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加点
阿勒坦蹲在怀羔的母羊跟前，盯了它很久。
它一阵一阵地喘，肚子抽，鼻边的沫子又渗出一线。肚里还揣着一胎。
他这阵子攒下的那点熟练点，十八点五，从许多人心里攒来的。他原想着，这点家底，得留到最值当的地方用。
他没有再犹豫。心里那点沉在角落的东西，他把它往兽医上引。
他不是没想过白塔拳。隔着一道墙，看得见，摸不着。可能是前世蓝星的教育，也可能是阿勒坦本身带着的牧民的感情。
让他把熟练点投了进去。
十八点五的熟练点，他留了又留的东西，就这么顺着他的意思，往兽医那一处沉下去。
他感到那点东西落定。不多，可落在了正地方。
【兽医：24→42.5】
那点东西顺下去，他脑子里原先一团乱的东西，忽然就顺出几道线来。
不是哪位神医附体，也不是哪本书凭空冒出来。是他这些日子看过的、摸过的、闻过的，原先东一点西一点散着的东西，自己串起来了。
鼻边挂沫、喘里带响的，是寒气在肺里扎了根，化成了浊水——这他原先只当成“病”，如今他辨得出，那是肺里的水。肺里有水，就不能再当普通的寒治。普通的寒，散一散就散出去了；肺里有水，得想法子把水顺出去。
哪几只必须隔开，他心里一下子有了数——不是凭鼻头烫不烫，是凭喘里带不带那种响、粪里带不带血。带响带血的，是肺里已经烂了，救不回，别让它们跟旁的挤在一处，把水气过给好羊。
哪些草不能再喂，他也清楚了——发灰发黏的霉草，吃下去不只是积食，霉气入肺，羊本就寒，再吃霉草，肺里的水更重。好草要挑，挑那没沾过地气、没起灰的干草尖。
哪只看着重，其实只是腹胀，他分得清了——腹胀的羊，肚子鼓，可鼻头不烫，喘里不带沫。这种羊，牵走，揉肚，温盐水灌一口，顺了气就回。哪只鼻涕发黄、喘里带沫的，才是真危险——黄鼻涕是肺里头有火有水，比白沫更深一层。
怀了羔的母羊，不能硬灌冷水。冷水激着肚里的胎，胎一动，母羊更喘。他先前给它端凉水，是错了。要温的，掺一点盐，少少地喂，润着来。
这些法子，原先都是他心里模模糊糊的一团，如今一条一条，分得清清楚楚。像棚后头那堆乱草，被他一根一根理成了捆。
他站起身，去找旺堆。
他想起阿爹。白灾那年，家里也死过羊。有一只母羊，跟眼前这只差不多，怀了羔，喘得厉害。阿爹那时不懂这些，给它灌了一肚子热汤，想暖它。结果那母羊当夜就掉了羔，自己也差点没了。阿爹后来蹲在死羔跟前，半天才说一句：“灌急了。”
那时阿勒坦还小，只记得阿爹那句话。如今他想明白了——怀羔的母羊，不能急灌，不能灌多，得温着、少少地、顺着它自己的劲来。阿爹当年是错在“急”，他是站在阿爹那个错上，才摸到了对。
这点兽医，是他拿家里十只羊、拿阿爹那句话、拿这棚里十几只病羊，一条命一条命试出来的。
“里头那一栏带沫带血的，再往里挪一栏，离好羊再远些。那些草，全清出去，一根不留。换草料垛顶上的干草尖。”旺堆应了，搬草去了。
他找洛桑：“破锅烧上，水里掺一撮盐，温着，别烫。那只怀羔的，我喂它。”
他找两个修路的青年：“湿粪全清，清到见干土。那只腹胀的，牵出来走。”
他找苏日娜：“还跟昨日一样，记。哪只喝了水，哪只没喝；哪只粪转稠了，哪只还稀。”
几个人分头动起来。阿勒坦把法子一条一条分给他们——旺堆换草挑哪样的，洛桑烧水掺多少盐，青年牵羊走几圈歇几圈。这些法子，他分得清，可要说稳稳当当地教给他们，让他们离了他也能做，他还差一截。
