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影踪暗抵营门
石牌坊的影子斜铺在石板路上，被往来的脚步踩得细碎。
林默站在队伍末尾，目光扫过两侧的屋檐与巷口。阳光亮得晃眼，可他后颈的凉意始终没散——至少两道阴狠的气息藏在人群里，像附骨之疽，隔着数丈远都能嗅到淬毒的冷意。他抿紧唇线，指尖微微发烫，源火在经脉里悄无声息地流转着，随时能破体而出。
铁心兰贴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腕的旧疤。左臂的伤口被刚才的奔走牵扯，又开始隐隐发胀。她咬了咬下唇，目光扫过身侧排队的修士，个个腰间挂着宗门令牌，衣着光鲜，唯独他们二人一身灰布短衫，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队伍缓缓往前挪动，前面不时传来登记的唱喏声。
“青玄宗，李默，灵士三星，号牌拿好，进西侧营地。”
“散修？交十块下品灵石报名费，验过修为才能进。”
听到“散修”二字，铁心兰指尖微顿，抬眼看向林默。她知道林默身上有刚换来的灵石，可平白拿出十块，总觉得肉疼。林默微微点头，示意无妨，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右侧的茶摊。茶摊角落坐着两个戴斗笠的汉子，一直低着头喝茶，杯沿半天没动过，分明是在盯着他们。
很快轮到二人。
登记的文书头都没抬，提笔道：“宗门？姓名？”
“散修，林默。”
文书抬起眼，上下扫了他一眼，眉头皱起：“散修要先交报名费，一人十块下品灵石。再去旁边测灵石验修为，低于灵士二星不得参加初选。”
他语气平淡，可眼神里的轻视藏不住。每年来碰运气的散修数不胜数，大多连初选都过不了，纯粹是浪费名额。
林默没多说，从储物袋里摸出二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灵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文书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衣着普通的散修出手这么爽快。他收了灵石，递过两块木牌：“去旁边测灵阶，测完拿着结果去营门登记。”
测灵石立在牌坊旁，半人高的青色石柱，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排队验阶的修士不少，大多是灵士二星到三星，偶尔有四星的，便会引来周围一阵低低的惊叹。
“灵士三星巅峰，雷属性！”
前面一声惊呼，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一个锦衣少年收回手，满脸得意，周围立刻围上去几个修士，满口恭维。
铁心兰走过去，先将手掌贴在石柱上。淡白色的灵光缓缓亮起，最终停在三星刻度上。
“灵士三星，木属性。”负责验阶的守卫随口报出结果，语气没什么波澜。
铁心兰收回手，指尖蹭过旧疤，退到一旁。她知道自己的修为不算出众，能站在这里全靠矿区里摸爬滚打练出的厮杀本事。
轮到林默。
他将手掌按在冰凉的石柱上，灵力缓缓注入。
淡紫色的灵光猛地亮起，带着细碎的雷光纹路，顺着石柱纹路往上窜，稳稳停在三星巅峰的刻度上，还差一丝就能摸到四星门槛。雷光滋滋轻响，连石柱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灵士三星巅峰，雷属性！”
守卫拔高了声音，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周围的修士也纷纷侧目，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散修能有这等修为，还带着稀有雷属性，要么是得了大机缘，要么是隐世宗门出来历练的。
刚才那锦衣少年脸上的得意淡了下去，悻悻地别过脸。
林默收回手，神色平静。雷魂果的药力只炼化了小半，等全部炼化，突破四星只是时间问题。他刚要转身，后颈忽然一麻，极强的危机感瞬间袭来。
没有丝毫犹豫，他指尖微弹，一缕细如发丝的暗金色源火顺着袖管悄无声息地掠出。
噗的一声轻响，细不可闻。
一枚寸许长的毒针在半空中被烧成灰烬，连一丝烟都没留下。只有极淡的焦糊味混在人声里，转瞬就散了。
没人发现这转瞬即逝的交锋。
唯有铁心兰察觉到他身形微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左侧的屋顶。瓦面空荡荡的，只有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打着旋儿落下。她指尖猛地掐进旧疤里，指节泛白，咬着下唇没有作声。
暗处的人动手了。
在人来人往的报名处，就敢出手放冷箭。
验阶通过，二人拿着凭证往营门走。
