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冰窟死斗
五劫妖兽朝云山鹤追去。岔道里安静下来，洞顶碎冰坠落的声响停止，只剩下冰层开裂的细微咔嚓声和远处主战场传来的碎石滚落声。荧光矿石的光线正在逐渐黯淡，岔道里半明半暗，冰壁上映着两道摇晃的人影。
唐仁撑着冰壁站起来，右掌按在胸口，压下喉头的血腥味。他知道自己的玄力已经彻底耗尽，盾灵符和火雷符全部用光，透骨针只剩最后一枚。但他还有一个优势——防冻药膏。他在冰窟里完全不需要消耗额外的玄力来抵抗寒气，而女修没有。这里的低温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体力。
女修也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左臂垂在身侧，完全不能动了，右手握着黑色短匕，但右手的颤抖比她预想的更严重——她一想攥紧匕柄，腕部的经脉就会传来一阵针刺般的剧痛。她用左手肘撑在冰壁上，把左脚踩实，然后抬起右手的匕首，刃尖对准唐仁的方向。她盯着唐仁的眼睛，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猎人在确认猎物还活着时的本能兴奋。
“你没玄力了。”女修平静道。
“你不也是。”唐仁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两人隔着三丈的距离对视。冰壁上的荧光矿石彻底熄灭了，岔道陷入半明半暗的灰白色调，只有洞顶裂缝漏下的一线天光照在两人之间那片碎冰遍布的地面上，像一条发光的界河。
女修率先发难。她的左臂废了，步法还在——脚下碎冰飞溅，瞬间欺近唐仁左侧。她预判唐仁的右掌会从正面格挡，所以选择从他左侧切入。唐仁确实抬起右掌，但他没有格挡，直接侧身在冰壁上一拍借力翻转，从女修右侧闪出，同时左脚踢起地上一块碎冰朝她脸面飞去。碎冰遮挡一瞬视线，女修偏头躲开，右手腕部的经脉剧痛让她的匕首慢了半拍——这半拍够唐仁拉开两步距离。
女修再次欺近，匕首从上往下斜劈，直取唐仁右颈。唐仁没有后退——后退会被逼到岔道尽头的死角。他反而迎上去，右掌拨向女修握匕的右手腕。纯粹的肉身力量，角度够刁，打在腕部经脉最脆弱的位置。女修右手一麻，匕首刃锋擦着唐仁耳廓划过，钉进他身后的冰壁。唐仁感觉到匕首擦过耳廓的冰凉触感，耳尖被削掉一小块皮，血珠顺着耳垂往下淌。
女修将匕首从冰壁中拔出，反手横削，逼得唐仁弯腰后退。她看到了唐仁右臂上的伤口——那是刚才在岔道口被她用匕首划开的，还在往外渗血。她改变了攻击目标，不再追着唐仁的咽喉和胸口打，而是专门盯着他右臂的伤口刺。每一次匕首都朝那道伤口扎，唐仁每次格挡都让伤口撕裂得更深。血顺着右臂往下淌，滴在碎冰上，很快被极寒冻成暗红色的冰珠。女修的攻击节奏越来越快，她右手的颤抖正在减弱——她在用意志力强行压制腕部的剧痛。这种压制支撑不了太久，但足够她在崩溃前完成最后一轮猛攻。
唐仁被逼到岔道尽头。后背撞在冰壁上，再无退路。女修没有废话，匕首直刺唐仁胸口。唐仁没有躲，左手直接攥住匕首刃身。刃锋割开他的掌心，血顺着刃身往下淌。女修想要转动匕首切开他的左手肌腱，但唐仁的左手攥得太紧，刃锋卡在他掌骨之间，转不动。他用左手的骨头顶住了刀刃。
女修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唐仁会用这种方式挡刀。就在她这一愣的瞬间，唐仁的右手五指并拢——没有玄力，没有任何玄光，他只是用最纯粹的肉身力量，将手掌绷成掌刀，朝女修左肩旧伤狠狠劈下。骨头劈在骨头上的闷响在狭窄岔道里炸开。女修左肩的旧伤彻底崩裂，骨茬刺穿肌肉，她发出半声惨叫——另外半声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换成一口咬向唐仁咽喉的牙齿。唐仁偏头，她的牙齿咬在他右肩的衣料上，撕下一块布，连同一小块皮肉。
唐仁的右掌再次劈下，这次砸在她左手肘关节上。肘关节脱臼的脆响在狭窄岔道里格外清晰。女修的左臂彻底废了，从指尖到肩膀，没有一处还能动。她右手还在试图拔出匕首反击。唐仁攥住她右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往冰壁上砸——一下，两下，三下。黑色短匕从她脱力的手指间滑落，叮当砸在碎冰上。唐仁松开她手腕，弯腰捡起匕首。女修仰面靠在冰壁上，嘴角还挂着那个嘲讽的弧度，右手还在徒劳地抓握，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唐仁把匕首插进腰间。他用那只骨节肿胀变形、掌心还残留着玄丝手套最后一层薄膜的右掌，朝女修咽喉劈下。这一掌劈中的是喉结上方两寸处，气管与颈椎之间的那道软隙。女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踩碎一颗核桃。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嘲讽的弧度，眼睛却再也不会动了。