在使用面板的过程中，他心里逐渐明白。这兽医的本事，跟面板上记录的其它能力一样，是分层次的。入门一百，只是自己会做，做得磕磕绊绊；熟练二百，才做得稳，能把法子拆成几步，别人照着学也不容易走样；精通四百，才能因地制宜，改法、传法、修订法子。他如今这点兽医，加了这一回，满打满算，也才将将摸到五十的边，连熟练都还远着。可入门这一截里，最粗的几条，他已经能分给旺堆、洛桑去做了。等他再熟一些，这些法子，才能稳稳当当地交到别人手里。
他这一日就把最粗的几条分下去：旺堆学挑草——发灰发黏的不算好草，起灰的不算好草，这两样挑出去，剩下的才能喂。旺堆搬了半日，挑得还不利索，好几回把发暗的当成好草，阿勒坦一眼指出来，他才记下。洛桑学烧水——温的，不烫手，掺一撮盐，多一撮泻，少一撮不入味。这火候，洛桑烧坏了两锅才摸到。
教他们，比自己干还累。阿勒坦这才知道，自己会做一件事，跟把这件事拆给别人、让别人也做得出来，中间隔着老大一截。这一截，就是入门到熟练的距离。他还没迈过去。可旺堆、洛桑这会儿照着他指的做，已经能搭上一把手——粗是粗了点，总比他一个人熬强。
他蹲回怀羔的母羊跟前，端着那碗温盐水，一指一指地喂它。先润嘴，再顺喉，少少地，慢慢来。它起初不咽，他耐着性子等。过了一阵，它咽了一口。又一口。
他伸手揉它的肚子，顺着一个方向，轻轻地揉。肚里的胎动了一下，他手上觉出来。母羊的喘，比先前松了一线。
阿勒坦心里那块石头，落下一角。
可光救一只怀羔的，不算把这一棚救下来。
接下来几日，他把这法子，一只一只往上使。腹胀的，揉肚、牵走、温盐水，一只一只顺了气。轻咳带黄鼻涕的，他辨出来——黄鼻涕的，是肺里有火有水，比白沫深一层，光换干草不够，得把那几只单独关，水里多加一撮盐，草里掺一点苦的干艾，清肺里的热。这法子是他新摸出来的，书上没有，阿爹也没教过，是他看着那几只羊的鼻涕颜色，一日一日比出来的。
头一日，他判得还慢，一只羊要反复看几回才敢下判断。到第三日，他一眼就能分出：哪只是腹胀，哪只是肺寒，哪只是肺热，哪只已经烂了救不回。判得准，下手才准——该隔的隔，该牵的牵，该喂温盐水的喂，该加苦艾的加。这一棚羊，一日一日地，咳声稀了，白沫退了，粪也由稀转稠。
他这看羊的本事，从“模模糊糊一团”，到“一条一条分得清”，又到“一眼就能辨”——这几日长得比加了那一回点之后还快。是实践喂出来的，不是点喂出来的。
这一日，他几乎没离开过那只母羊。温盐水喂了几回，干草尖递了几回，肚子揉了几回。到傍晚，它的喘，明显地顺了。鼻边的沫子，不再往外渗。它低头，啃了一口干草尖。
阿勒坦长长出了一口气。
可这一棚里，不是只它一只。
那两只最重的，鼻沫带血、喘里烂响的，他还是没救回。第二天清早，死在栏里。罗布来处置，阿勒坦蹲在一边看，没说话。这两只，肺里早烂透了，便是神医来，也拉不回。他认了。
可这两只死，也不算全然白费。他从它们身上，认准了“鼻沫带血、喘里烂响”就是救不回的标尺。往后这一栏里再有这样的，他不必再费草费水，直接拨给罗布，省下的草水，留给救得回的。
这是死羊教给他的活法。
可其余的，那只怀羔的母羊带着胎稳住了，那几只腹胀的消了胀开始吃草，那几只轻咳的回了温。一棚三十几只病羊，死了两只，活下来三十出头。
牲畜总管那边的人，又来棚里看了一回。绕着栏走了一圈，看了看那只怀羔的母羊，没说话。临走，撂下一句：“先这么看着。”
没有夸。阿勒坦也没指望夸。这一句“先这么看着”，就是说，不再催着全杀了。