营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两侧站着披甲持矛的巡防兵，气息都在灵士五星以上。门楣上贴着告示，明明白白写着：试炼营地内严禁私斗，违者废除资格，逐出试炼城。
“就是这里了。”铁心兰低声道，眼底闪过一丝松懈。有城主府的兵丁守着，影网的人总不敢硬闯。
林默却没放松。
他太了解影网的行事风格了。明着不敢闯，有的是办法混进来。
刚走到营门正中，破空声骤然响起！
三道幽绿寒芒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射来，角度刁钻，直取二人周身要害。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显然是蓄谋已久。
“小心！”
铁心兰低喝一声，反手抽出铁矛，手腕翻转，矛尖精准点飞两枚短刺。第三枚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划破了粗布衣衫，寒气浸得皮肤一麻。
林默侧身躲过正面袭来的短刺，指尖一抄，将短刺攥在手里。黑铁短刺泛着幽绿的毒光，纹路和昨夜的杀手制式一模一样。他抬眼看向两侧的房顶，三道黑影一晃而过，瞬间没入街巷的人流里，连踪迹都找不到了。
“什么人！敢在营门动手！”
巡防兵厉声喝问，提着长矛追了出去，可哪里还追得上。巡防兵队长走回来，脸色阴沉地看向林默二人：“怎么回事？你们得罪了什么人？”
“仇家而已。”林默淡淡开口，将短刺递过去，“影网的人。”
队长看到短刺上的纹路，脸色微变。影网的势力遍布各州，连城主府都要忌惮三分。他打量了林默两眼，见他神色平静，不像是惹是生非的样子，便沉声道：“进了营地就安分点。营内有巡防队日夜巡查，敢私斗立刻废除资格。真有恩怨，等试炼场上解决。”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二人进去。
踏进营门的瞬间，铁心兰暗暗松了口气。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旧疤，低头看了眼肩头的划痕。还好躲得快，没沾到毒。
“总算暂时安全了。”她低声道。
林默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营地内密密麻麻的帐篷与木屋。营地极大，容纳了数千名前来试炼的修士，人多眼杂，鱼龙混杂。影网的人既然敢在营门动手，就肯定有办法混进来。
“没那么安全。”他声音很低，“他们多半已经混进试炼队伍里了。”
铁心兰脸色微变，咬着下唇没说话。她也明白，影网最擅长隐匿伪装，混在几千个散修里，根本无从查起。
两人按着号牌找到住处，是营地西侧的一间小木屋，狭小简陋，只够放两张木床。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总算有了片刻的喘息空间。
铁心兰坐在床边，检查了一下肩头的划痕，确认没沾毒，才放下心来。她从储物袋里拿出生肌膏，慢慢抹在伤口上。清凉的药膏敷上去，刺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林默站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西侧营地住的大多是散修，人来人往，各色各样的人都有。有人在空地上练剑，有人围坐在一起聊天，看起来一派平和。可他清楚，平静的表面下，杀机已经藏了进来。
胸口的死印忽然微微发烫。
他闭上眼，脑海中的《剧本》缓缓展开，一行猩红的文字跳了出来：
【侦测：三名影网乙级杀手已混入散修队伍，藏身西侧营地17号帐篷。】
【目标：夜间袭杀，夺取源火。】
【死印倒计时：二十六天。】
林默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果然来了。
营门挡得住明面上的追杀，挡不住藏在暗处的毒蛇。今夜，营地注定不会太平。
他转身看向铁心兰，她正靠在床边调息，眉头微微蹙着，指尖还无意识地蹭着腕间的旧疤。连日的逃亡和厮杀，她早已疲惫不堪，却始终咬着牙撑着，没喊过一句苦。
“今晚别睡太死。”林默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三只老鼠混进来了，夜里大概率会动手。”
铁心兰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清醒。她握紧了放在手边的铁矛，指尖掐进旧疤里，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夕阳顺着窗缝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营地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炊烟从各处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可越是平静，越让人觉得山雨欲来。
影踪已经抵了营门，藏进了人群里。