唐仁从她腰间解下符囊，把里面的符篆全数收入怀中。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咬掉皮肉的右肩，没有包扎。撑着冰壁站起来，走出岔道。
冰窟已经不复存在。寒泉断裂，地脉源气正在外泄，荧光矿石的光芒彻底熄灭，只有洞顶裂缝漏下的天光照着这片废墟。碎冰与碎石堆成小山，络腮胡与他的烈炎重斧碎片散落一地，老修士的断裂锁链缠在一根倾倒的钟乳石柱上，他自己被埋进石堆中，留下那只打了绷带的手在外面。蛮山靠坐在石柱碎块上，四只手臂全部垂在身侧，指节肿胀，肌腱在皮下鼓起一道道暗紫色的淤痕。它看到唐仁走过来，想用最左边那只手敲一下地面，但手指只动了动，没能抬起来。蛮山用鼻子喷了口气。冰灵从断裂的寒泉废墟中缓缓滑出，周身渗出的银色蛇血在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银痕。她缓缓滑到蛮山身边，尾尖轻轻碰了一下蛮山最左边那只手。
唐仁在崩塌的冰窟废墟中翻找了整整一个时辰。他把女修符囊里的符篆分类收好——三张火雷符、两张盾灵符、一张遁移符。他在岔道角落找到了女修遗落的两枚地炎珠，完好无损。最重要的东西在老修士身上——他在被五劫妖兽攻击时胸口的衣襟被气浪撕裂，一枚玉简从怀中滑落，插在碎冰缝隙里。唐仁把玉简抽出来，玉简是一张地图，终点标注——玄渊洞府。
唐仁架着蛮山，冰灵跟在后面，一人二兽在夜色中离开冰窟废墟。蛮山四只手臂垂在身侧，每走一步都喘着粗气，但它用鼻子哼了一声，意思是还活着。冰灵周身还在渗出银色蛇血，在身后的冰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银痕。唐仁的左掌缠着从女修袍角撕下的布条，右手扶着蛮山的腰，每走一步右肩被咬掉皮肉的位置都在衣料上蹭出血迹。
回到蛮山洞府时天已经快亮了。蛮山一屁股坐在石壁前，后背靠着自己练习翻掌断天印时凿出的掌印，没几息就打起了呼噜。冰灵盘在洞口，尾尖轻轻扫了一下地面，竖瞳缓缓闭合。唐仁靠在另一侧石壁上，把黑色短匕横在膝头，
唐仁撑着冰壁站起来，右掌按在胸口，压下喉头的血腥味。他知道自己的玄力已经彻底耗尽，盾灵符和火雷符全部用光，透骨针只剩最后一枚。但他还有一个优势——防冻药膏。他在冰窟里完全不需要消耗额外的玄力来抵抗寒气，而女修没有。这里的低温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体力。
女修也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左臂垂在身侧，完全不能动了，右手握着黑色短匕，但右手的颤抖比她预想的更严重——她一想攥紧匕柄，腕部的经脉就会传来一阵针刺般的剧痛。她用左手肘撑在冰壁上，把左脚踩实，然后抬起右手的匕首，刃尖对准唐仁的方向。她盯着唐仁的眼睛，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猎人在确认猎物还活着时的本能兴奋。
“你没玄力了。”女修平静道。
“你不也是。”唐仁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两人隔着三丈的距离对视。冰壁上的荧光矿石彻底熄灭了，岔道陷入半明半暗的灰白色调，只有洞顶裂缝漏下的一线天光照在两人之间那片碎冰遍布的地面上，像一条发光的界河。
女修率先发难。她的左臂废了，步法还在——脚下碎冰飞溅，瞬间欺近唐仁左侧。她预判唐仁的右掌会从正面格挡，所以选择从他左侧切入。唐仁确实抬起右掌，但他没有格挡，直接侧身在冰壁上一拍借力翻转，从女修右侧闪出，同时左脚踢起地上一块碎冰朝她脸面飞去。碎冰遮挡一瞬视线，女修偏头躲开，右手腕部的经脉剧痛让她的匕首慢了半拍——这半拍够唐仁拉开两步距离。
女修再次欺近，匕首从上往下斜劈，直取唐仁右颈。唐仁没有后退——后退会被逼到岔道尽头的死角。他反而迎上去，右掌拨向女修握匕的右手腕。纯粹的肉身力量，角度够刁，打在腕部经脉最脆弱的位置。女修右手一麻，匕首刃锋擦着唐仁耳廓划过，钉进他身后的冰壁。唐仁感觉到匕首擦过耳廓的冰凉触感，耳尖被削掉一小块皮，血珠顺着耳垂往下淌。
