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准备

草原武圣 · 书海中行者 · 第36章 · 211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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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巴根就骑着一匹刚养了一点膘的瘦马,往札答兰牧地那边去了。

阿勒坦没歇着。他带着老普,把营地外头那一圈,重新走了一遍。这一走,他心里变沉下去了。

两千头羊,昨夜都卧在圈里看不出来,可这一早,东南那一处水口边的草,羊不肯去啃。几百头壮羊,宁可挤在外圈别处,也不往那一段水口凑。阿勒坦蹲下,看了一眼那段水口——水清,草嫩,是好草。可羊不肯去。

“羊的鼻子,比人灵。”老普说,“它们不肯去的那段,证明闻到气味了。”

马群们同意和平常不一样,低头吃草的时候耳朵一直动。

阿勒坦心里有数。牲畜们的特殊动作,是草场老牧人最信的一个征头。牲畜比人警觉。

阿勒坦来到火堆边缘那一圈,贴着没火的那一面,一圈低伏的爪印,跟昨夜巴根看见的那一道,是一个东西。

“这是普通狼在给凶狼探路。”老普开口,声音压得低。

阿勒坦把人都拢到一处,给大家分派任务。

从洛桑、旺堆这些青壮到其其格、乌仁这些妇女,每个人都领到了自己的任务。

众人应声散开,各就各位,没有了上次的慌张。阿勒坦自己,腰上别着那张羊角软弓,箭壶里头是装了铁镞的箭。这一回,相比春草场那一夜,他身上有了那点白塔拳的底子,也有了更多人在他周围。

到下午,巴根回来了——后头跟着一匹瘦马,马上坐着黑红脸,高颧骨的青年,腰上挂着弯刀,背上背着一张破旧的硬弓。是阿勒坦期盼的札答兰。

札答兰翻身下马,没寒暄,先跟着阿勒坦,把营地外头那一圈,走了一遍。他看得比老普还细——蹲在爪痕边,拿指头比了比趾掌的宽度;又看了那段被绕开的火边;最后走到沟沿,看了一眼拖痕延去的方向。

“一阶。”札答兰直起身,脸色不好看,“至少一头一阶,带几头普通狼。这一带,估计是它的领地。你们把营地扎在它的领地,带着这么多牲畜,它不来才怪哩。”

“我只看出是一阶凶狼,不知道是它的领地。”阿勒坦说。

“从痕迹可以看出,一阶凶狼的领地一般方圆50里。”札答兰点头,“只是你们突然来它没有把握,它在试探,等摸清了软处,就要下手。一”

阿勒坦看着札答兰。突然发现札答兰的动作比以前更灵敏更有韵味了。

“你要入劲了。”阿勒坦开口。

札答兰看了他一眼,没瞒。“我也希望。”他说,“再往前一步就是,说不准什么时候,或许明天,或许十年后。”

阿勒坦心里一动。现在他面对凶狼更有把握了。

阿勒坦把他目前的安排和札答兰分说了一下,向札答兰一抱拳:“这是我们第二次共抗强敌了!”

札答兰听他说完看了一眼营地——这一圈子人、马、羊——又看了一眼阿勒坦。

两人就这么把活分了。札答兰主攻,阿勒坦辅助。

入夜前,札答兰又把营地外头走了一圈,回来跟阿勒坦说:“今夜它未必来。它可能还在试探。这两年白灾,这片草场荒废一久,这家伙不一定记得草原勇士的厉害了,我有预感,两三日内,它一定下手。”

阿勒坦说:“那我们就让它们记起来。”

阿勒坦心里盘算。这一次,或许能把这只一阶凶狼留下来。

两人又商量怎么把这一头引出来、逼死。

“它在试探,那我们就给它一个软处。”札答兰说,“把一只老羊赶到外圈开口那面做诱饵,离火光远一点。它要下手,先挑老的、落单的。我们就在那一段,给它布一个套。”

阿勒坦点头。

“绳套。”阿勒坦说,“我这几日,叫旺堆洛桑搓了几条粗绳套,本来是怕惊群拦羊的。这一回,埋在诱饵的周围。”

“木桩。”札答兰说,“绳套两头,打深桩,绷紧。它一扑那只老羊,爪子踩进套里,挣不脱,我们就有了工夫。”

“火沟。”阿勒坦接着说,“死羔那一段,火光故意留一道暗的,留个口子让它觉得能贴过来;它贴过来的那两面,提前挖浅沟,塞干柴泼油,它一进套,这两面的火一起,把它退路断了。”

札答兰看他一眼,点头。“你这两下子,不像个只放羊的。”

“彼此彼此。”两人会心一笑。

这一套布下来,要人,要桩,要绳,要柴。阿勒坦立刻分派——旺堆洛桑带那两个年轻杂役搓绳套、挖浅沟;老普挑那段死羔该放的地段;扎西点数,确保弱羊不漏到外圈;罗布把病弱羊看得紧紧的。一下午,营地里圈安安静静吃草,外圈那一段开口处,人低头忙活,把套、桩、沟,一样一样埋下去。

巴根跟着阿勒坦把粗木桩一根根往深里打。他这两日站桩练出来的那股沉劲,打桩的时候一锤一个准,每一锤都比从前深一截。阿勒坦看在眼里,没说破。

面板在眼前轻轻亮了一下。

【白塔拳:31→38/100】【射箭:24→29】【放牧:熟练 8→16/200】【调役:熟练 18→24/200】【可用熟练点:52.0→53.0】

入夜。火堆四处烧得通亮。木桩三道绳,打进地里。弱羊和带羔的母羊拢在最里头。守夜的人缩着,半个时辰一换。

札答兰没睡。他抱着那张硬弓,蹲在火光照不到的那一面,下风处,眼睛盯着沟那头的黑。

阿勒坦也没睡。他裹着皮袄,绕着圈走。

后半夜,札答兰忽然过来,压低声:“它今晚没来。可这一两天,一定来。”

阿勒坦看他。“你怎么知道它今晚不来?”

“风。”札答兰说,“今夜风从西北来,它的鼻子闻得见我们,我们闻不见它。它要下手,会挑一个风从我们这边吹过去、它闻不见我们的夜。今夜不是。”

阿勒坦心里记下。这一手,是草场搏杀练出来的眼力,不是他这一直在家里、寺里安稳度日的羊棚管事能懂的。

札答兰又看了一眼那道爪痕延去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这一头不赶走,下一回它吃的就不一定是羊了。”

阿勒坦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沟那头那一片黑。沟那头,更深的地方,风从那里吹过来,带着一股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