长夜将至，猎杀才刚刚开始。
林默站在队伍末尾，目光扫过两侧的屋檐与巷口。阳光亮得晃眼，可他后颈的凉意始终没散——至少两道阴狠的气息藏在人群里，像附骨之疽，隔着数丈远都能嗅到淬毒的冷意。他抿紧唇线，指尖微微发烫，源火在经脉里悄无声息地流转着，随时能破体而出。
铁心兰贴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腕的旧疤。左臂的伤口被刚才的奔走牵扯，又开始隐隐发胀。她咬了咬下唇，目光扫过身侧排队的修士，个个腰间挂着宗门令牌，衣着光鲜，唯独他们二人一身灰布短衫，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队伍缓缓往前挪动，前面不时传来登记的唱喏声。
“青玄宗，李默，灵士三星，号牌拿好，进西侧营地。”
“散修？交十块下品灵石报名费，验过修为才能进。”
听到“散修”二字，铁心兰指尖微顿，抬眼看向林默。她知道林默身上有刚换来的灵石，可平白拿出十块，总觉得肉疼。林默微微点头，示意无妨，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右侧的茶摊。茶摊角落坐着两个戴斗笠的汉子，一直低着头喝茶，杯沿半天没动过，分明是在盯着他们。
很快轮到二人。
登记的文书头都没抬，提笔道：“宗门？姓名？”
“散修，林默。”
文书抬起眼，上下扫了他一眼，眉头皱起：“散修要先交报名费，一人十块下品灵石。再去旁边测灵石验修为，低于灵士二星不得参加初选。”
他语气平淡，可眼神里的轻视藏不住。每年来碰运气的散修数不胜数，大多连初选都过不了，纯粹是浪费名额。
林默没多说，从储物袋里摸出二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灵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文书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衣着普通的散修出手这么爽快。他收了灵石，递过两块木牌：“去旁边测灵阶，测完拿着结果去营门登记。”
测灵石立在牌坊旁，半人高的青色石柱，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排队验阶的修士不少，大多是灵士二星到三星，偶尔有四星的，便会引来周围一阵低低的惊叹。
“灵士三星巅峰，雷属性！”
前面一声惊呼，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一个锦衣少年收回手，满脸得意，周围立刻围上去几个修士，满口恭维。
铁心兰走过去，先将手掌贴在石柱上。淡白色的灵光缓缓亮起，最终停在三星刻度上。
“灵士三星，木属性。”负责验阶的守卫随口报出结果，语气没什么波澜。
铁心兰收回手，指尖蹭过旧疤，退到一旁。她知道自己的修为不算出众，能站在这里全靠矿区里摸爬滚打练出的厮杀本事。
轮到林默。
他将手掌按在冰凉的石柱上，灵力缓缓注入。
淡紫色的灵光猛地亮起，带着细碎的雷光纹路，顺着石柱纹路往上窜，稳稳停在三星巅峰的刻度上，还差一丝就能摸到四星门槛。雷光滋滋轻响，连石柱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灵士三星巅峰，雷属性！”
守卫拔高了声音，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周围的修士也纷纷侧目，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散修能有这等修为，还带着稀有雷属性，要么是得了大机缘，要么是隐世宗门出来历练的。
刚才那锦衣少年脸上的得意淡了下去，悻悻地别过脸。
林默收回手，神色平静。雷魂果的药力只炼化了小半，等全部炼化，突破四星只是时间问题。他刚要转身，后颈忽然一麻，极强的危机感瞬间袭来。
没有丝毫犹豫，他指尖微弹，一缕细如发丝的暗金色源火顺着袖管悄无声息地掠出。
噗的一声轻响，细不可闻。
一枚寸许长的毒针在半空中被烧成灰烬，连一丝烟都没留下。只有极淡的焦糊味混在人声里，转瞬就散了。
没人发现这转瞬即逝的交锋。
唯有铁心兰察觉到他身形微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左侧的屋顶。瓦面空荡荡的，只有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打着旋儿落下。她指尖猛地掐进旧疤里，指节泛白，咬着下唇没有作声。
暗处的人动手了。
在人来人往的报名处，就敢出手放冷箭。
验阶通过，二人拿着凭证往营门走。
营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两侧站着披甲持矛的巡防兵，气息都在灵士五星以上。门楣上贴着告示，明明白白写着：试炼营地内严禁私斗，违者废除资格，逐出试炼城。