达瓦跟在那人后头出了棚，回来时，脸上那股拧着的劲，松了大半。他看了一眼阿勒坦，没多话，只蹲到矮几后头，把簿子翻开，接着记他的数。
自这一回起，棚里再出事，达瓦头一个想到的，不再是一个人扛，也不是一推了之。他把活分给阿勒坦，阿勒坦把活分给旺堆、洛桑。这口锅，如今有三四个人一起端了。
阿勒坦这小管事的位子，比先前，又稳了一格。
散工的时候，他蹲在棚口洗手上沾的草汁和粪水。格桑从牲口棚那头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小撮盐，又递了半碗热汤：“这阵子你瘦了一圈。喝两口。”阿勒坦接过来，喝了一口。热汤落胃，是实实在在的暖。
旺堆和洛桑收拾完活，也凑过来蹲下。洛桑搓着手：“阿勒坦哥，这一棚羊，算是保住了。”旺堆咧嘴：“要不是你，全没了。”
这几个人心里那点谢意，阿勒坦看得见，也收得下。那是活换来的，不是嘴换来的。这一棚羊保住，旺堆洛桑他们这些在棚里干活的，差事也稳了——羊没了，棚里用不了这么多人，他们几个兴许就被打发去干更苦的活。这一点，他们心里有数，阿勒坦心里也有数。
棚里那点刚攒回来的人气，比刚发的那点熟练点，还实在些。
这一日，他送完水去棚里，丹增正蹲在棚门口，手里拿着那块“羊棚管事”的木牌。
阿勒坦一怔。前两日他洗手时，把木牌解下来搁在一边。
丹增把木牌塞回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
阿勒坦把木牌拴回腰间。这块牌，比刚挂上去时，沉了一些。也稳了一些。
棚里那几声稀了的咳，隔着墙传过来。羊还病着，活还没完。可这一关，他扛过来了。
面板浮现：
【兽医：42.5→48】【屠宰：12→13】【可用熟练点：0→2.0】
它一阵一阵地喘，肚子抽，鼻边的沫子又渗出一线。肚里还揣着一胎。
他这阵子攒下的那点熟练点，十八点五，从许多人心里攒来的。他原想着，这点家底，得留到最值当的地方用。
他没有再犹豫。心里那点沉在角落的东西，他把它往兽医上引。
他不是没想过白塔拳。隔着一道墙，看得见，摸不着。可能是前世蓝星的教育，也可能是阿勒坦本身带着的牧民的感情。
让他把熟练点投了进去。
十八点五的熟练点，他留了又留的东西，就这么顺着他的意思，往兽医那一处沉下去。
他感到那点东西落定。不多，可落在了正地方。
【兽医：24→42.5】
那点东西顺下去，他脑子里原先一团乱的东西，忽然就顺出几道线来。
不是哪位神医附体，也不是哪本书凭空冒出来。是他这些日子看过的、摸过的、闻过的，原先东一点西一点散着的东西，自己串起来了。
鼻边挂沫、喘里带响的，是寒气在肺里扎了根，化成了浊水——这他原先只当成“病”，如今他辨得出，那是肺里的水。肺里有水，就不能再当普通的寒治。普通的寒，散一散就散出去了；肺里有水，得想法子把水顺出去。
哪几只必须隔开，他心里一下子有了数——不是凭鼻头烫不烫，是凭喘里带不带那种响、粪里带不带血。带响带血的，是肺里已经烂了，救不回，别让它们跟旁的挤在一处，把水气过给好羊。
哪些草不能再喂，他也清楚了——发灰发黏的霉草，吃下去不只是积食，霉气入肺，羊本就寒，再吃霉草，肺里的水更重。好草要挑，挑那没沾过地气、没起灰的干草尖。
哪只看着重，其实只是腹胀，他分得清了——腹胀的羊，肚子鼓，可鼻头不烫，喘里不带沫。这种羊，牵走，揉肚，温盐水灌一口，顺了气就回。哪只鼻涕发黄、喘里带沫的，才是真危险——黄鼻涕是肺里头有火有水，比白沫更深一层。
