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两个人的房间

弑罪 · 盗梦的太阳 · 第27章 · 253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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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他妈。

叶泳穿着深蓝色的休闲服,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

她看到门口的人,先是愣了一秒,然后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背包。

“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你爸去车站接你。”

她把他让进门,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拖鞋还是那双。

陈澈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客厅的格局没变——深棕色皮沙发,玻璃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图案是“家和万事兴”。

他上了二楼,推开自己的房门。

房间很干净,比他走的时候干净太多了。

床单换了新的,浅灰色纯色款,书桌上的台灯擦过,那几本他从初中攒到高中的漫画重新按出版顺序排列在书架上,窗帘拉开着,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块暖黄色的平行四边形。

陈玥坐在他的床上,背靠着床头,一条腿蜷在胸前,一条腿伸直,膝盖上摊着一本漫画。

她穿着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牛仔短裤,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她低着头,手指正捏着页角准备翻页。

门推开的一瞬间,她的动作定住了。

“我靠……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敲门?回自己房间敲门干什么?她怎么在这?”,一瞬间无数问题将陈澈脑海冲刷了一遍。

她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手指一松,那一页从她指尖滑回去,在空气中发出很轻的“哗啦”一声。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不是很大,但陈澈认识她这么多年,已经足够判断出这是一个极不寻常的表情,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第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然后她的脸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根开始,沿着颧骨往整张脸蔓延,最后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很淡的粉色。

她猛地低下头,把漫画往脸前一挡,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从漫画书上方露出来,看着陈澈,眨了眨,然后把视线移开,又移回来,又再移开,反复了三次。

“你……你不是出国了吗?”她的声音闷在漫画书后面,尾音往上飘了一点,和平时刻意维持的冷淡完全不同,说完这句话她就把漫画书往上又举高了一截,现在连眼睛都遮住了。

“我回来看看……”陈澈站在门口,看着她用漫画书把整张脸挡得严严实实。

其实陈澈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自己的脸也红透了,难不成说一句高考加油吗?

“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她的声音从漫画书后面传出来,语气努力维持冷淡,但音量比平时小了至少一半,闷闷的。

漫画书的封面是《海贼王》第七十三卷,路飞的脸正对着陈澈,笑容灿烂……

陈玥把漫画书从脸前移开——很慢,先是露出额头,然后是眼睛,然后是鼻梁。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没有看他。手指在书脊上来回摩挲着,指腹把书脊上的折痕按了又按。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说什么,然后张嘴,然后闭上,又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是应该在国外吗。”这次语气终于恢复了七八成冷淡,但她的视线还是不看他,盯着自己膝盖上那本漫画。手指在书脊上按得过紧,指节发白。

陈澈略有尴尬地挠挠头,假装好奇地打量房间。

“还没走……过两天走。”

她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就一下。

然后她把漫画放到床头柜上——放得很正,书角和桌面边缘平齐,然后又伸手把书往前推了一点,再拉回来一点,像是在用毫米级的精度校准一件精密仪器。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拇指绕来绕去,她穿着短裤,白净的腿一大半露在外面,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着,往脚心收了收。

“那你——”她开口,然后又停住,拇指绕得更快了。

“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

“你妈做了排骨。”她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步伐比平时快,白色短袖的下摆蹭过他的手臂,布料很薄,带着一点点体温。

她走到门口才回头看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大概不到一秒,但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我去帮你热一下。”然后她就出去了,走廊里响起她几乎是小跑的脚步声。

陈澈站在房间里……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那本被放在床头柜上的漫画封面上,路飞的笑容依旧灿烂。

他走过去,坐在床沿上,床单还残留着一点点不属于他的温度,还有少女淡淡的体香。

被罪兽袭击那天陈玥流泪的画面,在医院照顾他的画面如幻灯片在脑海里一一闪过,如果不是因为那天陈玥在他眼里还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陈澈平静地看着这房间像被黄昏铺满,突然攥紧衣角,他忽然觉得生活给他开了个玩笑。

你以为它给了你幸福的机会,然后告诉你你不配,你可能会死在那边,然后她会结婚生子……陈澈不敢想下去,之前他是害怕幸福的,认为幸福总有一天会失去,那你还要它干什么?可幸福是突然来的,让人防不胜防……

他突然想起一首歌的歌词:

……

就算这是做错也只是怕错过

在一起叫梦分开了叫痛

是不是说没有做完的梦最痛

……

陈玥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看着。

那个背影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那个会在她考了年级前十之后面无表情说“还行”的陈澈,也不像这个坐在黄昏里、看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动不动的陈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又抬头看了他的后脑勺一眼,她的手指在短裤的裤腿边上轻轻攥了一下,松开,又攥了一下。

陈澈感觉到床垫陷下去了一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那个距离在缩小,一点,又一点。

他能感觉到她靠近时带起的细微气流,还有她身上那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他盯着窗外,没有动。

然后他感觉到后背传来一个很轻的触感,那个力道很轻,轻到如果他不是在静止中全神贯注地感知着身后的一切,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此刻他注意到了。

他听到了她的呼吸声——很轻,很短,频率比他快,她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在棉料下面微微绷紧了,但她没有移开。

他也没有动,他的耳尖开始发烫,那种热度从耳廓边缘开始,慢慢蔓延到整个耳朵,然后是后颈,他很确定自己的耳朵现在红得不像话。

他盯着窗外那棵桂花树的枝梢,盯着枝梢上最后一片没有被风吹掉的叶子,他把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片叶子上,因为如果不这样,他的注意力就会跑到后背那个小小的、温热的接触面上。

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靠过来,不知道自己该回头还是该继续坐着,不知道如果回头了,她会是什么表情……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后背挺得很直,一动不动,让那个女孩继续靠在他身上,窗外的光线正在一点一点从橘色变成灰蓝……