着那只手，拔出腰间挂的短刀，划破自己的手心，跟札答兰那只流血的手，握在在一处。
“安达。”阿勒坦说。
两个人没再多说一个字。可那一按，比什么都重。火光跳着，那头一阶凶狼的尸体就在两步外。这一夜活下来了，往后，兄弟一起扛。
阿勒坦松开手，才觉出浑身上下都在抖。肩上皮袄被撕开的那一块，冷风灌进去，凉飕飕的。他低头看了一眼——皮袄破了，骨头没事。虎口那一道裂口还在往外渗血，他随手扯了一条腰带，扎住手腕，暂时止住血。
面板，缓缓浮现。
【白塔拳：91→99/100】【射箭：29→36】【十羊桩：熟练 40→48/200】【调役：熟练 24→36/200】【可用熟练点：0→2.8】
白塔拳停在了九十九，这是生死之间涨出来的。可用熟练点回了二点八——是这一圈子人真心的敬服。
阿勒坦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正亮起来。两千头羊在圈里头开始起身抖毛，一百匹马站着，耳朵微微动。这一圈子人，活过了一夜。他转身去招呼众人收圈、治伤。
经此一战，他在这敖海草沟，算是立住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