怀了羔的母羊，不能硬灌冷水。冷水激着肚里的胎，胎一动，母羊更喘。他先前给它端凉水，是错了。要温的，掺一点盐，少少地喂，润着来。
这些法子，原先都是他心里模模糊糊的一团，如今一条一条，分得清清楚楚。像棚后头那堆乱草，被他一根一根理成了捆。
他站起身，去找旺堆。
他想起阿爹。白灾那年，家里也死过羊。有一只母羊，跟眼前这只差不多，怀了羔，喘得厉害。阿爹那时不懂这些，给它灌了一肚子热汤，想暖它。结果那母羊当夜就掉了羔，自己也差点没了。阿爹后来蹲在死羔跟前，半天才说一句：“灌急了。”
那时阿勒坦还小，只记得阿爹那句话。如今他想明白了——怀羔的母羊，不能急灌，不能灌多，得温着、少少地、顺着它自己的劲来。阿爹当年是错在“急”，他是站在阿爹那个错上，才摸到了对。
这点兽医，是他拿家里十只羊、拿阿爹那句话、拿这棚里十几只病羊，一条命一条命试出来的。
“里头那一栏带沫带血的，再往里挪一栏，离好羊再远些。那些草，全清出去，一根不留。换草料垛顶上的干草尖。”旺堆应了，搬草去了。
他找洛桑：“破锅烧上，水里掺一撮盐，温着，别烫。那只怀羔的，我喂它。”
他找两个修路的青年：“湿粪全清，清到见干土。那只腹胀的，牵出来走。”
他找苏日娜：“还跟昨日一样，记。哪只喝了水，哪只没喝；哪只粪转稠了，哪只还稀。”
几个人分头动起来。阿勒坦把法子一条一条分给他们——旺堆换草挑哪样的，洛桑烧水掺多少盐，青年牵羊走几圈歇几圈。这些法子，他分得清，可要说稳稳当当地教给他们，让他们离了他也能做，他还差一截。
在使用面板的过程中，他心里逐渐明白。这兽医的本事，跟面板上记录的其它能力一样，是分层次的。入门一百，只是自己会做，做得磕磕绊绊；熟练二百，才做得稳，能把法子拆成几步，别人照着学也不容易走样；精通四百，才能因地制宜，改法、传法、修订法子。他如今这点兽医，加了这一回，满打满算，也才将将摸到五十的边，连熟练都还远着。可入门这一截里，最粗的几条，他已经能分给旺堆、洛桑去做了。等他再熟一些，这些法子，才能稳稳当当地交到别人手里。
他这一日就把最粗的几条分下去：旺堆学挑草——发灰发黏的不算好草，起灰的不算好草，这两样挑出去，剩下的才能喂。旺堆搬了半日，挑得还不利索，好几回把发暗的当成好草，阿勒坦一眼指出来，他才记下。洛桑学烧水——温的，不烫手，掺一撮盐，多一撮泻，少一撮不入味。这火候，洛桑烧坏了两锅才摸到。
教他们，比自己干还累。阿勒坦这才知道，自己会做一件事，跟把这件事拆给别人、让别人也做得出来，中间隔着老大一截。这一截，就是入门到熟练的距离。他还没迈过去。可旺堆、洛桑这会儿照着他指的做，已经能搭上一把手——粗是粗了点，总比他一个人熬强。
他蹲回怀羔的母羊跟前，端着那碗温盐水，一指一指地喂它。先润嘴，再顺喉，少少地，慢慢来。它起初不咽，他耐着性子等。过了一阵，它咽了一口。又一口。
他伸手揉它的肚子，顺着一个方向，轻轻地揉。肚里的胎动了一下，他手上觉出来。母羊的喘，比先前松了一线。
阿勒坦心里那块石头，落下一角。
可光救一只怀羔的，不算把这一棚救下来。
接下来几日，他把这法子，一只一只往上使。腹胀的，揉肚、牵走、温盐水，一只一只顺了气。轻咳带黄鼻涕的，他辨出来——黄鼻涕的，是肺里有火有水，比白沫深一层，光换干草不够，得把那几只单独关，水里多加一撮盐，草里掺一点苦的干艾，清肺里的热。这法子是他新摸出来的，书上没有，阿爹也没教过，是他看着那几只羊的鼻涕颜色，一日一日比出来的。