“就是这里了。”铁心兰低声道，眼底闪过一丝松懈。有城主府的兵丁守着，影网的人总不敢硬闯。
林默却没放松。
他太了解影网的行事风格了。明着不敢闯，有的是办法混进来。
刚走到营门正中，破空声骤然响起！
三道幽绿寒芒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射来，角度刁钻，直取二人周身要害。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显然是蓄谋已久。
“小心！”
铁心兰低喝一声，反手抽出铁矛，手腕翻转，矛尖精准点飞两枚短刺。第三枚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划破了粗布衣衫，寒气浸得皮肤一麻。
林默侧身躲过正面袭来的短刺，指尖一抄，将短刺攥在手里。黑铁短刺泛着幽绿的毒光，纹路和昨夜的杀手制式一模一样。他抬眼看向两侧的房顶，三道黑影一晃而过，瞬间没入街巷的人流里，连踪迹都找不到了。
“什么人！敢在营门动手！”
巡防兵厉声喝问，提着长矛追了出去，可哪里还追得上。巡防兵队长走回来，脸色阴沉地看向林默二人：“怎么回事？你们得罪了什么人？”
“仇家而已。”林默淡淡开口，将短刺递过去，“影网的人。”
队长看到短刺上的纹路，脸色微变。影网的势力遍布各州，连城主府都要忌惮三分。他打量了林默两眼，见他神色平静，不像是惹是生非的样子，便沉声道：“进了营地就安分点。营内有巡防队日夜巡查，敢私斗立刻废除资格。真有恩怨，等试炼场上解决。”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二人进去。
踏进营门的瞬间，铁心兰暗暗松了口气。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旧疤，低头看了眼肩头的划痕。还好躲得快，没沾到毒。
“总算暂时安全了。”她低声道。
林默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营地内密密麻麻的帐篷与木屋。营地极大，容纳了数千名前来试炼的修士，人多眼杂，鱼龙混杂。影网的人既然敢在营门动手，就肯定有办法混进来。
“没那么安全。”他声音很低，“他们多半已经混进试炼队伍里了。”
铁心兰脸色微变，咬着下唇没说话。她也明白，影网最擅长隐匿伪装，混在几千个散修里，根本无从查起。
两人按着号牌找到住处，是营地西侧的一间小木屋，狭小简陋，只够放两张木床。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总算有了片刻的喘息空间。
铁心兰坐在床边，检查了一下肩头的划痕，确认没沾毒，才放下心来。她从储物袋里拿出生肌膏，慢慢抹在伤口上。清凉的药膏敷上去，刺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林默站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西侧营地住的大多是散修，人来人往，各色各样的人都有。有人在空地上练剑，有人围坐在一起聊天，看起来一派平和。可他清楚，平静的表面下，杀机已经藏了进来。
胸口的死印忽然微微发烫。
他闭上眼，脑海中的《剧本》缓缓展开，一行猩红的文字跳了出来：
【侦测：三名影网乙级杀手已混入散修队伍，藏身西侧营地17号帐篷。】
【目标：夜间袭杀，夺取源火。】
【死印倒计时：二十六天。】
林默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果然来了。
营门挡得住明面上的追杀，挡不住藏在暗处的毒蛇。今夜，营地注定不会太平。
他转身看向铁心兰，她正靠在床边调息，眉头微微蹙着，指尖还无意识地蹭着腕间的旧疤。连日的逃亡和厮杀，她早已疲惫不堪，却始终咬着牙撑着，没喊过一句苦。
“今晚别睡太死。”林默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三只老鼠混进来了，夜里大概率会动手。”
铁心兰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清醒。她握紧了放在手边的铁矛，指尖掐进旧疤里，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夕阳顺着窗缝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营地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炊烟从各处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可越是平静，越让人觉得山雨欲来。
影踪已经抵了营门，藏进了人群里。
长夜将至，猎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