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凶狼

草原武圣 · 书海中行者 · 第31章 · 314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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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槐没走远。

他原本是要往寺里去的,可天黑下来,他又转回了草场边。白天听到那头凶狼的消息,他心里一直毛毛的

“多个人,多双手。凶狼真来了叫上我”他跟阿勒坦说。

天黑透的时候,他把人都拢到了一起。

火堆拢了四处在圈外,每一处都烧得旺。木桩又往深里打了一回,绳子绷成两道。弱羊和带羔的母羊,拢在最里头,靠火堆边上。大群围在外圈。

他把活分了。

札答兰主射。”阿勒坦一道一道说,“你那张弓硬,射得远。我软弓补,射近处。巴根守木桩,哪道桩松了你就顶上。旺堆、洛桑,赶弱羊入圈,別叫它们散出来。马三槐和老普添火、递箭。我娘和巴根婆娘,拢在火边,看住带羔的、最小的羔子,別往火光外头去。”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都听明白没?”

“明白了。”几个声音应。

“凶狼个大,皮厚,寻常箭扎不透。它会绕火,会盯着弱羊和守夜的人。”阿勒坦说,“记住——別单个人去够它。它要扑哪边,我们就往哪边凑火、收圈、射箭。它退了,別追。咱们这几百头羊,守住就成。”

这是他这几日盘出来的法子。靠的不是哪一个人的勇,是一圈人、一圈火、一道圈。他这一冬一春攒下来的那点放牧、调役的本事,这会儿全用上了——谁守哪边、谁递什么、弱羊往哪儿收,他都分得清。面板上那点熟练度,让他在火光里把这几百头羊和这几个人,排成了一个整圈。

众人都散开了,各就各位。火堆烧得旺,把圈外那一面,照得通亮。

夜里冷。阿勒坦裹着皮袄,绕着圈走。他走到东南,跟巴根一道,把那道木桩又砸实了几下;走到西北,跟札答兰并肩站了一会儿,听沟那头的动静。

风一阵一阵。羊群卧着,偶尔有一两只低叫。火光里,能看见马三槐蹲在一处火堆边,怀里抱着那坛劣酒,火镰别在腰里,眼睛盯着黑处。旺堆洛桑守在内圈边,手里攥着绳头。其其格和巴根婆娘,在最里头的火边,一只手拨着火,一只手按住身边两只小羔子。

谁都没睡。谁都睡不下。

夜深了。

头一阵,是几头普通狼在外围试探。它们不进圈,只在火光照不到的黑处,来回走,时不时低吼一声,拿声音试这圈羊、这圈人的虚实。羊群炸了几回,又被旺堆洛桑按住。

札答兰在火光边沿,等着。他在外头放牧这些年,跟狼打过不少照面。他那张硬弓,比阿勒坦的羊角软弓硬出一截。一头普通狼探得太近,札答兰一箭射出去,扎在肩上,那狼呜了一声,掉头跑了。又射一箭,另一头也跟着散进黑里。

普通狼好对付。火一举,箭一射,就散。

阿勒坦没松劲。他知道,这不是正主。普通狼是来试的,正主在后头。

后半夜,风停了。羊群里头,忽地一阵骚动——不是西北,是东南。

“东南!”阿勒坦喊。

他分得清。这阵骚动,跟前夜不一样——前夜是弱羊挤,这一回,是大群炸了。炸群的,不是寻常野物。

火光边沿,一道黑影,矮着身子,从东南那面绕过来。它绕开了火堆,贴着圈外没火的那一面,一步一步挪。那身形,比寻常狼高出一截,腿长,肩高,伏着身子,眼睛在黑里幽幽地亮。

一阶凶狼。

阿勒坦心里一紧,手心沁出汗。面板上那点放牧和射箭的熟练度,让他分得清这东西的来路——它是冲着东南外圈那一片弱羊去的,绕火,避人,专挑软处。

“札答兰!东南外圈!”阿勒坦喊。

札答兰早看见了。他那张硬弓拉开,对着那黑影。弦响,箭出。那一箭,扎在那凶狼的肩头。

可那凶狼只是身子一顿。它没倒。一阶凶狼的皮厚,札答兰那张硬弓的箭,扎进去半截,扎不到要害。它甩了甩肩,发了一声低吼,反而加快了。

它一跃,跃过圈外那道绳,扑进了外圈。

外圈炸了。几只弱羊吓得四散,有一只被那凶狼一口咬住脖子,咔嚓一声,断了。那是只最弱的羊,前夜还单独喂过温盐水的。

“弱羊入圈!旺堆洛桑,赶它们!”阿勒坦喊,“巴根,顶东南那道桩!”