头一日，他判得还慢，一只羊要反复看几回才敢下判断。到第三日，他一眼就能分出：哪只是腹胀，哪只是肺寒，哪只是肺热，哪只已经烂了救不回。判得准，下手才准——该隔的隔，该牵的牵，该喂温盐水的喂，该加苦艾的加。这一棚羊，一日一日地，咳声稀了，白沫退了，粪也由稀转稠。
他这看羊的本事，从“模模糊糊一团”，到“一条一条分得清”，又到“一眼就能辨”——这几日长得比加了那一回点之后还快。是实践喂出来的，不是点喂出来的。
这一日，他几乎没离开过那只母羊。温盐水喂了几回，干草尖递了几回，肚子揉了几回。到傍晚，它的喘，明显地顺了。鼻边的沫子，不再往外渗。它低头，啃了一口干草尖。
阿勒坦长长出了一口气。
可这一棚里，不是只它一只。
那两只最重的，鼻沫带血、喘里烂响的，他还是没救回。第二天清早，死在栏里。罗布来处置，阿勒坦蹲在一边看，没说话。这两只，肺里早烂透了，便是神医来，也拉不回。他认了。
可这两只死，也不算全然白费。他从它们身上，认准了“鼻沫带血、喘里烂响”就是救不回的标尺。往后这一栏里再有这样的，他不必再费草费水，直接拨给罗布，省下的草水，留给救得回的。
这是死羊教给他的活法。
可其余的，那只怀羔的母羊带着胎稳住了，那几只腹胀的消了胀开始吃草，那几只轻咳的回了温。一棚三十几只病羊，死了两只，活下来三十出头。
牲畜总管那边的人，又来棚里看了一回。绕着栏走了一圈，看了看那只怀羔的母羊，没说话。临走，撂下一句：“先这么看着。”
没有夸。阿勒坦也没指望夸。这一句“先这么看着”，就是说，不再催着全杀了。
达瓦跟在那人后头出了棚，回来时，脸上那股拧着的劲，松了大半。他看了一眼阿勒坦，没多话，只蹲到矮几后头，把簿子翻开，接着记他的数。
自这一回起，棚里再出事，达瓦头一个想到的，不再是一个人扛，也不是一推了之。他把活分给阿勒坦，阿勒坦把活分给旺堆、洛桑。这口锅，如今有三四个人一起端了。
阿勒坦这小管事的位子，比先前，又稳了一格。
散工的时候，他蹲在棚口洗手上沾的草汁和粪水。格桑从牲口棚那头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小撮盐，又递了半碗热汤：“这阵子你瘦了一圈。喝两口。”阿勒坦接过来，喝了一口。热汤落胃，是实实在在的暖。
旺堆和洛桑收拾完活，也凑过来蹲下。洛桑搓着手：“阿勒坦哥，这一棚羊，算是保住了。”旺堆咧嘴：“要不是你，全没了。”
这几个人心里那点谢意，阿勒坦看得见，也收得下。那是活换来的，不是嘴换来的。这一棚羊保住，旺堆洛桑他们这些在棚里干活的，差事也稳了——羊没了，棚里用不了这么多人，他们几个兴许就被打发去干更苦的活。这一点，他们心里有数，阿勒坦心里也有数。
棚里那点刚攒回来的人气，比刚发的那点熟练点，还实在些。
这一日，他送完水去棚里，丹增正蹲在棚门口，手里拿着那块“羊棚管事”的木牌。
阿勒坦一怔。前两日他洗手时，把木牌解下来搁在一边。
丹增把木牌塞回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
阿勒坦把木牌拴回腰间。这块牌，比刚挂上去时，沉了一些。也稳了一些。
棚里那几声稀了的咳，隔着墙传过来。羊还病着，活还没完。可这一关，他扛过来了。
面板浮现：
【兽医：42.5→48】【屠宰：12→13】【可用熟练点：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