女修将匕首从冰壁中拔出，反手横削，逼得唐仁弯腰后退。她看到了唐仁右臂上的伤口——那是刚才在岔道口被她用匕首划开的，还在往外渗血。她改变了攻击目标，不再追着唐仁的咽喉和胸口打，而是专门盯着他右臂的伤口刺。每一次匕首都朝那道伤口扎，唐仁每次格挡都让伤口撕裂得更深。血顺着右臂往下淌，滴在碎冰上，很快被极寒冻成暗红色的冰珠。女修的攻击节奏越来越快，她右手的颤抖正在减弱——她在用意志力强行压制腕部的剧痛。这种压制支撑不了太久，但足够她在崩溃前完成最后一轮猛攻。
唐仁被逼到岔道尽头。后背撞在冰壁上，再无退路。女修没有废话，匕首直刺唐仁胸口。唐仁没有躲，左手直接攥住匕首刃身。刃锋割开他的掌心，血顺着刃身往下淌。女修想要转动匕首切开他的左手肌腱，但唐仁的左手攥得太紧，刃锋卡在他掌骨之间，转不动。他用左手的骨头顶住了刀刃。
女修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唐仁会用这种方式挡刀。就在她这一愣的瞬间，唐仁的右手五指并拢——没有玄力，没有任何玄光，他只是用最纯粹的肉身力量，将手掌绷成掌刀，朝女修左肩旧伤狠狠劈下。骨头劈在骨头上的闷响在狭窄岔道里炸开。女修左肩的旧伤彻底崩裂，骨茬刺穿肌肉，她发出半声惨叫——另外半声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换成一口咬向唐仁咽喉的牙齿。唐仁偏头，她的牙齿咬在他右肩的衣料上，撕下一块布，连同一小块皮肉。
唐仁的右掌再次劈下，这次砸在她左手肘关节上。肘关节脱臼的脆响在狭窄岔道里格外清晰。女修的左臂彻底废了，从指尖到肩膀，没有一处还能动。她右手还在试图拔出匕首反击。唐仁攥住她右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往冰壁上砸——一下，两下，三下。黑色短匕从她脱力的手指间滑落，叮当砸在碎冰上。唐仁松开她手腕，弯腰捡起匕首。女修仰面靠在冰壁上，嘴角还挂着那个嘲讽的弧度，右手还在徒劳地抓握，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唐仁把匕首插进腰间。他用那只骨节肿胀变形、掌心还残留着玄丝手套最后一层薄膜的右掌，朝女修咽喉劈下。这一掌劈中的是喉结上方两寸处，气管与颈椎之间的那道软隙。女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踩碎一颗核桃。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嘲讽的弧度，眼睛却再也不会动了。
唐仁从她腰间解下符囊，把里面的符篆全数收入怀中。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咬掉皮肉的右肩，没有包扎。撑着冰壁站起来，走出岔道。
冰窟已经不复存在。寒泉断裂，地脉源气正在外泄，荧光矿石的光芒彻底熄灭，只有洞顶裂缝漏下的天光照着这片废墟。碎冰与碎石堆成小山，络腮胡与他的烈炎重斧碎片散落一地，老修士的断裂锁链缠在一根倾倒的钟乳石柱上，他自己被埋进石堆中，留下那只打了绷带的手在外面。蛮山靠坐在石柱碎块上，四只手臂全部垂在身侧，指节肿胀，肌腱在皮下鼓起一道道暗紫色的淤痕。它看到唐仁走过来，想用最左边那只手敲一下地面，但手指只动了动，没能抬起来。蛮山用鼻子喷了口气。冰灵从断裂的寒泉废墟中缓缓滑出，周身渗出的银色蛇血在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银痕。她缓缓滑到蛮山身边，尾尖轻轻碰了一下蛮山最左边那只手。
唐仁在崩塌的冰窟废墟中翻找了整整一个时辰。他把女修符囊里的符篆分类收好——三张火雷符、两张盾灵符、一张遁移符。他在岔道角落找到了女修遗落的两枚地炎珠，完好无损。最重要的东西在老修士身上——他在被五劫妖兽攻击时胸口的衣襟被气浪撕裂，一枚玉简从怀中滑落，插在碎冰缝隙里。唐仁把玉简抽出来，玉简是一张地图，终点标注——玄渊洞府。
唐仁架着蛮山，冰灵跟在后面，一人二兽在夜色中离开冰窟废墟。蛮山四只手臂垂在身侧，每走一步都喘着粗气，但它用鼻子哼了一声，意思是还活着。冰灵周身还在渗出银色蛇血，在身后的冰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银痕。唐仁的左掌缠着从女修袍角撕下的布条，右手扶着蛮山的腰，每走一步右肩被咬掉皮肉的位置都在衣料上蹭出血迹。
回到蛮山洞府时天已经快亮了。蛮山一屁股坐在石壁前，后背靠着自己练习翻掌断天印时凿出的掌印，没几息就打起了呼噜。冰灵盘在洞口，尾尖轻轻扫了一下地面，竖瞳缓缓闭合。唐仁靠在另一侧石壁上，把黑色短匕横在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