旺堆洛桑拼了命,把炸散的弱羊往内圈赶。旺堆被一只炸群的羊撞了个趔趄,爬起来又去拦。洛桑拿铲子拍地,把乱窜的羊往里逼。巴根抄起一根粗木桩,顶在东南那道松了的绳后头,脚趾扣地,腰沉下去——他在阿勒坦这里学过那一点站桩的粗法,这会儿顶住桩,没退。那凶狼撞了一下那道桩,巴根闷哼一声,桩子晃了晃,没倒。

那凶狼咬死一只弱羊,没叼着走。它抬眼,又盯上了内圈。它的眼神,在火光里幽幽的,不慌,不急,像是在挑。它盯上了一只带羔的母羊。

它后腿一蹬,要再跃。

它跃的是那道草沟。

阿勒坦早等着这一下。

凶狼跃起的当口,身子在半空,露出了后腿。阿勒坦脚趾扣地,腰沉,肩松——那股十羊桩站出来的沉,顺到拉弓的手。他这张羊角软弓,射不远,射不透,可这距离够近,这角度够准。他瞄的不是要害——他这张弓也射不透要害——是那凶狼的后腿,是它落地要使力的那一处。

他屏住一口气,放箭那一下,呼吸松开。

弦响。箭出。

那一箭,扎进那凶狼的后腿。

凶狼呜地一声惨叫,从半空摔下来,在圈外打了个滚。它没死。它后腿拖着那支箭,咬着牙,站起来,眼睛幽幽地盯着阿勒坦,盯着火,盯着这一圈人、一圈火。

它想再扑。可它后腿使不上劲了。

“把火烧旺!”阿勒坦喊。

马三槐和老普把晒干的羊粪和柴火往火堆里一丢——一团火,轰地烧起来,把那凶狼跟前的地,烧成一片亮。

那凶狼怕火。它退了一步,又一步。它看了看这一圈烧旺的火,看了看持弓的札答兰,看了看站得齐齐的一圈人,看了看自己后腿上那支箭。

它低吼一声,掉头,拖着那支箭,一瘸一拐地,朝西北草沟那头去了。一路走,一路滴血。

血迹,在月光下,黑亮黑亮的,一路延向西北。

阿勒坦没追。札答兰也没追。他们都记得阿勒坦那句——它退了,別追。

“它没死。”札答兰说,箭还搭在弦上,“还会来。”

“我知道。”阿勒坦说,“可今夜,它没得手。它知道这圈羊不好吃,这圈人不好惹。”

天亮的时候,外圈那只被咬死的弱羊,已经凉了。阿勒坦把它拎出来,回头给寺里报个损。这是规矩——羊死了,得报,得说明怎么死的。他蹲在那只死羊边上看了看——脖子一口断的,皮没破几处,骨头碎的。这一口咬合力,寻常狼没有。确确实实是一阶凶狼。

他顺着那道血迹,走了一段。血迹断在西北草沟那头,再往前,是更深处的牧地,他不熟。那凶狼拖着伤腿走的,不知死活。可这一路血,让他心里清楚——一阶凶狼,挨了这两箭,烧了这一把火,退了。它要么养好伤再来,要么去寻别处的软羊。不管哪一样,这春草场上的狼患,没完。

他回头看了看那道被撞歪又顶回去的木桩,看了看地上杂乱的蹄印。这一夜,他这几百头羊,死了一只。可要不是这一圈人、一圈火、一道圈,死的不止一只——这一窝羊,够那凶狼吃一阵的。

札答兰走过来,把那张硬弓递给他看了一眼——弓弦磨毛了一处,是射那一箭时用力过猛。札答兰没说话,摇了摇头,又把弓收回去。一夜射了这几箭,他那张老弓,也快到头了。

马三槐蹲在那道血迹边上,看了半晌,神色发紧。

“这是一阶。”他哑着嗓子说,“一阶就这般难缠。挨了两箭,还走得动。更北边,”他顿了顿,压低声,“听说有二阶。”

阿勒坦心里一沉。二阶凶狼。连入劲的武者都不愿碰的东西。

“二阶什么样?”他问。

“没见过。”马三槐摇头,“跑边的人说,二阶凶狼,个头比一阶还大一圈,皮硬得寻常刀砍不进,咬合力能碎骨头。一阶对应练力的武夫,二阶——对应入劲的武者。寻常弓箭,对它跟挠痒差不多。”

阿勒坦没接话。他这身十羊桩练出来的沉,连一阶凶狼的皮都扎不透,更别说二阶。他这张羊角软弓,连一阶都要靠补射后腿、靠火、靠圈、靠一圈子人,才勉强惊退。遇上二阶——他不敢想。

他看了看这一圈人。札答兰在擦弓,巴根在补那道松了的木桩,旺堆洛桑在收拢羊群,马三槐在收拾他那空了一半的酒坛。其其格和巴根婆娘从火边站起来,怀里还护着两只最小的羔子,一夜没敢合眼。

他们都还活着。这几百头羊,也保住了大半。

这是他这几日盘的那一圈人、一圈火、一道圈,挣来的。不是他一双手挣来的。他一个人,连一头一阶凶狼都近不了身。可这一圈子人凑到一处,硬是把一阶凶狼惊退了。

面板浮现:

【射箭:14→24】【调役:72→84】【放牧:60→72】【十羊桩:熟练 14→18/200】【可用熟练点:44.9→4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